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子沉香》冬橘南生

3、叶栀，别挣扎了

　　半年过去了，叶栀确实没有发现陈儒每天除了唱戏，教徒弟，就是做饭，半年了，进步还是有点的，起码能看出来是哪种菜

　　反正没有什么可疑行动，也许108页只是无意撕的吧。只是他最近的行踪实在值得深究。

　　大晚上的出去买菜，这话糊弄鬼的都不信吧，叶栀悄悄在后面跟着，竟然真的是去买菜了。

　　叶栀继续跟着，果然不只是买菜，陈儒进了一家餐厅，透过玻璃可以清晰的看到里面的人。

　　陈儒的对面做的是一位与他样貌相似的男子，看起来较为成熟，浑身上下散发着书香气，陈儒开口：“哥，有事直说。”

　　哥，他还有个哥，叶栀仔细打量着这个陈儒称为哥的男人，的确有些眼熟，叶栀想起来了，那天在陈隽家见过，陈家大少爷。

　　哥，总不可能是亲哥吧。

　　那男人叫来了一位身姿婀娜的女子，说道：“守规，你不该找个女朋友吗？你看不上也合情合理，毕竟外面那么多，不管男的女的，都觊觎着你。”

　　陈儒急躁起来，面容扭曲，拍桌道：“哥，你怎么也变的和他一样了，你是知道的。”

　　陈守墨也急起来，但还尽量和气道：“我是知道你的，可你这几天带的那个姑娘回家，你不觉得奇怪吗？”

　　“她是我的朋友，她没地方住，我收留她怎么了。“

　　陈守墨坚定道：“这件事我不管你有没有错，明天，你必须和柳楠公开，让他们都知道，你陈儒，全上海最有名的角儿，有主了！”

　　陈儒满眼的不可置信，明明他的哥哥很善解人意的，为什么如今步步紧逼他。

　　陈儒咬紧牙关，挺着从牙缝中轻道出几个字，似乎那是自己最后的尊严，：“我要是……说不呢？”

　　陈守墨站起来，弯腰俯视着陈儒，好像看一个玩物一样，一切掌握于手心之中。

　　声音低沉而有力：“那我就派人把你得戏园子一把火烧了，你是真的，我有这个能力，我也配的起！”

　　陈儒终是压抑不住了，大吼一声：“你敢？！”

　　话入耳，陈守墨像听到一个天大的笑话一样，笑了起来，语气冷血，道：“你说我敢不敢？”

　　还给陈儒挑了挑眉，挑衅意味十足，好似认定他不敢反抗一样。

　　叶栀见情况不对，便先行回家可。

　　他要是和柳楠公开的话，那我还有机会吗，他刚才已经说了，我是他朋友，照这个进展下去，应该不用一年就可以了。

　　刚迈开一步，就被人按住了肩膀，本想挣脱开，可一想除了陈儒还能有谁，陈儒用的力道不小，此时要是挣脱开，岂不暴露了。

　　“疼～”

　　陈儒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松开了手。

　　叶栀回头直面陈儒，入目的确实一双死尸般的眼镜直勾勾地盯着他。

　　陈儒道：“都听见了？！”

　　语气是疑问，可确实的听起来是肯定句。

　　“是。”叶栀没什么好怕的，大不了今天了结了他。

　　陈儒拉着她找了个台阶坐了下来，有些撒娇道：“陪我说会儿话。”

　　“好。”

　　一聊竟是一夜。

　　陈儒今天的戏结束了，很快褪去了装扮，关上了便装，随后又挽着一名女子上台，那女子便是柳楠。

　　陈儒先是面向台下，深深鞠了一躬，又高举柳楠的手，宣布道：“给各位宣布个事，我和柳小姐已经订婚了，下个月六号的婚礼，各位都来捧个场啊。”

　　话音刚落，只听一声枪响，飞快的子弹从柳楠耳边划过，擦出了点血，陈儒只当没听见，留着柳楠一个在台上站着。

　　“都订婚了，还把柳楠晾在那可不好，你这样，哪个姑娘瞧的上你啊？”

　　陈儒摆摆手，道：“你就别打趣我了，我这不没办法嘛，总不能看着我的戏园子一把火没了吧。”

　　叶栀有些八卦，好奇道：“为什么不找女朋友啊。”

　　陈儒阖眸，思索片刻，也不知如何回答。

　　半晌，陈儒缓缓张口道：“因为我心里那个位置有人了，只能是她。”

　　“谁呀？”

　　不知为何，叶栀问这句话的时候竟然有一丝期待。

　　陈儒道：“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换叶栀思索片刻，不可置信道：“不会是你哥吧？”

