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暴露 ...
-
叶栀眼神阴狠起来,冷冷地道:“别装了。”
“你说什么,我不明白。”
陈儒没察觉到叶栀紧蹙的眉毛。
“你眼睛要恢复了吧?”语气极其肯定。
没等陈儒解释,叶栀开始娓娓道来:“装瞎装的挺好的,我差点都没发现。”
见事情败露,陈儒不再掩饰,摊牌了,道:“差哪点?”
叶栀胸有成竹,没料想到陈儒这么快就承认了,毕竟她可是连后面的都想好了。
“那天你说房间里很香,我和你解释是有人给你送花,你又说百合的味道很好闻。”
“那一天的确有一捧百合,不过味道淡极了,你的鼻子自小不好,不可能闻得见。”
四目相对,叶栀的眼神更是阴冷。
叶栀追问道:“你来这儿的目的是什么?”
陈儒双手一摊,自嘲地喊道:“不是我要来的,是他们把我抓进来的!”
辩解无效,看护的人小声地提醒了一下:“小声点,留着点力气,待会儿还得用呢。”
他什么意思?叶栀和陈儒双双疑惑。
叶栀不解,打量了一遍这间牢房,环境其实还好,就是地上脏了点,叶栀长叹一口气,疑道:“他们抓人,都不需要理由的吗?”
心虚之意丝毫没有,陈儒自然道:“我干的。”
“你干的什么?”
陈儒摆手道:“秘密,不便透露。”
叶栀小嘴一撇,毒蛇般地盯着陈儒,突然想起了什么:“你知道你家有个地下室吧?”
陈儒身子一颤,结巴道:“是吗,我家,还走个地下室呢?”
“别装。”语气阴冷的可怕。
陈儒尴尬地有些笑道:“是,是有一个。”
叶栀低着嗓音发问:“那里面有人你也知道是吧,你一直都知道。”
陈儒不语,是默认了。
一声枪响,陈儒瞥见了叶栀拿枪的动作,不自觉的低头闭上了眼。
枪响过后,想象中的痛苦没有降临,陈儒缓缓抬起了头。
子弹歪了,打在了牢房的墙壁上。
叶栀的手一直在颤抖,知道枪落地。
“其实,你也早就知道,是吧?”叶栀眼里泛着泪光。
陈儒不解道:“你说什么呢?。”
抹了一把泪,牵强地解释道:“没什么,走神了,说的胡话。”
“那你拿枪是几个意思啊?”
“那边有老鼠,我害怕。”
陈儒轻弯下腰,拾起那把枪,递给了叶栀,卷起袖子擦了擦上面着的土。
“拿好吧,保不齐哪天就让老鼠偷走了。”
叶栀接过了枪。
门被打开了,那小兵指了指陈儒:“让你出去呢。”
叶栀下意识想要跟出去,却被拦住了。陈儒向她摆摆手,只好作罢。
陈儒踏出了牢房的门,猛地被叶栀抓住了手,留下了一句:“我等你。”
小兵强硬的拆开了二人的手。晚上的牢房,都睡觉了,静得很。陈儒的每一步都落在叶栀心里。
一步,两步,三步……三十九步,停了。
“好久不见啊。”
虽然没见到人,但这声音的辨识度实在是高,假的明显,是盛知予。
砰的一声,应该陈儒被强行按压在了板凳上。
陈儒实在是看他不顺眼,想亲手撕下他这层恶心的面具:“有话直说。”
“啊——”那小兵从背后踹了陈儒腰部一脚。
叶栀听着,手不自觉的紧了几分,她担心不仅是陈儒,更怕盛知予背信弃义,把刘清风的事实告诉陈儒。
“你是个明白人,不用我多说,你知道我想要什么。”
陈儒一声怒吼,甩开了小兵:“我不知道!”
盛知予竟然鼓掌大笑,越发得渗人,道“哈哈哈哈哈哈,好,那咱们就公事公办。”
叶栀清楚盛知予的作风,接下来,不是上刑就是上刑。她开始担心,还能见到活着的陈儒吗?
叶栀不敢在听下去,双手捂住自己的耳朵,眉头紧锁,像一只待捕的羔羊。即使这样,还是不如愿。
“啊——!”一声更惨痛的叫喊出来,就算捂住耳朵,声音依旧清晰。
嘶吼声入耳,叶栀不敢想象陈儒刚刚经历了什么,毕竟盛知予比她还人渣败类得多。
又一声喊叫入耳,叶栀疯了似的探出头去,再往前一点就能看到了,叶栀踮起脚,终于望到了。
一缕……头发?
一缕头发!!
叶栀此刻想给刚才的自己一巴掌,还以为是什么非人的折磨,到头来,就一缕头发?
“把他带回去吧,给他一晚上时间,他会想通的。”
陈儒看着地上的两缕头发,踉踉跄跄地奔回了牢房,看着的人还没到一点人性都没有的地步,帮他打开了门。
陈儒感觉到到有人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回头一看,竟然是盛知予那张臭脸。
“滚!”
