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去隧道》紫云草坪

12、观看价值 期末考

　　期末考结束的那个下午大家谁也没先离开教室，等待着张焦春来做学期总结和班主任教育。
　　张焦春的手里什么也没拿，甚至连他平时每节课都会带的那个透明无柄水杯也没带，双手插在羽绒服深深的衣兜里，在冬日暖阳的照耀下能看见围巾上微微竖起的绒毛。
　　“真乖，都等我呢。”他的半张脸被围巾遮住了，只能看见充满笑意的眼睛。
　　“考完了怎么还愁眉苦脸的？”张焦春走到应洽旁边伸出纤细的手指点了点他的课桌，随即又抬头对大家说：“明天老师请大家吃饭好不好？”
　　刘佳燃眼睛亮了亮，鼓了鼓掌连忙应了几声好好好，贺白桃也点了点头笑着说：“老师你怎么知道明天刚好是我生日呀？”
　　“呦，这么巧呀。”张焦春扶了扶眼镜，“那更好了，明天下午四点半准时在芒越二楼烤肉店集合啊，应该没有小宝宝晚上有门禁出不来吧？”
　　许银菱蹲在后面帮成运珧把柜子里的书装进布袋里，长长的围巾都拖到了地上，被成运珧拎起后挂回了他的脖子上，两人手忙脚乱也不忘着跟大部队一同说没有。
　　六班是被第一个放出来的班级，一路走出校门口都通畅得很。
　　许银菱和成运珧习惯性一起走到车库，两人四只手没有一只手是空出来的。
　　“我陪你走回去吧，你车兜和后座都放不下啊。”许银菱甩了甩手里的英语词典，“明天你再来拿车呗。”
　　成运珧点了点头，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眼睛里像装了星星一样问他：“那你今晚留下来过夜吗？明天咱们一起去给白桃挑礼物。”
　　许银菱舔了舔有些起皮的嘴唇，犹豫再三后说了声好，两人便走回教学楼楼底用校园电话给家里拨了个电话。
　　“咳咳咳，好，一定要注意安全。”
　　许妈妈秋冬季节身体好像变得更差了，成运珧在边上听着咳嗽声都有些揪心，许银菱却好像一副习惯了的样子，乖乖地说我知道啦妈妈。
　　“同学来呀，那我让你妈妈去买点儿菜。”
　　成运珧等许银菱播完电话后又给自己家的奶奶打了一个电话，让她把自己那狗窝一样的房间收拾收拾，有点儿难看。

　　回到家后两个人都走热了，拿下手套围巾就躺在床上，书全被随手丢在房间的角落。
　　许银菱先起身打量了一番成运珧的房间，墙上贴了几张大大小小的灌篮高手海报。
　　书桌旁的书柜看起来积了很多灰，有些必读书目的塑料包装都还未拆掉，整整齐齐地靠在一起。
　　最下面一层放了一张一家四口在火车站的合照，照片里的成运珧牙都还没长齐，咧着嘴脸被冻得通红。
　　“你笑什么？”成运珧顺着他的视线过去，才发现他在看照片，骂了一声操：“这个怎么没收进去。”
　　许银菱拍了拍坐在床边拍了拍他的小腿，笑呵呵地问：“还有吗？我想看。”
　　成运珧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起来，叉着腰说：“有，但是你以后也得给我看你的。”
　　许银菱乖乖地点了点头，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成运珧从客厅的柜子里拿出了几本老相册，边边角角都有些破损了。
　　有的是他父亲的照片，也有的是他小时候的照片。
　　成运珧和父亲长得很像，尤其是二十出头的父亲同现在的成运珧，让人一看就知道是父子。
　　许银菱不敢多看这几页，连忙翻到了成运珧小时候。
　　应该是满月的时候拍的，圆圆的脸蛋上被抹了白花花的奶油，被母亲抱在怀里对着镜头傻笑。许银菱也不由自主跟着笑了起来，又慢悠悠往后翻了几张。
　　什么表情都有，还有不穿裤子光着屁股躺在床上哭脸的。
　　成运珧发现这一页的时候赶忙伸手挡住隐私部位，惹得许银菱起了犯贱的心思。
　　“自卑啊？”许银菱把他的手挪开，冲他眨了眨眼睛。
　　成运珧明明想看着那双眼睛，视线却被许银菱鼻侧的痣和围巾下白皙的脖子不断吸引过去，他不知是羞还是气，脸通红地说：“这是我的隐私你懂不懂！”
　　许银菱嗯哼了一声，又舔了舔嘴唇。刚准备继续往下翻就听到成运珧半拽半怂地说：“你再舔就上火了。另外，哥有18。”
　　最后一句倒是一字一顿说得很自信。
　　“滚吧你。”许银菱笑得很开心，明明不是什么过火的骚话却也让他红了红耳尖，把相册丢进成运珧怀里后又刺了一句：“人越没有什么就越强调什么。”
　　“不许回嘴，回嘴是我儿子。”
　　然后他又做了个嘘的手势，起身下楼同成运珧奶奶聊天去了。

　　第二天两人一觉睡到十点钟，被窝里暖的像一个火炉，在寒冷的冬天无比让人上瘾，以至于连许银菱都深陷其中，没发现成运珧又是抱着他睡的。
　　奶奶敲了敲房门，才把两人从睡梦中拉起。
　　“起床啦阿珧，银菱也快起来吧！”
　　成运珧松开了抱着许银菱的手，黏黏糊糊地哼了好几声才哑着嗓子回了句好。
　　许银菱难得懒虫上身，又往被子里缩了几公分，哼哼唧唧地在被窝里软乎乎地怂恿成运珧一起犯懒：“睡一会再起来吧。”
　　成运珧被他这样子逗醒了，套起放在床边的外套后用手推了推蜷成一团的许银菱。
　　“你是不是被什么脏东西附体了啊？”
　　许银菱听到这话不耐烦地从被窝里钻出来，皱着这个脸说：“你好烦啊，连续几天高强度学习真得很累哎。”
　　语气焉唧唧的，威慑力为0，倒像是在娇嗔。
　　许银菱没带任何衣物，穿着一中校服外套去吃饭多多少少有些尽职尽责了，所以成运珧给他拿了一件自己还没穿过的新羽绒服，尺码不出所料的很合适，米白色显得许银菱看上去更加清澈干净。
　　两人坐公交来到芒越，发现这里人格外的多，估计大半都是放了假的学生。
　　一楼新开的饰品店人多的挨肩擦背，于是两人放弃了给贺白桃添一副新耳钉的念头，转身上了电梯去三楼的一家玩偶连锁店。
　　店里暖色的灯光照在人身上显得格外温和，成运珧就看着许银菱低头细细挑选着。
　　最终许银菱拿起一只棕色毛绒小狗，轻轻捏了几下后走向柜台付款。
　　许银菱还特地挑了个粉红色的包装袋，惹得店员忍不住打趣：“送给女朋友呀？”
　　“不是…送给同学的。”许银菱一下子磕巴了起来，赶紧解释着。
　　出了店门成运珧才开口，嘲讽许银菱买的礼物仅有观看价值，然后让他陪着去书店买书。
　　等到成运珧拿着一本《银河系搭车客指南》出来的时候，许银菱早在门口等烦了。
　　他瞥了眼书后说：“仅有观看价值。”又抬手看了看表，已经快到约定的时间了，扯着成运珧的衣袖赶忙回到二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