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尺危楼》没有尾巴的皮卡丘

89、男主

　　这天晚上其实有个劲爆消息上了热搜，但因为内容实在没眼看没一会儿就被屏蔽。大家只能在微信群里一饱眼福，直呼现在的人真会玩。第二天醒了的人又到处求爷爷告奶奶找资源，#横店希尔顿高挂热搜，点开却什么都没有、不明真相的大骂微博神经病，殊不知微信里已经闹翻了天。
　　但毕竟见不得人，也就无人伤亡。

　　程远第二次醒的时候是前台打电话询问是否续住，他想起开房登记的不是自己、就说马上退房。司天一早就走了，他醒着来的、迷迷糊糊地跟对方说再见。影帝听着他哑到不行的嗓子本来有点儿良心不安的，谁知道这没眼见的家伙跟着就提醒他别忘了拿走礼物。气得他三两下把人塞回被子里包严实，又在看起来应该是脑袋的地方狠狠拍了下。

　　“睡你的觉。”
　　少管闲事，妈的、在自己床上还管别的男人？还他妈是个老头。

　　当天晚上，拍了一天戏的影帝收工前就注意到了剧组人员躲躲闪闪的眼神和时不时在自己身后的窃窃私语，经纪人在导演喊卡的瞬间就走过来、拉着他二话不说往车上去、还不忘给他带上口罩帽子。
　　“你上热搜了，天哥、回去再说。”

　　片场到酒店就五分钟，一路上全是跟着他们的记者。影帝一下车就被媒体包围，问他要个说法。
　　“请问司天老师热搜上的人是你吗？”
　　“昨天是在希尔顿吗？解释一下吧。”
　　？

　　他们怎么知道？
　　什么热搜？
　　影帝心里疑惑，面上却不显、沉着脸推开众人进电梯。而在媒体笔下，这变成了“影帝默认冷脸推搡记者”。

　　房间门一关上Cindy就递了手机过来，#司天希尔顿高挂热一、随后的是#横店希尔顿，他点开第一个话题，发现自己早上出酒店被狗仔拍到了。
　　也算意料之中。

　　横店就这么点儿大，记者比群演还多，昨天选的那家也不是没有剧组入住、拍到了很正常。
　　“只是这条问题不大。”
　　Cindy把手机拿过去按了什么，又递给他、影帝眸色一黯。

　　微信上流传的是几个视频，有人在晚上路过酒店、不小心抬头，从开着灯的房间里看到了窗帘后的剪影。
　　【我艹，玩的真大。】
　　【不会是哪个明星吧。】
　　【怎么感觉像两个男的。】
　　【求求好心人来个资源。】

　　单是这条也没什么，但下午影帝从酒店出来的照片流出、立刻有人联想起这则秘闻，微信里偷偷摸摸传播的视频因为疑似主人公咖位过大终于被放上微博，再也压不住。打了厚厚马赛克的轮廓止不住路人的遐想，况且还有对家黑子刻意引导。

　　【我艹…… 不会真的是他吧…… 】
　　【实锤了吧算是，后面那个身形确实很像啊啊啊啊】
　　【那么问题来了，另一个人是谁。他最近的绯闻emmmm】

　　【有一说一，我看过□□版，我感觉前面那个也是个男的…… 】
　　【？？？？真的假的，看看看看】
　　【真的……那个剪影……反正不像个女的】

　　【我艹怎么帅哥都搞基啊】
　　【滤镜碎一地…… 】
　　【但人家在自己房间里干什么也很正常吧，又没拉开喊人围观】
　　【粉丝这都能接受啊？后悔不是自己是吧？】

　　司天把手机还给经纪人，脸上没什么表情地说：
　　“撤了吧。”
　　“是要撤。但是热度太高了，不一定压得住。…… ”

　　Cindy叹了口气，另一个问题不用问了。他妈的……怎么就……唉……
　　“好在昨天那间房不是用任何相关人的身份开的，这个你放心、绝对没问题。而且程总……没被拍到。但是…… ”
　　她看看司天。
　　“网友都在猜是谁，所有跟你合作过走得近的男性可能都会被扒出来…… 天哥…… ”

　　她看到老板的神情明显沉下去，好半天才无所谓地笑笑：
　　“我又不是没跟不着调的三流货色传过绯闻，怕什么？”
　　Cindy点点头，说“我知道了”。

　　“等下，”
　　影帝叫住转身要走的她，说：
　　“确定他没被拍到？”

　　“没。”
　　经纪人想，这他妈可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不然早变天了。”
　　如果Cindy没眼花的话，她天哥确实是松了口气、冲她摆摆手、经纪人出去了。

　　房间里又恢复寂静。司天看了看微信，消息噼里啪啦地堆了一堆、谢阑让他尽快回电，他现在不想管、没想明白、索性关机。抽烟的时候他一直盯着窗外，想网友的评论、想昨晚自己到底是什么心情。
　　想那句“可以吗”？

