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后陛下念念不忘》取宠

54、事变六

　　林虹心中一紧，面上不动声色，“太医日日诊治，都说的无恙。”

　　红菱高深莫测一笑，“那是他们本事不够，看样子娘娘想先听祸事了。”

　　红菱打量着林虹，“按说，七个多月了，怎的还会有这么严重的孕吐反应？那些太医不就是没瞧出来么！因为娘娘身边有人故意用伤身的药材，掏空着您的身子。”

　　林虹一怔，身边人？她的心口细细密密泛起疼痛，艰难地从口中挤出两个字，“下毒？”

　　“非也。”红菱摇摇头，“此人，只想要娘娘的命，却想保住您的孩子。”

　　林虹沉默，暗暗思忖红菱给出的信息。

　　红菱自顾自的说着，“这个人很聪明，下的分量很轻，只要混在日常的饮食中，不至于中毒，但是会渐渐损耗母体的健康，但却不会以影响您腹中的孩子。娘娘身边人手简单，此人身份，想必娘娘心中有数。”

　　红菱看着林虹还是不说话，也不恼，“红菱知道娘娘不信奴婢一面之词，只是这身子亏空还是要补一补，不然那生产可是鬼门关走一趟的事，马虎不得。这段日子，何不让巧素姐姐好生休息休息，也为咱们日后出宫的事情早做打算。”

　　林虹看着红菱，“你先帮我调理身子，其余的事情，我自己会处理好。”

　　红菱垂首，看了一眼托盘上的药。亲手端了过来，“太医虽然看不出阴私手段，可这安胎药倒是开的不错，若是这药若是凉了，就难免失了几分药性，还请娘娘喝药。”

　　林虹看着红菱，接过药碗，一气饮尽。苦涩的药汁让她眉头紧皱，红菱从荷包里掏出了一颗蜜饯，“压一压吧！忠言逆言，良药苦口。”

　　林虹看着手心里晶莹剔透的蜜饯，放入口中，酸甜咸香霸道的在口腔中弥漫开来，驱走了舌尖上的苦涩，让她精神一振。

　　会是自己想的那样吗？呆在自己身边的人不多最有嫌疑的人，便是巧素，那么会是她吗？

　　这个想要自已性命的人会是巧素吗？

　　她的背后又是谁在指使？

　　林虹沉思之际，巧素急急忙忙赶了过来。

　　“娘娘喝药了没？”她一边行礼一边看向林虹，“奴婢适才身子不适，怕耽搁了娘娘喝药，吩咐了红菱来送药。”

　　林虹点点头，她看向纷飞的落叶，她本就不是心思深沉之人，也不想同进宫以来便一直作伴的巧素打什么哑谜。

　　索性痛痛快快的问出口，“巧素，你害我是有什么苦衷？”

　　巧素面色一白，跪倒在地，“娘娘何出此言？”

　　林虹继续说，“我的身子到底怎么回事，你不知道么？”

　　她垂眸，“只是，我想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林虹看向她，“有什么事情为什么不能告诉我呢？难道是陛下要你这么做的吗？”

　　巧素伏倒在地上，却不知道如何开口，“娘娘……奴婢”

　　林虹回想起曾经、自己身受重伤，是巧素不眠不休地在身边照料。

　　被魏解安困在宫中的时侯也是巧素在身边不离不弃。

　　她们更是在一同吃饭，也在一张床上睡过觉。两个人钻在一张被窝里，畅所欲言。

　　正因有巧素，自己在这大魏后宫才没有那么难熬。

　　“我记得，明年就是你出宫的日子，有什么事是值得你赔上自由来执行的呢？为了别人，赔上自己的性命和自由。巧素你真的太令我失望了。”

　　这宫里太冰冷，容不下一星半点的真情，夫妻之间是这样，姐妹之间是这样，连主仆之间也是这样。

　　巧素已经跪在地上，泣不成声。

　　林虹也没再说什么。

　　“既然你如此行事，那么你我之间的情分，你也是半点都不顾念的了。”

　　“你我相交一场，我不欲取你性命，从后还请好自为之。”

　　林虹扶起巧素，“这段时间，你就好好呆在法华殿替我，给谢家抄抄佛经吧！我这边不用你伺候了。”

　　巧素转身，擦净脸上的泪痕。从来到林虹身边开始，她就没打算活下去，现在暴露了，幕后之人又岂会放过自己。

　　况且就算是林虹不追究，这宫里哪有什么秘密，只要是宣之于口的，不管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还是四下无人之处，只要陛下想知道，那么底下人便会事无巨细的回禀。

　　与其被严刑拷问，不如……博一个痛快。

　　巧素咬了咬牙，可恨宫女自尽，祸及家人。自己想要保护的，到底还是护不住。连自己的性命也没有办法自己做主。

　　林虹看着巧素的背影，最后劝了一句，“做人总该为自己谋划一二，你可以为了自己的抱负，梦想去死，何必为了别人赔上性命？”

　　巧素没回头，“娘娘，在这宫里，没有人是为自己活着的。”

