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去隧道》紫云草坪

13、生死之交 大家早

　　大家早就在店里面坐着了，分了几个桌子，贺白桃坐在最中间的一桌，脸被自助烤肉店的暖气熏成了红色，刘佳燃坐在她边上狗腿地端茶倒水。
　　“这儿。”张焦春向他们招了招手，又指了指边上的两个空位。
　　许银菱笑了笑，把装了礼物的袋子递给贺白桃，成运珧也紧接着跟上，让贺白桃露出了止不住的笑容。
　　“哇，谢谢。”贺白桃看了看书，又伸手捏了一把毛绒小狗，“我喜欢。”
　　刘佳燃喝了一口酸梅汁，咂咂嘴又清了清嗓，理理领口说：“咳，现在轮到风流倜傥又温文儒雅的刘先生为我们的贺小姐赠礼了。”
　　说罢便从棉服口袋里拿出了一个白色的小盒子。
　　“叭”的一声，盒子被刘佳燃用拇指把盒盖挑开。
　　里面躺着一条崭新锃亮的项链，最中间是一个小小的用猫眼石做成的蝴蝶结，像米酒一样的颜色，气质很温柔。
　　许银菱凑到成运珧耳边，小声地说：“吓死我了，我以为他要求婚了。”
　　成运珧听后忍不住笑了出来，也小声地凑到许银菱耳边说：“操，我他妈也是。”
　　两人笑眯眯地在朦胧的白烟里交换几声悄悄话，而后肩膀又放松地碰到一起。
　　烤肉被烤得呲呲冒油，边边卷成了漂亮的形状，热气慢慢在中间腾升，店里的灯光算不上敞亮，每个人的面前都变得模糊迷离。
　　“咱也不把张老师当外人，”刘佳燃顿了顿，脸上难得有些局促，“贺白桃，我喜欢你。”
　　贺白桃用生菜卷烤肉的手抖了抖，呆呆地看着他。
　　“但是你不要有啥负担哈，也不用立马给我答复，毕竟喜欢你是我一个人的事。这个项链也不贵，我现在买不起贵的，等以后我赚了钱你要星星月亮我都给你买。”
　　“我是说认真的，我会喜欢你很久很久很久。”
　　张焦春听完笑了笑，张扬大方地表达自己的爱慕与喜欢的高中生时期早就离他远去了，他觉得刘佳燃此刻像一团浓烈的，但不会灼伤人的火，让他短暂地回味了一下他的十七岁。
　　他拿起杯子与刘佳燃碰了一下，只是笑笑没有说话。
　　只有他知道，他在敬自己再也拥有不了的勇敢和肆意。
　　“可以可以可以，”成运珧也拿起杯子敬了刘佳燃一个，“肉都快糊了，快吃吧。”
　　应洽夹走了唯一一块恰到好处的五花肉放进了张焦春的碟子，但张焦春却无奈地看了他一眼，带着依旧温柔的笑说：“已经往我盘子里夹很多了，给自己也夹点吧。”
　　“对啊应洽，我都快觉得你是张老师女朋友了。”贺白桃吃着刘佳燃烤好的肉大胆地打趣，几人并未因为刘佳燃突然的一番话就尴尬。
　　但这话倒突然让许银菱陷入了沉思，他总觉得应洽看张焦春的眼神和看他们几个人的眼神都不一样，说不上来是什么意味。
　　硬要说的话那就是贺白桃刚刚那句，像男女朋友之间会有的眉目传情。
　　但是两个男生这样不可能吧？
　　“都来这套是吧？”成运珧像个单细胞，也往许银菱那放了块肥牛卷，“宝宝我也给你夹。”
　　嗯，不应该多想的。肯定和普通男生之间一样，互相恶心对方罢了，许银菱最后是这么下结论的。