　　他不认为自己或者程远有什么奇怪的暴露癖好，没喝酒没嗑药、为什么会有那么疯狂的念头和无下限的配合？
　　他看着自己的手，消失多年的陌生感卷土重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强烈。他突然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在一场荒诞剧本里还是真实世界、甚至连眼前的手是不是自己的都无法确定。

　　他需要一个锚点。
　　可他没有锚点。

　　程远比他更早看到那两条消息，视频是在回北京的路上、经纪人账号里堆满了三教九流的微信群，有人从前天晚上就开始分享吃瓜、回程漫长无趣、他一条条看完了他们的讨论。
　　【草，好带感。那个女的绝了。】
　　【男的也挺猛，还是在横店的希尔顿。会不会是哪个明星啊？】
　　【兄弟们，我怎么觉得像两个男的啊…… 你们看这个，[截图]…… 】

　　【？？？！操，一旦接受了这个设定。】
　　【……我脏了。】
　　【你们南桐真的很会玩。】
　　【有一说一，看起来有点儿爽。我是说后面那个。】

　　他也看了视频，最长的三分半、是他被按在窗上的。好消息是没人看到脸或者任何有身份特征的部位，坏消息是……亚麻色的窗帘在室内灯下把每个动作都投射得一览无余。他想起昨晚的失控，整个人红得像一颗番茄。
　　GV男主竟是我自己。
　　不过好在不会有人知道身份，他也就没那么紧张。甚至不知道出去哪种心思，偷偷下载了视频转存网盘。

　　不是看起来有点儿爽。
　　是真的很爽。
　　前后都是。

　　但到了下午他就开心不起来了。影帝突然被翻上热搜，连带着昨夜的瓜。粉丝在负隅抵抗说没有实锤不约，但这样的巧合足以让网友狂欢。吃瓜看戏的落井下石的浑水摸鱼的全涌上来，程远看到他们在讨论另一主角是谁、心跳比发动机还嘈杂，方向盘掉转、决定先回自己家——没人知道影帝家门口会不会又被蹲点儿了，他不敢冒险。
　　他不知道该不该庆幸自己没被拍到。

　　他怎样都无所谓的、其实，反正他是个素人、充其量丢了Galactic的工作，但他赚得不少了、也不至于困顿。
　　但他知道如果在此时被抓到任何一点儿自己和司天之间的联系都会引起极大的地震，眼下并没有直接证据抹黑影帝、他不能成为那样证据。
　　得先联系对方。

　　无人接听。
　　他想了想、给Cindy去了电话，被按掉了。
　　程远深呼吸几口，试图平复下来。想，他们大概在商量公关、不方便接。

　　直到晚上他才接到回电，在这期间热搜又变了、同组女演员用一条语焉不详的博文冲上榜单：
　　“刚收工，什么乱七八糟的？假的要死，不给证据、爱信不信。”

　　【来吃瓜了，什么意思家人们给翻译一下？】
　　【我听说剧组昨晚给影帝庆生啊他俩还捧着这姐做的蛋糕合影了…… 】
　　【我艹……到底什么情况，不是说另一个是男的吗…… 】

　　【那么糊的视频谁看的清，我觉得是这姐比较靠皮…… 】
　　【人前同事保持距离，人后开房干柴烈火。操，好嗑爱嗑。】

　　有人骂她什么流量都蹭，更多的是恭喜，连前几天骂她的影帝毒唯都暗自松了口气——比起自家正主跟不知道哪儿来的男人鬼混，和卡位差不多的女演员谈恋爱做点儿情侣该做的事要好接受的多。

　　影帝的热搜被撤了，但相关话题热度不减。在女明星这条微博后风向有所变化，两人的绯闻又被顶上去、某种程度上来说，确实帮了大忙。
　　只是程远拿不准这到底是谁的主意。

　　“Cindy姐，我…… ”
　　“是我。”
　　是司天。
　　明明才过了不到十小时，程远鼻头一酸、这个声音听起来真的好远。

　　“天哥……”
　　“没事。”
　　对方的语气依然沉稳，
　　“如果有人采访你你就说什么都不知道，团队会处理的，懂了吗？”

　　“好…… 你…… ”
　　“就这样，先挂了。”
　　你还好吗？
　　他没能问出口，但、听起来应该还不错吧。

　　女明星被顶到了热一，黑子们又开始骂影帝不像个男人出事儿让女人顶包、对方粉丝也直接冲烂工作室账号要个说法，程远等了一整晚也没等到热搜降下去。影帝也没睡，在第二天开工时小声跟女主说了句，“晚上来我房间”。

　　但一夜没睡的不只他俩，大明星连夜从廊坊飞杭州、在媒体的镜头都对准金华时，和某位狗仔悄悄见了个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