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尺危楼》没有尾巴的皮卡丘

95、打架

　　所谓能量守恒定律大概是指……情场失意其他战场就会无往不利。程远的状态让剧组的每个人都非常惊讶——几乎从没有入戏如此之快的演员，哪怕刘璋的剧组从来都是百分百沉浸式、大家前几天也都需要有一个适应期。而程远一来就完全变了个人，连他跟刘璋打招呼的话都是：
　　“您好，我是周明香。”

　　刘导面上不显，心里疯狂拍大腿、捡了个宝、赚大发了。
　　拍摄进行得非常顺利，他拍戏不喜欢拆、老老实实按剧本走一个完整的故事能最大程度调动演员的共鸣能力和信念感，除了一些表达方式的技巧性缺失外、程远几乎没有被喊过一次卡。甚至他精益求精地破毛病上来，一个镜头翻来覆去拍上十几二十遍对方也毫无怨言，仿佛不是在演戏、就是在过自己的日常生活。有时候连他自己都会恍惚，给对方发的微信、开头直呼：“明香啊”。

　　虽然偶尔也觉得对方的状态过于恹恹，闲暇时也不爱跟人聊天、就自己坐那儿发呆放空。但细一想，其实很贴周明香的人物性格——有些演员就是这样，一开机就角色上身、不到杀青停不下来。导演组也就随他去了，只在心里想这哥们儿是挺有意思的，怪不得导演看了五分钟片段就决定让他来挑大梁。

　　程远比外人想得还入戏，他几乎是逃进了周明香的躯壳里、用对方的故事遮掩自己的伤。他全身心沉浸在别人的悲欢离合里，不知今夕何夕、也逐渐分不清、徐晓添的添和那个人的天是不是同一个天。

　　外面的世界倒是精彩纷呈，首当其冲的消息是——谢阑和司天打了一架。当然，介于只有影帝脸上挂彩、也有人猜这其实是场单方面殴打。
　　相关话题在挂了整一周热搜，而后掀起的两家风波吵了好几个月。陆长风前脚凭《潜行者》收视率口碑双丰收、后脚俩主角就在后台上打起来，气得他怒发冲冠眼冒金星。偏偏戏也播完了，俩大牌一个比一个能摆谱、影帝直接关机、大明星倒是接了、客客气气地，说“您别管了，他自己犯贱、活该”。

　　他们是十月底才见面的，剧集完美收官、上面儿牵头弄了个红色主题的活动。期间谢阑给司天发过几条消息、也打过电话，对方都不接，他还特地问了栗睿、后者坦白，说他俩每回聊天只聊合作和技术、完全提不到别人。
　　其实栗总后来帮自己老婆问过一嘴，只是刚开口开了句感情生活的玩笑、对方就强硬地岔开话题、态度很明确——”不聊别的“。

　　他俩关系微妙，栗总身份特殊、又不像谢阑那样和对方有交情，属实爱莫能助。他得出的结论是：“他十有八九误会是你撺掇程远接的戏了”。毕竟《浮絮》片头挂着挽星的logo，谢阑的名字又在出品人第一个，不明真相的外人看起来…… 确实是那个意思。
　　大明星叹了口气，想着只能等有空当面解释了。不过这玩意儿也不知道发什么疯，明明央台的预热都做完了，他倒是转眼消失不见影儿、连经纪人都找不到。再回来直接进组，同时轧了横店好几个片场，网友嘲笑影帝缺钱不敬业，粉丝护他能者多劳。只有谢阑吃着瓜叹气，感慨寂寞的男人惹不起。

　　“喂。”
　　大明星直直冲进影帝的休息间，后者听到声音也不睁眼瞧他、摆明了把他当空气。
　　气氛一时间非常尴尬。大明星让化妆师先出去。
　　“你有毛病啊跟我耍脾气？你不会真以为是我撺掇程远去接的戏吧？”

　　影帝掀了掀眼皮，扯了下嘴角、没说话。
　　大明星看懂了他的嘲讽，手机敲的飞起。
　　“你自己看啊！刘璋找我我说不接他就自己问的程远好吧？我都说了他俩自己聊我不管了。你别老婆没了找我要啊，你现在知道想了当初怎么不对人家好点儿。”

　　司天看到了那段对话，刘璋对程远跑龙套的五分钟印象十分深刻，谢阑也确实说的是“尊重程远所有意见”。
　　他还是笑，有什么区别？

　　大明星打量了他一番，决定对鳏夫好一点儿。
　　“信了吧？都跟你说了喜欢Amber的人一大把让你好好珍惜了，你自己不听、喜欢钓。非要把人惹跑了分手了才知道后悔啊？切，你活该。”

