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去隧道》紫云草坪

10、破碎不堪 教室的

　　教室的门窗由于风刮太大而被紧锁起来，几个人又围在刘佳燃座位周围，像是开代表大会一般。
　　应洽背靠着椅子，不是慵懒惬意而是失魂落魄。
　　“柳辉说这件事张焦春不可能没有责任。说他作为一个老师，连自己班同学的人际情况都不清楚。更何况我还是重要的学生，更应该十分上心才对。”应洽头一次说那么长一段话，“他说如果这学期期末班级总体成绩不行，那就让张焦春收拾行李。”
　　成运珧拍了一下桌子，问：“那周丘杭他们呢？”
　　“留校察看。”
　　许银菱叹了一口气，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指甲，又忍着痛把食指上的倒刺拔了。
　　他甚至有点极端地想，是不是在一中只要不死人，就可以继续在里面混日子。
　　“那现在怎么办啊，张老师要是走了别的老师不是更烦人。”刘佳燃也低着头，一副不高兴的样子。
　　贺白桃正在和邻座的女生聊天，听到刘佳燃声音后转过身，淡淡地说：“能怎么办呀，你数学多考个十分不就行了。”
　　这话惹得成运珧笑了笑，随即又染上一丝苦恼，闭着眼回想了一圈自己的期中成绩，英语和数学还算好，其他的科目就有些牵强了。
　　“距离期末考还有差不多两个月吧，给我十块包教包会。”许银菱拍了拍成运珧的肩膀，笑眯眯地说着。
　　刘佳燃在边上哼哼了几声，偷偷地说了一句：“凶得要死，还不如问应洽。”
　　“你说什么呢？”许银菱把手放到耳朵上，做了一个倾听的动作，“那还不是因为你孺子不可教也。”
　　成运珧笑了笑，歪头把脑袋轻轻靠在许银菱肩膀上，像是进入了对方的领地，鼻尖萦绕着属于许银菱的味道，他说：“角角老师可不可以白给。”
　　声音有些低沉，但还参杂了一点儿央求的意味。
　　此刻大家都心照不宣，思索着如何面对“分别”这个想要跨入成人区就必须要面对的考题。

　　晚自习时大家问题目异常的频繁，督班的金老师被接二连三上来问题目的同学弄的措手不及，喊了应洽和许银菱搭把手。
　　成运珧像只护食的小狗，一旦有同学靠近许银菱就立马挥手：“去问应洽，我已经买断许银菱了。”
　　今天张焦春布置的物理作业比往常还要少，除了大题成运珧压根碰不了以外，其他做起来算不上特别困难。
　　但许银菱认为，如果成运珧依旧像以前一样不去尝试解题，而是永远吃那几道基础又老套的题的分数是无法有长进的。
　　“你把我挂在你桌子边上的那个文件夹拿过来，”许银菱用手指了指，“里面第三层，有一本粉色的笔记本看到没？”
　　成运珧的课桌一般情况下都很空荡，他总喜欢把书放在书包里或者教室后面的铁皮柜里，所以许银菱有些东西都借放在他座位上了。
　　“找到了，”成运珧拿出笔记本颠了颠，“你喜欢粉色啊？”
　　许银菱翻了个白眼：“我要是喜欢的话它就不会被藏在文件夹里。”
　　“里面是我整理的必考或者常考的理综大题题型，”许银菱顿了顿，“也不全是我整理的，张焦春帮我弄了好多。”
　　成运珧看了看本子第一页的字迹和最后一页的字迹，确实一点也不像。
　　许银菱托着腮说：“答案和解题方法都用红笔写了，你没事就看看。”
　　“其他的科话，有什么不懂再问吧。”许银菱笑得眯起眼睛，“但是现在别来问我，我累了。”

　　晚自习的放学铃声按时响起，熟悉的《Going Home》用平缓的调子驱赶走了学生一天的疲倦，走在点着路灯的校园小路上不得不让人静下心来思考明天。
　　许银菱收拾好书包后对成运珧说：“陪我上个厕所。”
　　去厕所那条路的灯在修，晚上走廊里乌黑麻漆一片，加上快入冬的风总是张牙舞爪，着实有些让人毛骨悚然。
　　许银菱似乎有些着急，冲进厕所开灯然后挑选包间并关门的动作一气呵成。
　　成运珧把手放在温暖的衣兜里看着他的动作不禁有些好笑，但随即又立刻收起了笑容。
　　他在门外看着天空中蒙了一层淡色绸缎的月亮，周围的冷气像是无数条藤蔓向他缠绕而来，让他不得不警惕起来。
　　女厕所就在隔壁，大门敞开，里面一片漆黑。
　　但成运珧却听到了一些微弱的动静，似乎是小奶猫的叫声。
　　许银菱洗完了手，在成运珧背上印了两个清清楚楚的手印，笑着说走吧。
　　成运珧却给他比了个嘘的手势，让他仔细听女厕所的动静。
　　夜晚的香樟树叶也并不老实，在风中互相拉弓拔剑。
　　许银菱拉着成运珧靠近了一步，虽说两个男性离女厕所太近确实不够礼貌，但事出有因应另当别论。
　　“就亲一下好不好？这里没人的。”是一个声音很厚重的男生说出来的。
　　“不要…不…”
　　哪来什么受伤的小奶猫，分明就是天不怕地不怕的野鸳鸯。
　　随即两人便听到了若有若无的暧昧水声，像是在品尝什么美味佳肴一般。吓得许银菱用力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睁大了眼睛看成运珧。
　　成运珧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的眉头紧锁着，平日里乐观又阳光的脸上多了一层阴翳。
　　不是夜晚给他的，是女厕所的野鸳鸯给的。
　　他的脑中又不断出现奶奶与母亲交谈时零碎的语句以及在温暖被褥中龌龊的臆想。
　　它们交织碰撞后炸成火星子，点燃了成运珧所有的理智。
　　许银菱还没来得及拦住成运珧，成运珧就已经冲进女厕所，用手对着那个摇摇晃晃的隔间猛拍几下。
　　手好痛，许银菱想。
　　里面的两个人明显被吓了一跳。
　　一个大概一米七五左右的锅盖头走了出来，声音有些颤抖，但同时还带了点愤怒：“你他妈有病啊？”
　　躲在里面的女生羞红了脸，眼角似乎还噙着泪。头发胡乱地披散在肩头，有几根还粘在了脸上，不敢多看两人，捂着胸口就跑了出去，还撞了在门外的许银菱一下。
　　许银菱觉得她走路都可能不太稳，踉踉跄跄的。
　　“这里是学校不是无人区，你他妈恶不恶心啊？”成运珧抓着那人的衣领，“有点脑子行不行。”
　　那人发觉同成运珧动嘴或者动手都不占上风，便试图挣扎：“骂完了？那就赶紧松开。”
　　成运珧深深吸了一口气，把他狠狠摔在门板上后松了手，转身在水槽里用冷水冲了一把脸。
　　“看什么看？”男生发现门外还站了个许银菱，翻了个白眼，“要给我和那丫头拍电影啊？”
　　许银菱有些无语，把捂着嘴的手放了下来准备回嘴，便听到成运珧在里面大声说：“你再废话信不信我今天就把你弄死在这里。”
　　声音同破旧水龙头里出来的水一样冷，气压低的让许银菱都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男生冷哼了一声后大步离开了，只留下许银菱背靠着栏杆在外面像个木头人一样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