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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茫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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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栀爬着梯子回去了,一股烧焦味袭来,往陈儒房间望去,起火了。
眼看着火势越来越往,她能隐约看见大火中陈儒逃窜的身影,叶栀犹豫了。
叶栀推开了房门。
算了,听天由命吧。
叶栀走出了院子,在大街上过了一夜。
第二天早回去一看,院子里已经被火烧的只剩几根柱子了,叶栀进去看过了,没看到尸体,应该是被人救了。
听闻身后一阵脚步声,转头,是柳楠。
柳楠踩着恨天高,才和叶栀差不多高。
啪——
叶栀被打的有些蒙,但看着柳楠气的发红的脸,应该是怪自己没救陈儒。
“你昨天干什么去了?!“柳楠嘶吼着问道。
叶栀淡然道:“买菜。”
柳楠闻言,身体都在颤抖,拼命压制着心中的怒火。
“跟我去医院。”
“我不去。”叶栀斩钉截铁道。
“你必须去!”柳楠几乎都快喊破了喉咙,怒目圆睁地盯着叶栀,眼睛被血丝充斥。
叶栀确实有些受惊,但依旧保持态度。
“我,不,去。”
柳楠抬手又是一巴掌,叶栀捂着左脸,一个绯红的巴掌印呈现?
啪——
叶栀还回去了,柳楠不可置信地望着他,泄了气,拉着她的衣角祈求道:“你去吧,他想见你。”
“你去吧。”柳楠僵硬地又重复了一遍。
“带我去。”
听到这三个字,柳楠像吃了兴奋剂一样。
“好,好,我带你去!”
柳楠拉着叶栀一路小跑到了医院,找到了陈儒的病房。柳楠停在门口。
叶栀不解地看向她,柳楠自嘲地笑了笑:“你自己进去吧,我在,他可能放不开。”
叶栀进去了,柳楠把门一关。
“叶栀。”
“嗯。”
“你怎么知道是我?”
陈儒一笑,道:“柳楠脚步声没那么轻。”
陈儒问道:“你昨天干什么去了?”
“买菜。”
闻言,陈儒笑容凝住了,身子向前一倾,差点从床上摔下去。
叶栀赶紧扶住他,陈儒冷冷道:“你帮我把脸上的纱布拆了吧。”
刚要动手,叶栀停住了,陈儒的脸上没有纱布。
陈儒埋怨:“真是的,刚才我一醒来都是黑的,我自己又摸不到纱布的边,我让柳楠帮我,她也不拆。”
叶栀怔住了,本能的在陈儒眼前晃了几下手,陈儒没反应。
叶栀眼眶湿润了,无助地咬着手指。
“你怎么不说话了,帮我拆呀。”
陈儒感觉到有东西滴到他手上,闻了闻,咸的,问道:“你怎么哭了。”
叶栀嗓子都哑了,解释道:“陈儒,你的脸上没纱布。”
陈儒有些慌乱,双手乱晃,向脸上摸去,真的没有。
陈儒哭着问道:“叶栀,你什么意思?”
陈儒自答道:“我瞎了?”
叶栀没说话,明知他看不见,还是点了点头。
“我瞎了!我瞎了?我瞎了!”陈儒嘴里不断重复着三个字,情绪愈加激动。
医生上前制止了他,“患者情绪有些不稳定,出去谈。”
门外的柳楠早已泣不成声。
叶栀喉咙干涩,问道:“医生,他的眼,还能好吗?”
那医生叹了口气,柳楠崩溃大路起来。
跪在医生面前,眼泪不断,不断祈求道:“我求您,一定要治好他,他是角儿,他不能瞎啊!”
“有救。”
叶栀情绪已经恢复了,淡然道:“大概多久能好。”
“如果情况好的话,两三个月吧。”
柳楠站起身来,鞠躬道:“我走了,你好好照顾他。”
病房传来声响,叶栀连忙去看,是一个花瓶碎了。
陈儒也平静了下来,“叶栀,你为什么叫叶栀呀?”
叶栀反问道:“你为什么叫陈儒呀?”
陈儒骄傲道:“因为我母亲想让我做一个儒雅的君子,陈雅听起来像女的,所以就叫陈儒了。
望向天花板,叶栀自嘲般的笑了笑。
“我父亲婚后出轨,那女的女工极好,还因为这,他们竟然相爱了,不巧,我母亲那时候已经怀着我了。”
“他只能和那个女的断了,我出生之后,他想让我叫叶织,织布的织,来怀念那个女的。”
陈儒能感觉到叶栀的身心越来越小。
“母亲不同意,她不想我和寻常女子一样,于是坚决改名为栀子花的栀,他拗不过母亲,只好同意了。”
这道疤终究是裂开了。
“不过,他第一次教我写我的名字是,竟然是织布的织,母亲一气之下撕了那张纸。”
一人闯了进来,手里捧着一束花,正要走进来。
叶栀竖起手指,告诉他,不要出声。叶栀接过了那人手里的花。陆陆续续又有五六个人送来了花。
陈儒闻了香气,问道:“哪来的花呀,这么香?”
“当然是你那些戏迷,希望你早日康复,给你送的。”
陈儒笑了,自豪道:“我人缘还不赖呀!”
叶栀应声附和道:“是呀,上海第一名角。”
陈儒的语气逐渐低沉,“在出名,现在都双目失明了。”
花香笼罩了病房,陈儒自言自语道:“幸亏能好。”
叶栀真得不想在管了,就像当初一样,让他自生自灭吧。
房子虽然都被烧了,但地下室还在,叶栀听着里面没动静,直接跳了进去。
张延还被捆在十字架上,胸前又多了几道鞭痕。
叶栀不免疑惑道:“你为什么不说他们想要的答案呢?”