　　陈儒一惊，显然被这个猜测怔住了，轻弹叶栀脑壳，佯怒道：“你想什么呢，我哥名草有主了。”

　　叶栀更好奇了，道：“谁呀，能征服你哥。”

　　“76号情报处副处长李规成。”

　　又轮到叶栀怔住了，他没想到，陈守墨这样的，竟然会喜欢男的。

　　“断袖？”

　　“嗯。”

　　“下个月我婚礼，你来不来？”

　　叶栀心头涌上一股酸意，“真结婚啊？”

　　她就是不甘心，在期待着一个答案。

　　陈儒没有丝毫犹豫道：“真结婚。”

　　叶栀心口处顿时一阵钝痛，钻心地疼，叶栀强忍着泪水，回复了他：“去，当然去了。”

　　努力的挤出了一抹笑给陈儒看。

　　叶栀回想着几日，可能从她不舍得刘清风死的那时候就是喜欢陈儒了吧，也许实在他切到手也要给自己做饭的时候扎根了吧。

　　陈儒，哪怕你说一个不字，我都可以不要这钱，我都可以放弃这个任务，可……

　　叶栀还是没忍住，泪水顺着脸颊而下。

　　“怎么哭了？”

　　叶栀看向陈儒，关切的眼神是真的，可这个人始终就不属于她。

　　“你要结婚了，我这为你高兴，喜泪。”

　　陈儒点点头，嘱咐道：“一定要来。”

　　傻子，我骗你是喜泪，你还真信啊，你怎么能真信呢？你知不知道，你快要死了？

　　看叶栀眼泪越来越猛，陈儒有些束手无措，试着用袖口帮她擦眼泪。谁知对上叶栀那双杏眼，刹那间，陈儒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最终还是叶栀开了口，“你回屋休息吧。”

　　见他不走，执意要陪自己，道：“我也回屋休息。”

　　“我到这住了也有小半年了，也攒了些钱，够在外面租套房了。”

　　闻言，陈儒顿住了，不解地问道：“你要走？”

　　叶栀冷笑一声，“你都要结婚了，我不走干嘛？”

　　“住到下个月。”

　　陈儒心中一紧，留不住了。

　　“好。”

　　陈儒似是想到了什么，脸上挂笑，喜道：“走之前我在给你做一次饭吧。”

　　不必，这两个字叶栀始终出口，最后转换而成的也是一个好字。

　　陈儒怔住了，她竟然能同意，行，就为着这一个好字，他陈儒就算把厨房炸了也得做好这顿饭。

　　叶栀目光一变，脑海里不知在运转着什么，许久，嘴里蹦出一句话：“我最近学了门儿手艺，你让我试试手，我吃完饭之后给你理发。”

　　陈儒表情瞬间凝固，宛如一座活灵活现的兵马俑，心道：遭了，我这不是给她铺路吗？

　　本来陈儒也想拒绝，可抬眸便望见叶栀满脸期待的目光，咬牙道：“好。”

　　“行啦，又说了一会儿，我回屋里了。”

　　叶栀在迈进门地那一刻就察觉到不对，就算半年没任务，可多年杀手的直觉告诉她：屋内有人。

　　叶栀逐渐摸索着拉开了灯，遂感到冷意上身，抬头一看，竟是柳楠，一把锋利的刀已横在了她的脖子上，柳楠把刀取下，静道:“我知道你是陈隽的人，我也是，不用藏着掖着。”

　　叶栀推了她一下，嫌弃道:“我不是他的人，我只是收了该收的钱，干该办的事。”

　　片刻，那把刀重新横在了叶栀的脖颈上，柳楠的眼色更加阴狠:“陈隽雇你杀他，又她雇我帮你杀他，不觉得离谱吗？”

　　“是又能怎么样？”

　　柳楠察觉叶栀话里动容了。一改阴狠脸色，坦白道:“他不信任你，所以派我来，可我也不信他，况且我真的喜欢陈儒，我是真的想结婚。”

　　“所以呢？”此时的叶栀已经肯定柳楠是要自己帮她办事了。

　　“他不喜欢我，可我不在乎啊！所以，你放弃这次任务吧，以你的能力，卷钱跑路可以让陈隽逮不到你。”

　　叶栀疑惑道:“我放弃和他不喜欢你有什么关系吗？”

　　柳楠不屑一笑，反问道：“你没看出来？”

　　“嗯？”

　　“他喜欢你，你没看出来？”

　　闻言，叶栀沉默了好一会儿，还是柳楠再次开口：“你真不知道？”