　　不论是宫女，太监或是贵人，主子，更或者是天子不都一样……可怜。

　　巧素走的决绝。

　　林虹收回目光，虽然心中难过。但是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

　　红菱从暗处走出，“娘娘不应该放过她。”

　　“她也是逼不得已。”

　　红菱有些不服气，“虽然，巧素姐姐话里话外，都是被人胁迫了，可是她还是选择了加害您。若是娘娘不忍心，那奴婢可以效劳，保证做的干干净净，一定人不知鬼不觉。”

　　林虹重复了一下红菱所说的“人不知，鬼不觉。”

　　“你确定，陛下不会知道么？”林虹冷笑，“你太小瞧陛下了。为了我们的计划，不要节外生枝。至于巧素，你手中可有能用的人手？”

　　红菱打量了一下林虹，这位主子，来宫里的时间说长不长，可是说短也不短了。竟是半点也没有发展起势力呀！许是因为打定主意要离宫，就不愿意多和宫里人接触，只是这样难眠捉襟见肘。

　　红菱想了想，点点头，“有是有，不过是咱们宫里的洒扫宫女。”

　　林虹犹豫一番，到底不愿意冒着提前暴露的风险，只能不情愿的吩咐，“你现在就去请陛下，就说事关重大，务必请陛下过来。”

　　红菱应下了。若是陛下愿意插手自然是最好的。

　　魏解安这阵子正为了西北动乱的事情忙的焦头烂额。

　　谢怀安死后，世家们知道自己盯上了他们，竟也是舍得壮士断腕，吐出一些权柄，却不是臣服于魏解安，而是转头投靠了西北汪家。

　　汪家本就有功高盖主之嫌，更是装聋作哑的接下了谢家的兵权，如今尾大不掉，形成了一定的气候。

　　本来自己的政令在西北寸步难行，那些人倒是只知道汪家，无人知晓魏国了。

　　汪家有不臣之心，好似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西北要地，历来是魏国的门户，现下没有能够守国门的人才，若是贸然动了汪家，只怕又要民不聊生，给赵国可乘之机。

　　他紧锁眉头，眼前的纸上，写了几个名字，又涂涂抹抹划去了几个，挑来拣去。

　　“拿谁开刀呢？”他沉吟，“朕动不了汪家，不代表朕没办法动你们。”

　　他看来看去，江南富庶，经常出贪污大案，盘踞江南的韩家，冯家还有曹家，都可以拿来出出血。

　　魏解安轻叩桌面，只是缺乏一个契机。

　　德兴弓着身子，“陛下，林美人有要事相告。这大雪天的派了宫女来，只怕是非同小可。”

　　魏解安微微皱眉，当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不过自从自己处置了谢家，两人离心之后，这还是第一次林虹主动找自己，魏解安虽说心中烦躁，可到底还是没有驳了林虹的面子。

　　等魏解安急匆匆赶到，只瞧见林虹坐在已经开始枯败的桃花树下，树叶纷纷扬扬落了一地，露出光秃秃的枝丫。斑驳的光影投射在林虹的面庞上，无端端生出几分疏离感。

　　再等魏解安看轻林虹手中拿着的那一个小小的酒杯，他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你这身子，虚弱成这样，还怀着孩子呢！谁这么大胆，竟然敢给你酒喝？”魏解安大步流星，一把夺过酒杯，泼尽了杯中液体。

　　想到自己这几个月，凡是要过来的时候，也是尽量克制了喝酒，免得酒气熏人，影响了林虹养胎。

　　谁成想，最自轻自贱的反倒是林虹自己。

　　当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林虹像是看傻子一样看了一眼魏解安，“陛下不许，下头的人岂会犯这种错误，这是新供的葡萄汁，我不过是李代桃僵，聊以慰藉罢了。”

　　她像是在说这葡萄汁，又像是再说自己。

　　魏解安将信将疑，凑近了闻了闻，酒杯中残留的气味，果然没有酒味，只有一股子葡萄的果味。

　　他这才放下酒杯，“现如今你是……”

　　林虹不耐的接过话头，“双身子的人，为了这个孩子，我也会好好的活下去。只是，有的人却并不这么希望。”

　　“你似乎话中有话。”魏解安俯视着林虹。

　　林虹不想多费口舌，干脆挑明了，直截了当地说，“有人要害我。”

　　她继续说，“我有孕七个月，这期间一直觉得身子疲乏，每日闻见荤腥便不适，吃不下东西，但是腹中孩子却很健康。虽然太医说这是因为每个人的体质不同，但是我总觉得奇怪。”

　　林虹的手落在腹上，里面的小生命似乎察觉到了母亲的触碰，在其中轻轻应和。

　　林虹的神情柔和几分，她的声音依旧平静，可说出口的话语却无比残忍，“为什么这个孩子越长越大，我每天却越来越无力，甚至连起身行走都要别人帮忙。直到今日，巧素自首，是有人挟持了她，每日给我吃下伤身的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