　　隐川的夜景与繁华差了十万八千里，只能算得上是烟火气息十足。
　　同学们吃饱喝足，伸了个懒腰便各回各家。张焦春嘱咐大家如果没有家长来接就和顺路的同学一道走，晚上要注意安全。
　　刘佳燃第一个应，站在张焦春面前敬了个礼说好的长官。
　　然后他便回到贺白桃身边红着脸问：“可不可以送你回家啊？”
　　贺白桃抱着许银菱送的毛绒小狗，两人身高差并不大，她只微微侧过头在刘佳燃的耳边小声说：“可以。另外，喜欢我才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情呢。”
　　刘佳燃突然觉得自己的心跳很快，周遭寒冷的空气也抵挡不住从胸腔中源源不断涌出的热，像活跃的浅间山。
　　应洽突然落了单，但也没说什么。同成运珧和许银菱拜拜后便准备独自走到商城对面的车站乘晚间公交。
　　“应洽，我给你打车吧。”张焦春在后面叫住了他，随即又往前走了几步跟上了他。
　　“那你会陪我吗？”应洽的声音轻轻的，像在询问又像在撒娇，介于少年与成年人之间的嗓音像厚重山间流过的溪，让张焦春莫名其妙成为了山上花开得正盛的桃树。
　　许银菱打了个寒颤，和成运珧肩并肩走在路上。
　　回去的车在另一个路口，还得多走一段路。
　　两人走到车站时，发现边上有一个举着一根糖葫芦架的老爷爷，把架子揽在怀里，冷得又搓了搓手，发现自己正在被注视便慈祥地笑了笑，朝他们招呼：“吃不吃糖葫芦呀？”
　　架子上只插了四五根糖葫芦，如果人多没一会儿就能卖完。但这里离商城有一段路，也没人会特地跑来这里寻开心，这最后几根糖葫芦的顾客无非是刚下班的社畜或者坐公交的乘客。
　　“你是不是在一中上学？”老爷爷看着许银菱问了一句。
　　成运珧下意识地拉紧了许银菱的袖子，路上的陌生人怎么会知道许银菱的学校，还是警惕些好。
　　“您认识我？”
　　许银菱也觉得有些奇怪，但当他刚问出口的时候，远处就有一个女生着急忙慌地跑来，拉住老爷爷的手说：“快走快走，那群人又来了！”
　　成运珧借着灯光看清了来人，是宋娅枝。
　　她的身后还跟了一群面目凶狠的男人，手里还捏着未掐灭的烟。
　　宋娅枝没和他俩寒暄一句，帮着爷爷抱起架子就往路那边的巷子里跑，留下成运珧和许银菱两人在原地发愣。
　　最前面的胖子凶神恶煞地问：“你们认识？”
　　“不认识。”成运珧平平淡淡地回了一句。
　　躲在后面的一个瘦男人突然冒出来，摇摇晃晃有些醉醺醺地说：“怎么可能不认识！那丫头不是认识很多男的吗，说不定是金主呢。”
　　大概来人有四五个，除了带头的胖子其他人都在附和。
　　“刚好有气没处撒。”胖子笑得有些瘆人。
　　成运珧觉得这帮人估计连小学都没上过，他俩看起来难道像是会包养的有钱人吗。
　　但是换个说法，在隐川这种治安和教育都不太好的地方，老鼠确实多。
　　许银菱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人，对于自己即将要莫名其妙被人打一顿的事觉得很无理，纯粹是应激反应，当男人像发了疯一样准备踹上来的时候他立刻拉起成运珧的手腕往远处跑。
　　“我操！”成运珧被一个扔在路边的塑料瓶绊了一下，重心不稳地往前面倒去，还好被许银菱兜住了。
　　与此同时男人们也追了上来，掰着手指活动筋骨。
　　成运珧心中起了叛逆因子，捡起绊他的塑料瓶后，趁男人还没动手，自己先一塑料瓶狠狠抽在那人脸上。
　　男人疼得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他给了男人一拳后又往男人的腹部踹了一脚，身后几人见状也扑上来，一个瘦削的男子朝躲在成运珧身后的许银菱挥舞着拳头。
　　许银菱的肚子被打了一拳有了一阵反胃，但也没有怂到不还手。
　　几乎是潜意识里就用手大力将那人按倒，抵在又脏又糙的水泥地上狠狠地往那人脸上砸了几下。
　　“走。”
　　成运珧知道他们两个人是无法同这几人正面对抗的，如果硬碰硬不是伤就是死，这一带还没有摄像头，干什么都不会被人知道。
　　他有些粗暴的拽起半跪在地上的许银菱，大步往前跑，终于在一个隐蔽的巷子里停下。
　　两人靠在老旧的墙面上大喘气，巷子里乌漆麻黑，光只能从巷口微弱地照进来。呼出的白气立刻在空中消散，他们的手却还紧握在一起。
　　“我操，累死我了。”成运珧自然地松开了手，又往裤子上抹了一把，“你出手汗这么厉害。”
　　许银菱动了动那只被成运珧牵过的手，无端地摩挲了一下指尖，又喘了好几口气才回答：“我不出手汗，是你出了。”
　　“行行行，”成运珧没和他争，笑着看他，“咱们的友谊也算上升为生死之交了。”
　　许银菱也笑了笑，但又想起来老爷爷的那句话和宋娅枝，有些没忍住想打听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