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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梦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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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虹在法华殿安分守己地每日焚香祷告,闲暇了就抄抄经书,看看莲池中的锦鲤。心里虽然打定主意,并不遵守诺言为魏解安生于子嗣,只求在宫里安稳度日,蹉跎岁月罢了。但是命运的齿轮早已碾压而来。
她是在半夜休息的时候,发现不对劲的。在法华殿的屋顶上,明显有人在窥探,虽然武功并未完全恢复,身子也弱的一匹,但是多年战场厮杀的敏锐警觉还是在此刻给了她野兽般的直觉。
房顶有人!是谁?刺客?或是赵国的奸细?
一刹那,林虹想了很多,但是,联想到自己现在的武力值,一切也不过是无可奈何,她只得闭上眼,细细聆听上面的动静,手握成拳,时刻应对接下来的突发-情况。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并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一连三天,每天都有人在屋顶刺探。
或许,是自己想错了。林虹按捺心中的不安,也许是魏解安安排的人,来监视自己。林虹点燃香火,熟悉的檀香的味道,掩去她心中的揣测。
如果贸然去喊来侍卫,只会打草惊蛇,更会暴露自己解释不清的武力,多生一事,眼下只能静观其变,被动的局面折磨着林虹,束手无策的感觉一如既往的让人讨厌。
不过林虹被困扰的情况并不长久,因为再过三天就是自己的忌日了。依照魏解安的习惯,他一定会在当天来法华殿祭拜那些死去的一些忠臣良将,当然,如果他有心的话,或许会好心地替自己烧些纸钱吧!或许。
法华殿也早早动起来,甚至自己也被安排了一份抄写佛经的任务。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么!”她犹记得笑得慈眉善目的大师这样告诉自己,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写了,她的字迹并不好看,一开始,在军中当个小兵自然是无碍,可是后来渐渐成了将领,一些场面上的事情不得不需要自己亲笔书写,那手字是真的丢份儿。
看不下去的魏解安压着自己照着他的字,学了个七七八八才放过了折磨自己。
现下刚落墨,林虹就回忆起当年写字的痛楚,还记得当年明明太子殿下名义上还只是自己的副手呢!却总是按着自己的头,天天在帐篷里写字,每天都被其他兵崽子嘲讽,“将军又在和太子殿下密谋了。”顺便伴随了猥琐的笑容,搞得自己一个将军见了那些老兵油子头都抬不起来,真是见者伤心,闻者落泪。
好不容易,点灯熬油抄了几册经书,时间也来到了祭祀之日。
大师,就是笑得慈眉善目的那个,一把拿走了林虹辛辛苦苦产出的佛经,掉了几颗牙的老脸笑得似乎能蛊惑人心,“麻烦娘娘了,这诚心写的经书,烧了是最有法力的。”
哦哦哦,偶弥陀佛。啥?自己辛辛苦苦写的,就是拿来烧的吗?林虹垂死挣扎拽着大师的衣角:“啊,这不是拿来拜拜的吗?”
大师,啊不,这秃驴笑得无比阴险:“自然有拿来供奉的,但是娘娘是来赎罪的,自然是要烧了来平息罪孽的。偶弥陀佛。”
偶你个头!林虹欲哭无泪,自己的手指头都要抄烂了好不好,以为是拜拜的,真的写的呕心沥血了好不好,你知不知道,这比关禁闭还痛苦,自己都牺牲了每天的锻炼时间和喂鱼时间啊!
“还有,闲杂人等祭祀期间,不得擅闯大殿,娘娘抄经累了,不如先回宫里休息。您的心意,上天一定会获悉的。”
得了,大师果然是大师,利用完了就丢开的样子,当真是……“慈眉善目”!
