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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情深三 望陛下成全 ...


  •   德兴真想捂住不知天高地厚的林答应的嘴。

      魏解安却噗嗤一笑,“眼皮子浅的东西,什么时候这么好打发了?不过是坐一次辇车,怎么就骄奢淫逸了?罢了,你既不肯,就算了。去拿把伞来,遮遮日头。”

      德兴擦擦额上的汗水,急忙亲自去取伞,省的再被这两位主儿整的一惊一乍,只觉得人都要撅过去了。

      次日,用过午膳。林虹寻了一个由头,说自己要去法华殿抄经,哄巧素去陪陪芝意。

      自己故技重施,翻窗而入,带着许蒹葭从窗口爬出来,急忙赶去御书房。

      德兴引着两人来到内室,这里早早的备好了茶点,两人痛痛快快地饮了一气。

      许蒹葭稍稍平复了因为疾行而疯狂跳动的心跳,“林答应,今日多谢你和陛下了。”

      林虹微笑,“就当作是我给你的赔罪吧!之前骗你我也怪不好意思的。”

      许蒹葭摇摇头,“一码归一码,这件事多亏有你从中作梗,啊不,牵线搭桥。”

      林虹吃了一口点心,“先歇会儿吧!等下他们就要来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

      外间传来了魏解安和袁桥的交谈声。林虹和许蒹葭即可保持安静,竖起耳朵仔细听了起来。

      魏解安,“袁探花,现如今,你也算是朕的门生,朕看你果真当得起一表人材四个字,我国素来有榜下捉婿的习俗,不知爱卿家的门槛,这几日是否被踏破了?如今可有婚配?”

      袁桥恭恭敬敬地行礼,“回禀陛下,学生不曾婚配。”

      “哦?那可真是巧了。之前郑衍的女儿郑皎月,以才名闻世,朕看那孩子乖巧可人,容貌也是一等一的好。同你正是绝配。”

      袁桥急忙跪倒,“陛下恕罪,学生早已经心有所属。”

      内室,许蒹葭松了紧皱的眉头,握紧了林虹的手,脸上是怎么也压不住的少女情怀。

      “哦?既然你心有所属,朕也不再乱点鸳鸯谱了。”魏解安换上一副男人都懂的表情,“自从皇后去后,朕痛失所爱,身心俱疲。那日在宫里偶然撞到了许家小姐,这才发现原来世上竟能有如此率真可爱之人,若是能得如此乐观纯善之人在身畔,必定能一解朕内心苦闷。若是爱卿哪一日遇上心爱的女子定要花开堪折直须折呀!”

      袁桥握紧了拳头,他垂着头,瞧不见表情,看不破喜怒,只是声音微微带了几分颤抖,他听见自己无比陌生的声音响起,“多谢,陛下提点。”

      魏解安微微皱眉,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眼内室,“爱卿心中所属是何人呀?若是凑巧,不如让朕也做回月老,替你们成就一段佳话。”

      许蒹葭被林虹死死抱着,她听见外头,那个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响起,“多谢陛下好心,学生中意之人,已有婚约。学生不愿打扰她的人生,就不劳烦陛下了。”

      林虹和魏解安皆是微微皱眉,这个袁桥当真是聪明,他句句属实,又句句不落痕迹。竟是试探不出,到底对许蒹葭是否真心。

      林虹一个不慎,竟是让许蒹葭挣脱开来,许蒹葭此刻全然忘却了自己高门贵女的矜持。

      她跪在殿内,强忍的泪水像是断了线的珍珠串儿,不受控制的落下,“求陛下成人之美,臣女心悦袁探花,望陛下成全。”

      魏解安似笑非笑地看着许蒹葭,“袁桥,你怎么说?”

      袁桥深深看了一眼许蒹葭,像是要用目光雕刻下许蒹葭的模样,镌在心底,永远掩埋。

      他沉默片刻,弯下自己挺直的脊梁,以跪伏的姿态昭示自己对至高无上皇权的屈服,“这位小姐,多谢你的厚爱,学生并不识得你!”

      许蒹葭难以置信的看着袁桥,“你抬头看看我。袁桥,你看看我,我是许蒹葭,我是许蒹葭啊!”

      “你怎么能不认得我?你怎会不认得我?你怎么敢不认我?”许蒹葭声嘶力竭,“袁桥,若你问心无愧,又为何不敢看我?”

      在许蒹葭的声声哀求中,袁桥终究选择抬起头,他无悲无喜的看着许蒹葭,直视着她的泪眸,“许小姐,学生当真不认识你,不看你只是因为,圣人有云,非礼勿视,非礼勿言。望你自重。”

      许蒹葭在听完袁桥这话的时候,几乎力竭,“袁桥,你往日里学过的那些,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都学到狗肚子里了吗?”

      许蒹葭一反适才的激动,冷静的像是一个看客,“袁桥,你敢对我发誓,今生从未见过我吗?”