盛知予假笑道:“如你所愿。”随后就悠哉悠哉地走出了陈儒的视线内。
陈儒保持着一个上海名角的涵养,没有呸他一口,径直回到了牢房。
“你是谁?”叶栀问。
要不是叶栀问,陈儒还真没看见,牢房角落里还有个男的,应该是刚进来。
看着年纪不大,也就二十出头。叶栀是越看越眼熟:“张……张”
“张延。”
“哦,对。”
张延目光移向了陈儒:“他怎么进来我的就怎么进来的。”
陈儒问道:“进来了,后悔了吗?”
张延摇摇头,眼神坚定道:“陈哥你和我讲过一句话,记得吗?”
“什么话?”
张延道:“中国迟早会是中国人民自己的中国。”
“下一句还记得吗?”
张延答道:“记得。”
中国迟早会是中国人民自己的中国,叶栀心里像有蚂蚁一样,很痒,她以前从来没有想过,也从来不知道有人为此而努力,而牺牲。到现在,她才对陈儒的身份略微了解。
张延和陈儒不一样,他的眼里有光,那是期待和向往。
“共产主义的种子会散满华夏的每一片湖泊。”
“共产主义的旗帜会插满华夏的每一寸土地。”
叶栀转向陈儒,哑声问道:“你装瞎,不会就是为了来这儿吧。”
陈儒低着头,像极了做错事被发现的小孩,诚实地点点头。
“外面什么声音啊?”
叶栀透过窗口望去,一群人堵在大门口,应该是为了陈儒来的。
“你戏迷组团想要救你出去。”叶栀的语气阴阳怪气
陈儒有些得意:“怎么了,没有救你,吃醋了。”
叶栀的脸一下黑了下来一把薅起陈儒的头发,威胁道:“你还嫌你头发多是不是?”
“疼疼疼疼疼疼疼疼,停停停停停停!”
叶栀本就开个玩笑,再加上他一个伤患,听他这么一喊疼也就放手了。
牢房门开了,那看门的讲道“你们俩,可以走了。”指着叶栀陈儒。
二人齐声问道:“为什么?”
“有人保释你们俩。”
“那他呢?”叶栀指了指张延问道。
那看门的大哥不耐烦了:“我哪知道!”
叶栀无奈,只好和张延挥手道别。
出了监狱,二人总算意识到外面的空气是多么清新了,还享受够,就看到柳楠蓬头垢面的跑过来。
陈儒问道:“你怎么了?”
柳楠竖起食指,示意他不要说话,一脸惊恐,说:“你们知道你们是被谁保释的吗?”
二人摇摇头。
柳楠急的直跺脚:“是陈隽啊!!”
接着说道:“他知道我要和陈儒结婚,一直派人盯着我,我这几天都不敢出门了,但是我又担心你,我就在这蹲了几天点。”
“你先回家吧,我现在没事了。切记,在家待着,只有这样我才能保证你的安全。”
安抚好柳楠,陈儒就被叶栀拉进了一个小巷子里。
“你要干什么?!”陈儒看着叶栀凶狠的模样,不由得问道。
叶栀踢了他一脚:“还不说实话是吧?”
陈儒有被动转主动,严肃的问了一句:“实话?你和我有过实话吗?”
“其实,你不说,我也知道。”
叶栀瞬间瞪大了双眼,惶恐的看向陈儒。
“不就是陈隽派来的杀手嘛。”
叶栀的眼睛登得越来越大,丝毫没有要少说一句的意思。
“我打第二天就知道了,其实你藏的也不是很好,我一诈,你就出来了。”
“哪有一个女的刚和人家认识几天就住同一院里的。刘清风和他父母都是我找的人,不过是个将死的犯人。”
叶栀盯着他,一样的脸,不一样的感觉了,一字一句地质问道:“所以,你一直都知道,一直都是在陪我演戏,是吗?”
“……”陈儒不语。
叶栀怒吼道:“好玩吗?!耍我好玩吗?!”
“我以为你真瞎了!!我竟然还伤心了几天。”
“陈儒,你不亏是角儿,你真能演!”
一阵嘶吼之后,叶栀恢复了冷静,再一次问道:“你还没又说实话,对吗?”
陈儒点点头,“对。”
叶栀不明白,问道:“为什么现在承认了?”
“因为已经没有隐瞒的必要了,这次组织的任务是让我反杀你。”
原来如此,将死之人,已经没有隐瞒的必要了,叶栀不自觉地在心里对自己一顿冷嘲热讽。
叶栀明白,自己活不过今天了。
听着陈儒扣动扳机的声音,叶栀竟然还有一丝幻想着他能够手下留情。
可能知道自己要死的人都会提前闭眼吧,叶栀也不例外,闭上了双眼。
陈儒,下辈子,我不做叶栀了,我要去做风,做无处不在的风,做无忧无虑的风,游漫山遍野,走江河湖海。
最后,光明正大地爱你一回。
枪声响了,身体的疼痛在叶栀预料之内,没有痛苦的表情,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叶栀倒地的时候很安详。
陈儒看了一眼手中的枪,是初见叶栀时她拿的一把。
一个杀手死在了自己的枪下。
三秒钟后,这把枪下又多了一条人命。
栀姐,我陪你走。
1941年春末,正值栀子花开,同眠于华夏大地,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