林虹哈欠连天,回了西侧殿,脱了鞋,连衣裳也懒得换了,往床上一扑。
临华殿里取完暖回来的巧素,瞧着殿门大开,生怕丢了东西,吓得不轻,进了内室看见林虹睡得不省人事,哭笑不得的帮忙摆好了鞋子,正要帮着林虹将外裳褪去。却不防,林虹突然睁开了双眼。
眼中迸射出锐利的目光,让巧素瞬间觉得有一把锋利的剑刺在了自己的面上,连脸上的绒毛都簌簌立起。
“是……巧素啊!”林虹放下戒备,“被子好久没晒了吗?怎么冷冷的。不穿着衣服,简直睡不着呢!”林虹懒懒的说,才不是因为自己懒得脱衣服。
巧素感觉随着林虹的转变,那种令人心悸的气势也散去了,这才静静开口:“这几日,娘娘不是在法华殿么?怎么今日就回来了?天不好,被褥是几日没晒了。”
林虹翻个身,“陛下要祭祀,大师让我先回来,等祭祀完了再去。我真的太累了,好巧素,让我先好好睡会吧!”林虹阻拦着巧素在自己身上拔来拔去的手,“这衣裳也别急着换,等我醒了再洗漱洗漱,又该回法华殿了。”
梦里,浑浑噩噩,一会儿是久违的战场,同袍们上一刻还在欢笑饮酒的面容,下一刻染上了滚烫的鲜血。
一会儿是,自己在最后的时刻,被装在囚车里,四面楚歌,到处都是不知道从哪里丢掷过来的石块、烂菜叶、臭鸡蛋等等,尖锐的石块划伤自己的肌肤,恶臭的黏腻模糊了自己的视线,激的眼中蓄满了泪水,叫骂声哭诉声不堪入耳,自己却因为齐铭的麻药,动弹不得。
凌迟的锋利刀刃凌厉的刮下,痛啊,痛……鲜血像是绸缎一般流了出来,铺在地面上渐渐染上暗红的色彩。
一会又是,楚贵人,吴才人站在自己跟前,纤纤玉手上凄厉的手指像是恶鬼的爪子,伸向自己,抓的自己面目模糊,“都是你,林虹,都是你的错!是你!是你害了所有人!凭什么,凭什么,你可以活,你就应该下地狱。”
恶毒的诅咒层出不穷,慢慢的像是真的从地狱里传出了千万人的呼和,“下地狱,你就应该下地狱!和我们一起下地狱吧!”
“下地狱!”
“下地狱!!”
“下地狱!!!”……
咆哮声刺入耳中,林虹惊醒,一股温热的暖流,缓缓在体内流淌,身下竟是一片血红。竟是自己的葵水来了。
腰酸,腹痛,头痛,无力,在此刻纷至沓来,像是要彻底报复她一般,占据了她的行动力,在体内肆虐。
疼,真特么的疼!
林虹刚想要喊巧素帮忙收拾收拾,就听见外头气势汹汹的脚步声,急忙用被子盖住血渍,好让自己不至于出洋相。
光是听那怒气冲冲的步伐,她都不用猜也知道,是魏解安。
翻了个白眼,老老实实在床上坐好,还有空检查了一下,是不是将血迹盖好了,强忍着黏腻,想着快点打发了魏解安,好收拾收拾自己。
果然,魏解安从来都不知道门是用来开的,他又是招牌式的踹开了殿门,似乎这样就能够吓到林虹一般,他报复性的冲过来,气喘吁吁地气息,让人立马能够察觉他的心情处于暴怒的边缘。
德兴十分有眼力见儿地死死关上了门,自己立在门前站成一桩石像,不让侍从看到里头发生了啥,更恨不得堵上自己的耳朵。
“妖女!你竟然敢行如此大逆不道之事!”魏解安似乎要将自己的怒火,发泄在音量上,那嗓门简直震耳欲聋。
林虹掏了掏耳朵,耸耸肩:“臣妾不知,陛下何出此言。”
魏解安顺手拎起了林虹,将她掼倒在地上,一屁-股坐在了她的床上。
林虹有一百种方法可以挣脱魏解安拙劣的蛮力,但是此时此刻,她这身子,委实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手肘一定是擦破皮了,火-辣辣的痛。
林虹看着魏解安一屁-股坐在自己的葵水上,一脸便秘,让她的脸色变得更加奇怪。
“为何,唯独你抄写的佛经,会无火自燃。许安和就是派你来诅咒大魏的吗?”残存的理智,却让出口的话如此可笑。
林虹从他的话语中获取了信息,看样子是自己抄写的经书出了问题,无火自燃:“陛下,我用的东西都是法华殿供的,出了事,也不能说是我居心叵测啊!”
“不怪你?”魏解安阴阳怪气一笑:“你的经书自燃,水不能灭。瞬间点燃了所有经幡,不光是经幡,还偏偏燃了历代祖宗的画像!说不是你,除了你,还有谁有机会动手脚,还有谁,有立场做这样的恶事!”
啥?偏偏,是画像……魏国人一向将画像当做是死后之人的精神依托,这画像无火自燃,必然是因为对子嗣不满,或是……妖孽乱国。谁,是谁设下如此险恶的局。
林虹被这诡异的事情打了一个措手不及,当下只能拼命解释,“陛下,我的确是最值得怀疑的人,但是您不觉得这一切太理所当然了么?”
“如果真是我,我该做的是洗脱嫌疑,而不是将自己置之死地。我在法华殿一直都安分守己,您不是派人时时刻刻监视着我吗?我做了什么,您不应该比谁都清楚吗?”
“监视?什么监视?”魏解安抓住了关键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