      在许蒹葭对注视中,袁桥躬着身子,有如一个可笑的小丑,可她还是不死心。

      在没人窥见的一面,袁桥沉痛的闭上了双眼。

      对不起,蒹葭,你是梧桐之上的金凤,又岂能因为我这样的人,自贬身份?你我云泥之别,原本就是我袁桥,痴心妄想。原本就是我恬不知耻。只有离开我,你才能过的更幸福。他在心里自言自语。出口的却是无比凌厉的话语,“学生袁桥在此发誓,此生从未对许小姐有过非分之想。望陛下明鉴!”

      许蒹葭笑了,她笑得可怜又疯狂,闻者心惊,“袁桥,原是我有眼无珠,错把鱼目当珍珠,合该是我罪有应得。”

      许蒹葭发了狠,竟是起身直冲着殿内的蟠龙柱而去。袁桥错愕的抬起头,手指无力的拉不住近在咫尺的人,许蒹葭精心挑选的华美的衣裙在此刻显出几分凄清的残忍。

      她像一只飞鸟投向树林的怀抱,义无反顾的冲向生命的终点。

      袁桥只来得及喊出一句惊心动魄的:“蒹葭。”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袁桥的泪水毫无征兆的落下。

      他在此刻无比痛恨自己的懦弱,无比憎恶自己的贫困,无比厌恶自己的傲慢无礼。

      林虹在内室听着不对劲,当下冲了出去。

      她身手矫健的像是一头小鹿,纤细的身子在此刻爆发出令人难以置信的力量,她死死拉住了许蒹葭,许蒹葭下了必死之心。

      饶是在林虹的阻挠下卸了部分力道,却还是带着林虹的身子撞向蟠龙柱。

      魏解安瞬间没了看戏的心情,他站起身,只听见一声闷响,“嘭”的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林虹抱住许蒹葭无力的身子,许蒹葭的额上迅速肿起,人却还醒着,她喃喃说着,兀自挣扎,“让我去死,让我去死。”

      魏解安仔细打量了一番,确定林虹并没有受伤之后,这才惊魂未定的坐回座位上。

      “许蒹葭,你清醒一些!”林虹恨不得给许蒹葭两巴掌,打醒这个让人头疼的小丫头,“为了这样的男人,你寻死觅活的,有意思吗?”

      许蒹葭仍是双目无神,一心求死的模样。

      袁桥跪行而来,想要触碰许蒹葭,终究还是放下了手,他对这许蒹葭狠狠磕了几个头,“都是我的错,蒹葭妹妹,都是我的错……”一个大男人哭的像是死了娘一般,却丝毫不能软化林虹对他的敌视。

      林虹腾出手来,狠狠给了袁桥两巴掌,“你这小人!还说这些做什么?眼下,许蒹葭这般,你可是满意了?”

      袁桥痛哭,“是我的错。陛下,学生愿求娶许蒹葭,求陛下恩准。”

      林虹恨不得打死这个罪魁祸首,“呸!”她狠狠啐了一口,“你也配?你们这些臭男人,招惹了好人家的女孩儿就是风流韵事,哪里在乎过人家付出的一片真心?若是一开始你便坚定不移,我敬你是条汉子,没想到你们这等子读书人都是道貌岸然的混球!”

      林虹痛心疾首,“你连对蒹葭势在必得的勇气都没有,遇上点子困难就想着保全自身,你有什么资格,还来舔着个脸来求娶蒹葭?”

      袁桥哀声否认,“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我没有,我只想着,她是锦衣玉食的娇小姐,如今又能飞上枝头变凤凰,哪里是我这样的人能够配得的?是我的错,原是我的错!”

      林虹冷笑,“袁桥,袁公子,袁探花,您可真是了不得,好事好名声全是你得了的,好一片为了蒹葭着想的拳拳爱护之心。袁桥,你看扁了许蒹葭,你看扁了天下女子!”

      林虹只觉得一腔怒火涌上心头,不吐不快,“在你心里,许蒹葭是个爱慕虚荣,追名逐利的人吗?不然怎么会全然罔顾她对你的情分?你就是自卑,你就是觉得自己配不上许蒹葭,就是高攀了许家,所以你不惜伤害蒹葭也要维护自己那点子可怜的自尊,好叫人知道,是你不要了蒹葭,你是为了蒹葭好,你是天下第一等的好男儿是不是?”

      不等袁桥反驳,林虹步步紧逼,“或许,还因为许蒹葭是陛下看上的人,所以你怕了,你怕陛下知道你竟然对蒹葭有觊觎之心而怪罪于你,你怕世人唾弃嘲笑你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恬不知耻是你,厚颜可耻也是你!”

      许蒹葭费劲全身力气抓着林虹的手,“林姐姐,你不要怪他。是我的一厢情愿!是我的自视甚高!是我的求而不得。万般皆是命罢了。”

      若不是顾忌许蒹葭的身子,林虹早就忍不住要狠狠掴醒这个傻姑娘了。

      林虹忍了又忍,到底是没忍住,“你不要为他说话,且不说。你也是读过书的好姑娘,怎么就这般想不开?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癞蛤蟆?你是来普度众生的吗?用自己的一生去照拂他人,你可真伟大,你有想过你的父母么?你姐姐刚刚逝去,你现在又来寻死觅活,你这是要逼死你所亲所爱之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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