许是有人来看他,张延竟然精神了不少,张延坚定道:“我不说,最多死我一个。我说了,我们都活不了。”
叶栀虽然不清楚他口中“我们”是谁,但是也大概明白。
是一种信仰,一种使命。叶栀没有接着问,而是和他聊起天来。
原来张延是被自己人出卖才到了这里的。
“他们对你用这个了?”叶栀手里拿着一个注射剂。
“是。不过没有。”
叶栀感到有人来,便躲了起来,是盛知予。
盛知予向他的人招手表示,道:“给他松绑。”
那二人照做,叶栀仔细一瞧,那不正是那天带自己走的两个人嘛。
张延没有任何抵抗力,只能被他们架着走。
叶栀盯着他们走远后,才出来,走向了十字架,有血迹,刚想细瞅,就被地上一颗钉子,绊倒了。
整个人倒在地面,叶栀面前竟然都是纸屑,随便捏了一点。
108页,108页,都是108页,叶栀试图寻找到什么,无果。
一旁的简笔画吸引了叶栀的注意,那是粉笔画的,一些直角三角形连在一起,从上到下,从左到右,每一个三角形都被涂满了红色,没一个三角形都从上面一个三角形的直角边延长下来,接连不断。
陈儒的眼睛据医生说,两三个月能好,陈儒也相信,但是看不见,眼前都是黑的,情绪还是难免有些失常。
陈儒向前摸了摸,问道:“怎么那么香啊?”
虽然知道他看不见,叶栀还是指指楼下的人群,道:看见了吗?当然是你那戏迷们希望你早日康复,给你买的花。”
说完还不忘补刀一句:“也是,你又看不出来。”
得意的笑容溢于言表,噗嗤一声。
陈儒佯怒道:“别笑了!”
“医生都说了,我会好的。”每个字咬的极重,生怕叶栀听不见似的。
“老天爷不可能那么不开眼,我堂堂上海第一名角,不可能就这么瞎啦!”
“是是是。你瞎不了。”
叶栀呆望着他现在这副样子,回想起他刚开始的崩溃,在看一眼现在。
难不成,眼瞎了,他精神也不好了?
不禁被自己心里这个想法吓得,打了个冷颤。
心里又浮现出初见时的模样,温文尔雅,对得地儒这个字。
现在,那里还有一点角儿的样子,不知道以为哪个街头混混,头发也不梳,还不让梳。
叶栀开始质疑自己,当初的决定到底对不对,也许柳楠说的对,她是爱上陈儒了。那又怎样,她这个人想来不把感情当回事,他必须死。
他不起死,死的就是叶叙了。
她需要这笔钱,即使用陈儒的血来换。
还有三个月了,叶栀是随身带着枪的,可从前忌惮着陈隽说的话,她一直不敢。
现在,她必须赌一把,一个瞎子,能怎样。
叶栀扣动了扳机,紧闭双眼,抬手对准了陈儒。
一声枪响过后,叶栀试探着睁开了眼,她没开枪。
有人暗杀?
不,明着来的,一群人闯进了病房,看起来像特高课的。
带头是盛知予,叶栀瞪大了眼睛,到底是多重大的事情能触动盛知予亲自出马。
他可是向来只在背后阴着来的。
盛知予道:“走一趟吧,二位。”
叶栀警戒道:“他现在还不能出院。”
“他腿又没坏,带走!”
医院里知道的没人敢拦,叶栀和陈儒被强制带走了,又是一样的套路,抓个人还套麻袋。
特高课都穷到这种地步了,一个麻袋还套两个人!
叶栀紧握手里的枪,以备不时之需。
车好像停了,被他的手下生拉硬拽着下了车,掀开了麻袋。
又被押着进了监狱,狱里灯光很暗,只有几盏破碎的灯勉强照明。叶栀不明所以,严肃地问道:“抓人,也要有个理由吧!”
盛知予意味深长的一笑,指指陈儒,示意叶栀问他。
守卫关上了那间牢门,叶栀道:“坐吧。”
“地上?”
叶栀性子急,干脆按着他坐了下去。
陈儒气道:“我是伤患!”
“胳膊腿的又没事。”
陈儒反驳道:“叶栀,你的矜持呢?”
叶栀闻言,冷笑一声,“早就埋没在那黑的不能再黑了的烧菜里了。”
陈儒更来气了,辩解道:“那也是我好不容易做出来的。”
“谢谢你,你那菜除了浪费粮食没别的。”
二人不断吐槽着对方的种种行为。
叶栀踢了陈儒一脚,问道:“还不说实话呀?”
“说什么?”
叶栀现在在这个情况下,面对这个人,不想藏着掖着了,直接道:“说说108页的事。”
墙皮突然掉了一块,不偏不倚地砸在了陈儒的头上。
叶栀笑了起来:“看见了吧,上天都看不惯你撒谎,惩罚你喽。”
其实,叶栀说着话的时候自己也心虚了。
陈儒不服道:“不会是你仗着我眼瞎看不见,故意砸的我吧。”
叶栀反问道:“我像那样的人吗?”
陈儒躲着叶栀,微微点了点头。
叶栀不想回答他,干脆换了个话题:“你说你要是结婚了,那姑娘得多倒霉啊?”
“哦,对了,柳楠不就是吗。”
话已至此,陈儒也不想隐瞒什么了。
“我不结婚。”
叶栀思索了一番:“那柳楠不得大闹一场。”
“随她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