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去隧道》紫云草坪

6、跟我回家 值星结

　　值星结束的那天仍旧是个雨天，校园的每一条水泥路上都有大大小小的残积水，上面飘着孤独的，或红或黄的秋叶。偶尔有学生玩闹，来光顾一下较大的积水潭，留下一圈又一圈涟漪。
　　收拾工具时有个扎着两个丸子头的女生来找成运珧，只留下许银菱一个人收拾工具。
　　当许银菱把两把扫把，两个簸箕还有一个大垃圾桶归回原位时，看到成运珧和丸子说说笑笑的从楼梯走下来，心里莫名有些烦躁。
　　其实东西不多，他一个人拿也没什么。但是成运珧干到一半走了，回来还一副轻松的模样让他有些不爽。
　　丸子和成运珧挥了挥手告别，还不忘说一句谢谢了学长。
　　“你怎么又臭脸？”成运珧一回头看着许银菱嘴角往下耷拉着。
　　“没有啊，可能太累了。”许银菱走向洗手间，在水槽里冲了一把脸。
　　水滴顺着许银菱的下巴流下，几撮刘海也被打湿了。他勉强挤出一个微笑，对成运珧说：“快点回去吧，到点了。”
　　成运珧也不再多想什么，揽住许银菱的肩膀往自己身上带，笑嘻嘻地说：“诶，刚刚那个女生叫孟淑雅。长得挺可爱的吧，她让我帮忙搬桶水，这我怎么好拒绝。”
　　许银菱推了一下他的胸膛未果，便淡淡地说：“我觉得还没有白桃好看。”
　　“白桃是刘佳燃的，朋友妻不可欺。”
　　“不就搬个水你要那么久干嘛？”
　　许银菱扯开话题，两层两层地上楼梯。
　　成运珧左右看了看，拉住许银菱的袖子后把他拉到了楼梯拐角，神神秘秘地靠在他耳朵边轻声地说：“我觉得我的爱情要来了，这简直就是天赐良缘。”
　　许银菱讨厌听悄悄话，成运珧吐出的热气弄得他耳边痒痒的，耳朵又不由自主染上了一层淡粉色。
　　“怎么这么容易就害羞啊。你要是个女孩儿我就天天逗你了。”成运珧看着许银菱的耳尖笑了笑，抬手轻轻捏了一下。
　　许银菱瞪了他一眼说：“我又控制不了这个，它自己就这样了。还有我是个男的你调戏的也不少吧？”
　　成运珧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又欠了吧唧地拍了一下许银菱的背示意他赶紧进班，小动作多得不得了。
　　也许成运珧真遇到天赐的良缘了。平时都四个人一起吃饭，现在应洽偶尔会被留在办公室，刘佳燃会被贺白桃叫去当工具人，但是许银菱和成运珧永远是在一起吃饭的。可现在连成运珧都会被孟淑雅邀请去一起吃饭，他感觉有些说不上来的奇怪。
　　大家都长大了也没必要像小学生一样非要做什么事都要抱团，可是突然只剩自己一个人的感觉确实很难受。
　　周六的中饭本是许银菱自己一个人吃的，应洽和张焦春去教师食堂时看到他单独一个人，好心地问了问要不要一起去，但是许银菱还是拒绝了。
　　天气越来越冷了，许银菱的头发被风吹得胡乱，他习惯性地把拉链拉到最顶端后又继续往前走。
　　成运珧和孟淑雅，还有另一个女生刚好坐在一楼食堂，见到许银菱后成运珧高兴地打了个招呼，让他点完菜坐边上。
　　许银菱在心中嗤笑一声，如果真想让他坐边上，刚刚下课为什么不叫他一起去吃饭呢？
　　然后他便被自己的这个想法给吓到了，怎么幼稚的像幼儿园小朋友。
　　成运珧夹了一块自己盘子里的炸鸡米花放进许银菱的盘子，又自然地夹走了一片牛柳。
　　“这是许银菱，我朋友。”
　　“好好好，我叫孟淑雅，她叫江李。”孟淑雅点点头。
　　成运珧朝孟淑雅笑了笑，却发现对方一直看着许银菱。
　　许银菱头也没抬，一个劲吃饭，双颊鼓鼓的，耳朵也跟着咀嚼的节奏一动一动的。
　　成运珧也循着孟淑雅的视线看了半天，上次这么仔细地看他还是在开学，一晃眼都几个月过去了。
　　“学长皮肤好好啊，怎么保养的？”江李放下筷子，身子往前探了探，似乎下一秒就要伸手捏一下许银菱的脸颊。
　　许银菱听后被呛了一下，赶忙从衣兜里拿出纸巾捂住嘴，成运珧也在边上给他拍背顺气。
　　“用H2O洗脸就行了。”许银菱恢复过来后说了一句。
　　江李听后笑了笑，几人又立刻收拾好餐具离开食堂。
　　外面又开始下起雨来，今年的秋天好像格外多情，总是时不时地落泪。
　　“怎么又突然下雨了，还好我带伞了。”孟淑雅拿起放在食堂门口的伞撑开，把江李拉到了怀里，“那我们先走啦，就一把伞也没办法。”
　　许银菱偷笑了一下，边脱外套边说：“爱情诚可贵，友情价更高。”
　　他把外套顶在了头顶，示意成运珧一起挤进来。
　　“我怎么记得原话不是这样的。”成运珧钻了进来，撑起了另一个衣角。
　　空气里弥漫着雨的气息，同时还参杂了一些属于许银菱的味道，成运珧忍不住偏头闻了闻他的衣袖。
　　“你用的什么洗衣液？”
　　“蓝月亮。”
　　“骗人，我也用为什么不是这个味道？”
　　“我怎么知道，快走。”
　　许银菱催促着，脚下放快了步伐。成运珧不得不也加快速度跟上去，但是鼻尖残留的那股味道经久不散，像一只采完花粉的蝴蝶一样围绕着他。
　　下午只有一节自习课，好了就可以回家。
　　只是窗外的雨愈下愈大，有点一发不可收拾了。
　　成运珧都有点不敢骑自己那个破车，怕一不小心就摔了。
　　而许银菱家离学校挺近的，大概只需要一直直走再转个弯就可以了。
　　贺白桃把桌侧挂的备用伞拿出来，戳了戳许银菱的背：“借你，记得周一还我。”
　　许银菱接过伞后晃了晃，对成运珧说：“要不我坐你后面给你打伞？你应该也没带雨具吧。”
　　成运珧听着窗外的雨声，一股莫名的疲倦袭来。半只脚已经踏入梦乡了，却被许银菱的声音拉回。
　　他拍了拍脸，点点头后打了个哈欠，又含糊不清地说：“你要是不怕一尸两命的话。”
　　铃声蓦然响起，学生们一窝蜂挤出班级，走廊顿时变得乌压一片，与天空呼应着。
　　学校的车库棚每隔几米就破了一个洞，雨顺着洞滴滴答答地溜下来，好像一个大型风铃。
　　“我们这样风险很大的，确定吗？”成运珧跨上车后问。
　　“那你一个人淋雨，我走了。”
　　“别别别，”成运珧回头拍了拍后座，“上来，你是第一个敢坐我车的人。”
　　许银菱不觉得成运珧的车有什么危险的地方，直到在转弯的红绿灯路口处，他有点后悔了。
　　风把雨伞吹得左摇右晃，他一个没拿稳把伞上的水洒了一半在成运珧头上。正好又碰到个黄灯转红灯，成运珧吓得差点开到边上的
　　超市门口去。
　　许银菱赶忙道歉，伸手顺了几下成运珧的背：“我不是故意的，要不你跟我回家擦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