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去隧道》紫云草坪

5、大雨滂沱 一大早

　　一大早上张焦春就坐在教室里管早读，把成运珧吓了一跳，慌忙把手上的半个酸菜包塞进嘴里，像一只藏了满嘴食物的罗伯罗夫斯基仓鼠。
　　大家的课桌上都放了一件红色志愿者背心，成运珧了然。
　　大概每年都会轮到一次值周活动，负责打扫整个校园的卫生。几年前这个活动还需要停一周课来举行，现在都是边上课边打扫，让学生们体验苦不堪言的一周。
　　早晨不上早自习，打扫完直接上第一节课。中午虽然提前吃饭二十分钟，但放学却晚了十分钟。
　　虽然已经过了月考的关键时刻，但是这个季节的落叶多得几乎能够铺满整个校园地面。
　　张焦春是个新老师，还摸不清里边的门道，叫了贺白桃安排。
　　许银菱和成运珧负责一整个田径场以及司令台，应洽负责在操场北门站岗，检查是否有学生将零食带入教学区。
　　刘佳燃许愿站女寝，但给他安排的却是男寝，哀嚎不止。
　　成运珧转头皱着眉说了一句：“我去年莫名其妙被安排在三号楼楼底，路过的人都要看我一眼。有个女生和她朋友说我像沸羊羊，还以为我没听见呢。”
　　“男寝挺好的，还有哥们给你塞小吃呢，”许银菱也来附和，“总比我之前大夏天轮到在食堂门口扫地强。”
　　同上一个班的交接仪式在下午最后一节课开始，也就是说放学之后他们就要去到各自岗位熟悉工作了。
　　在陈旧的小礼堂里，桌面上刻满了联系方式和一些年少轻狂的非主流语录。成运珧每次来这里都喜欢看上面有什么，然后小声嘲笑着。
　　礼堂里的木椅是像电影院里那种可以上下掰的椅子，偶尔有几个有些松动了，坐上去只能算自己倒霉。
　　许银菱就是倒霉的那个。
　　他只敢轻轻虚坐在上面，生怕一用力就塌了，心中默默想着能快点结束。
　　“愿得一人心，白首不分离。”成运珧看着这句话笑了笑，随即又趴在桌上，往许银菱身材挪了挪。
　　“你别靠过来！”许银菱用手抵住了他的腰，凶巴巴地说。
　　成运珧像是起了叛逆心思，非要往他身上挤。从后面看过去不知道有多好笑。
　　许银菱没有控制好，一下子用力地坐在了椅子上，只听到吱嘎一声，椅子似乎马上就要断裂。
　　两人同时发出了一声惊讶的脏话，成运珧老老实实坐了回去，还不忘拍拍自己的大腿问：“要不要和我挤一挤？”
　　许银菱皮肤白，脸红显而易见，像一颗白糖罂荔枝。不知是被气出来的还是被尴尬出来的，反正绝对不是被成运珧调戏出来的。
　　“怕你受不了。”许银菱红着脸回嘴。
　　好在仪式在这时结束了，大家纷纷冲出礼堂去工具室抢好用的工具。要是拿到没毛的扫把可就麻烦了。
　　张焦春拿了几双手套，给扫地的同学们一一分了过去。那种竹制的大扫把若是不戴手套扫一星期，定会磨破皮或者生出泡。
　　隐川的发展虽然确实慢了一步，经济水平没有多高，但这边的孩子也是父母的心头肉。哪舍得他们干点苦活累活，最重要的还是把书读出。
　　掉在操场周围的叶子并不好扫，卡在塑料跑道上犹如沾了胶水一样。边上的篮球场上也堆积满了落叶，成运珧拿着扫把想着怎样偷懒。
　　“我们把叶子扫树林里去，就不用铲起来倒垃圾桶里了。”他挑了挑眉，自信地说。
　　许银菱点了点头，算是默认。
　　入秋之后的风有些大，加上是个阴天不禁让人觉得冷飕飕。
　　“你看天气预报了吗？最近好像会有台风过来。”
　　成运珧一手拿着扫把一手拖着垃圾桶，有一搭没一搭的和许银菱聊天。
　　“没有，你不会每天都守着看那个吧？”许银菱等他把垃圾桶放回原位，两个人肩并肩走着。
　　“我要上学怎么可能守着看？”成运珧像是被许银菱这句话蠢到了，“我奶奶每天早上都要和我说。”
　　天气预报确实挺准的，后来的几天里又是刮风又是下雨的。
　　学生们撑着花花绿绿的雨伞穿梭在校园之中，成运珧觉得这雨下得越来越大了，张焦春给准备好的一次性雨披根本不顶用，雨淋了他满头。
　　他朝在篮球场捡垃圾的许银菱挥了挥手，大喊：“下大雨了，回去吧！”
　　许银菱没有听清他说什么，只好大步跑向他。
　　“下这么大雨还干个屁。”成运珧干脆把雨披上的帽子摘了下来。
　　许银菱看着他莫名其妙地笑了笑，然后把没有放过任何垃圾的大垃圾袋扣了四个小洞，套在了两个人身上。
　　“你是不是扣歪了呀，我的眼睛呢。”成运珧扒拉着垃圾袋，带着笑意说。
　　两个人挤在一个垃圾袋里确实有些拥挤和好笑，惹得周围的人纷纷投过来目光。
　　他们跑过积水潭，溅起一裤管的雨水，但他们乐在其中。
　　刘佳燃打着伞送好几位同学回教室或者回寝室，看到许银菱和成运珧像两个连体婴一样忍不住发出大笑。
　　“恭喜田径场的勇士！”
　　应洽也举着伞同张焦春一起回来，看着他们这副模样，脸上浮出难得一见的笑容，张焦春打趣他说：“原来你也有藏不住情绪的时候呀。”
　　应洽揉了揉耳根，低声回嘴说：“没有，他们太搞笑了而已。”
　　在外场打扫或站岗的学生或多或少都湿了衣物，但在暴雨之中他们却可以放肆奔跑，好像回到了什么都不用顾忌的，可以一直守在电视机旁边等待新一集动画片播出的日子。
　　回到教室后已经到午休时间了，在室内的同学们早早趴在了桌面上睡觉。
　　许银菱觉得刚刚和成运珧跑得实在太狠了，鞋子里袜子里全是水，裤子也都湿到了大腿。
　　好在成运珧比他更惨，穿的是冬季棉的校裤，沾水后又湿又重。
　　他把裤脚卷到了大腿，变成了一条短裤，向成运珧炫耀：“我的裤子干起来比你快多了。”
　　成运珧的目光却全放在了许银菱的腿上，腿型很漂亮，也没什么赘肉，皮肤看起来也很光滑，手感很好的样子。膝盖处红红的，许银菱手肘好像也是红红的来着，成运珧突然想起了在哪里看到过有人说关节越粉荷尔蒙越旺盛。
　　不知道为何，成运珧鬼使神差地把手放在了许银菱的大腿上，然后狠狠地掐了一把，很快出现了痕迹。
　　“你有病啊？”
　　许银菱疼得骂了一声，也伸手去掐成运珧的大腿，但是被躲开了。
　　“你一个男的腿生那么嫩干什么，无语。”
　　成运珧别过头去，但心中正在为刚刚出格的举动后悔一万次，不过手感真得很不错。
　　许银菱冷笑两声，脱了鞋去踹他：“沸羊羊嫉妒我了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