　　“就算你不知道，现在我告诉你，你知道了，我现在已经不求你走了，只要你放弃这次任务。”

　　叶栀反问：“如果我执意要完成呢，我需要这笔钱。”

　　柳楠掏出了一把枪，恢复了狠厉的神情，道：“那我只能背信弃义了。”

　　“叶栀，你扪心自问，半年的时间，你真的不喜欢？你又无数次可以杀他的机会，你放弃了，你为什么放弃，你心里不清楚吗？”

　　“你喜欢他，你为什么不承认呢？叶栀，别挣扎了！”

　　叶栀下意识后退了两步，顿了顿，欲言又止。

　　柳楠见叶栀还不下决定，扣动了扳机，只差最后一下，它还是想给叶栀一次机会的，可她不想陈儒死。

　　那一瞬间，柳楠手中的枪被一股力从手中脱落，柳楠望去。

　　陈儒！！！

　　他怎么会在这？！

　　刚刚一直轻声细语，就算语气不当，可绝对陈儒那里听不到。

　　柳楠捡回了地上的手枪，面对着陈儒，整个人像一滩死水一样。

　　陈儒走上前，向叶栀深深鞠了一躬。

　　“我女朋友不懂事，叶小姐见谅。”

　　说着，还拉着柳楠的手一起给它赔礼道歉。叶栀身子僵在了那里，她望着这个和她朝夕相处半年的男人，那张在熟悉不过的面庞，竟像个陌生人一样。

　　叶栀木讷道：“没事，是我的不是，柳小姐误会也不怪她，我过几天就搬走。”

　　惊的不只是叶栀，还是柳楠，陈儒回头一看，柳楠已经瘫坐在地上，陈儒没有多管，只是把枪拿走了。

　　柳楠猛地一回头，发现陈儒不在了，便追了出去。

　　叶栀长舒一口气，可算清净了，脚下一滑，竟一屁股摔在了地板上。屁股下木板一松，竟塌了下去。

　　哐当一声落地，叶栀双腿自然摊跪到地上，木讷地盯着眼前的一切，一人被紧钉在十字架上，四肢被铁链捆着，胸前还有大概五、六道血淋淋的鞭痕，看面貌，是一名男子，头发都粘湿了，叶栀闻得清那气味，是盐水，身上的也是。

　　叶栀感觉到背后有人砸了自己一下，这个人使的劲儿不大，叶栀装作受不住的样子，晕了过去。

　　叶栀听的见，是陈隽的声音。

　　“还没问出来吗？”

　　那人尴尬一笑，显然是没有，双手一拍，随手转移话题，道：“还是陈老板您有先见之明，把人拉到你儿子的地下室里，谁会怀疑一个唱戏的啊？”

　　陈隽语气听起来不是很好，至少叶栀闭着眼都能听出来。

　　“我和他，早断绝关系了。”

　　“那这女的怎么办啊？”

　　叶栀感到陈隽在探她的鼻息

　　“这丫头，我认识，还有用呢，留就着。”

　　趁其不备，叶栀猛地起身，确认只有他们二人之后，敏捷地从后背狠锤了二人，又朝着太阳穴来了几拳头。

　　本就是商人，不禁打，自然倒地不起了。

　　叶栀注视着被绑在十字架上的人，开口问道：“你是谁？”

　　那人反到噗嗤一笑：“不知道我是谁，你就帮我啊？”

　　叶栀踢了踢地上陈隽，解释道：“反正你肯定不是和他一伙的。”

　　“对吧？”

　　“对，所以你是谁啊？”

　　“你不需要知道，你只要知道现在我可以救你出去就够了。”

　　那人眼睛一眯，把脸上的血迹蹭了蹭，道：“叶小姐吧？”

　　叶栀也不想隐瞒，“我是。”

　　那人自答道：“我被他们关押在那儿有些日子了，能听到上面讲话，你和那位先生的对话我都听的清楚。”

　　叶栀接着问道：“他们为什么抓你？”

　　那人又是一笑，不免有些嘲讽的意味在其中地说：“陈隽他只是商人，你应该也知道，他为日本人办事的，懂了吗？”

　　“抗日分子？”

　　“是地下组织。”

　　叶栀再次扫了一遍他身上的鞭痕，真诚地问道：“你们地下组织都不怕死的吗？”

　　那鞭痕少说也有十几日了，还未愈合，定是不断增添的新伤。

　　闻言，叶栀别过脸去，抬头望向了天花板。

　　那人提醒道：“墙根那有梯子。”

　　叶栀一看，果然有。

　　“我叫张延，延续的延！”

　　回头望去，张延竟在和她摆手道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