　　“谁跟你说我和他是分手了？他？”
　　影帝突然开口，睁着眼看谢阑、笑得十分……轻蔑。
　　“你错了，大明星。你签人的时候是不是不要他们报备私人关系啊？”

　　他表情很认真，似乎是真的不解。然后顿了下，点点头、自己解释道：
　　“也对，我们充其量……算有点儿□□交易，都是成年人，能理解吧？我换个床伴玩儿而已，就不劳谢大明星操心了。”

　　他起身要走，被谢阑叫住。
　　“你什么意思？你不知道他喜欢你啊？你不喜欢他你答应跟周姜雪炒cp?你装你妈呢你？”

　　影帝顿了顿，转过来、对着谢阑说：
　　“首先，我没有妈、不知道怎么装。但你如果想的话，我可以勉为其难当你爹。其次，他跟你说的他喜欢我？还是我跟你说了我喜欢他？”
　　司天扯着嘴角笑，
　　“奇了怪了，他喜欢我？我怎么不知道？”

　　谢阑刚要开口，就看到对方笑得更灿烂、说：
　　“至于我什么意思，谢大明星、那个视频没看过吗？你把这叫谈恋爱？栗睿会把你当狗一样吗？”
　　他看着谢阑，眼里闪着匕首一样的冷光。
　　“程远只是我以前养着玩玩的狗而已，现在我不要他了，就这么简单。别侮辱恋爱，大明星。他也配？”

　　“我操你妈！”
　　大明星瞬间暴起，只来得及打了一拳就被冲进来的工作人员们拉开，他气得想杀人、抄起桌上的化妆品一股脑儿地往影帝身上砸。众人连忙劝着挡着，影帝拍拍身上的灰站起来、心里想，程远还是不行。谢阑看着比他瘦多了，打得都比他重。

　　“你他妈就是个畜生！狗日的！你就不是个东西。”
　　正出门的影帝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笑，问他：
　　“谢阑，你第一天认识我？”

　　那天活动的主持人事后去庙里连着拜了整整一个月，求自己下回别再遇到这种倒霉事儿了。俩活祖宗在台上明枪暗箭地阴阳怪气，要不是底下还坐着几个官员留了几分面子、她毫不怀疑大明星会直接冲过去动手。至于影帝…… 有眼睛都能看到那半边粉底都压不住的肿伤破皮。

　　栗总在第一时间赶来安抚自家的火药桶，他接人走前还偷偷绕去跟司天说了声“不好意思”。大明星在车上一直炸毛，质问栗睿为什么拦他。
　　“你就应该跟我一起揍他！你都不知道这是个什么糟心玩意儿！”

　　栗睿好说歹说才把大明星劝进房间。
　　“宝贝，你要不要先跟我完整说说他们俩到底什么情况？”
　　谢阑这才意识到栗总并不完全知情。

　　“我其实也没有很清楚，不过…… ”
　　大明星讲着讲着气消了，栗总却皱起眉。
　　“总之，肯定不是Amber的问题。司天就是有病。…… 你怎么了？”

　　栗睿摸摸他的脸，犹豫了下、说：
　　“你知道我舅舅吧……他和司天有合作。”
　　大明星这才知道四九城里大名鼎鼎的paradise居然是司姓产业……而且还跟 ……
　　怪不得司天说不能说，这他妈、真的不能说。

　　不是，paradise不是就是个会所?赌场吗？？？
　　怎么他妈的还有这种东西啊？？？
　　怎么还他妈和金……

　　“我脏了。”
　　谢阑眨着眼看栗睿，
　　“我不干净了”。

　　“别瞎说。”
　　栗睿揉了把他的脑袋，语气很认真。
　　“癖好这些…… 是个人隐私，我觉得旁人无权干涉。但是……你知道我和人合作前会调查清楚对不对？”
　　谢阑点点头，
　　“我跟司天合作之前特地去跟舅舅聊了一下，他说对方没什么问题，只有一点^ ”

　　“我跟小天合作很久了，他爸妈你知道的、要不是加入了无国界组织完全可以追为烈士。这也是当初为什么选他合作的原因。这些年下来，也确实没得挑、但我们决定跟他合作的时候想了很久……他的心理测试结果太完美了，没有一点瑕疵。”

　　男人摸了摸自己的肩章，跟侄子说：
　　“我以我的军衔保证，小司是个值得信任的合作伙伴。但是小睿，以你舅舅的立场、我希望你离他远一点，不要有太多深交。他像一台完美无缺的机器，不像个活人。”

　　栗睿最后问舅舅为什么还是选了他合作，对方说：
　　“因为机器更好操控。但是小睿，交朋友是心和心的链接，是人都有缺点、不可能完美无瑕。除非…… ”
　　“他是在扮演完美无瑕。演太久了，把自己也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