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子沉香》冬橘南生

2、叶栀，你个小人

　　叶栀的第一反应就是108页应该被利用传递了某些信息。叶栀把书都放回原位，匣子也都锁好，一切都规整成原来的样子。

　　敲门声响起，是陈儒：“叶小姐，他来了，你也出来吃饭吧。”

　　“好，我知道了。”

　　叶栀往床底望去，总感觉还缺点什么。

　　是灰尘！原有的灰尘被叶栀吹开了。

　　三人齐聚饭桌上，和叶栀初次见面的刘清风很是热情，一身西装，看起来活脱脱是个西洋电影里的男主角。

　　刘清风满面春风，整个脸和桃花一样，道：“这位就是叶小姐吧，认识一下，免贵姓刘，你叫我刘哥就行，我叫你小叶，不用拘谨。”

　　虽然只是说认识认识，但这气氛，像极了相亲。

　　“小叶，听说你和小陈这几天相处地不错啊，来！我敬你一杯。”一杯酒下肚。

　　前言不搭后语，叶栀竟然不知该说些什么来回答，只能尴尬的笑笑，然后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叶栀看着这一桌子黑糊糊，焦味十足，形态各异的菜，不免嘲讽道：“陈先生还有这一手呢，真是佩服。“

　　不禁嗤笑一声，刘清风辩护道：“小叶，你就不要取笑小陈了，他已经进步挺大了，起码，现在的能看出来是个菜，哈哈哈哈哈哈！”

　　说到这，刘清风不禁大笑起来，缓过来劲，接着说：“小陈他以前做的，那哈哈哈哈，他端出来的时候，我以为那是块烂掉的煤块，哈哈哈哈。”

　　刘清风接着滔滔不绝：“小叶，你和小陈不是相处的不错，怎么还先生来先生去的，听着那么陌生。这样，你叫他小陈。”

　　叶栀无言回对，只得微微点头，要不是亲眼见到，她真的不敢相信，陈儒这么文雅的一个人竟然会和刘清风是生死之交。

　　叶栀故作谦卑，道：“小陈。”

　　陈儒极不情愿地端起酒杯，敬道：“叶小姐。”

　　刘清风连连摆手，佯怒道：“人家小叶都改口了，你怎么又在这小姐来小姐去的？小叶比你大吧？”

　　陈儒点头。

　　刘清风大手一挥：“那不就好说了，叫栀姐。”

　　陈儒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又看向了叶栀，叶栀一副‘你快叫吧，我听着。’的表情。

　　陈儒最终还是再次端起了酒杯，结结巴巴地说出了那句：“栀姐，我敬您一杯。”

　　咬牙切齿之意溢于言表，叶栀自当没看见，一副欣然接受的做派。

　　陈儒在叫不叫这件事上徘徊的时候，刘清风自我沉迷，早已喝了个大醉，此时正在趴桌迷糊着。

　　陈儒上前拍了拍他，怎么摇晃都晃不醒。最后不知陈儒在他耳边悄悄说了些什么，刘清风竟突然清醒了过来。

　　惭愧地笑道：“真是不好意思啊，小陈，这么晚了，我先回来了啊！

　　披上外套就往外走，陈儒赶忙追上，急道：“刘哥，我给你打个车吧，走慢点！”

　　陈儒还不忘关心叶栀一句：“叶小姐，你先回屋里吧。”

　　也对，是还回屋了。

　　陈儒怕刘清风酒还没醒，路上再出点什么事，干脆帮他叫了辆黄包车。

　　盯着刘清风离了自己的视线才回家，哪只一只脚刚踏进家门，刚才拉黄包车的那人就急急慌慌地跑了回来，慌得差点跌倒在地。

　　那人吓的眼泪都逼了出来，急慌道：“先生！先生，人！人！死了！没气了！”

　　那小兄弟已经让吓得语无伦次，两只眼睛发直。

　　陈儒严肃道：“冷静一下，到底怎么了，慢慢说。”

　　那小兄弟尽量让自己变得清醒一点，咽道：“刚才，刚才我带着那位先生过了胡同口，本来一切都好好的，结果我感觉我手上好像有什么东西，回头一看，竟然是血，血啊！我再一看，那位先生已经没了气息。”头上还都是血。

　　他连忙跪下，求道：“先生，这事真的和我关系啊！不关我的事啊！”

　　陈儒哪还顾得上这些，刘清风死了，怎么可能？陈儒已经面如死灰，“在哪里，带我去。”

　　胡同口边上停着一辆黄包车，陈儒走上前去，真的是刘清风，刘清风真的死了。陈儒看着黄包车里躺着的人，太阳穴处明显的枪伤，凶手就是冲着刘清风来的。

　　周边有不少泥，凶手能不留脚印就是说明是做足了准备的，并且枪法很准。

　　陈儒问道：“什么都没看到吗。”

　　那人显然还没缓过来：“没有，什么也没到啊，我一转头，人就死了！”

　　“行，我知道这件事哥你没有关系，你先回家吧，钱也不用退了，我去报案。”

　　叶栀早早地就在等着，等陈儒赶到，叶栀已经在个当职的人交代情况了。

　　陈儒有些震惊，但也没怀疑，只以为是有人去告诉叶栀，她便来了。

　　叶栀交代道：“事情我听说了，你刚才去案发现场观察过了，有线索吗？”

　　陈儒失望地摇了摇头。

　　“交给专业的人去吧，我们现在能做的事安抚好刘哥父母的情绪。”

　　陈儒眼神一转，似是想起了什么，登时跃步跑了出去，只丢下一句“我回去拿个东西。”就不见了踪影。

　　办公室的门是开着的，办公室这种私密的地方向来不开，如今这般，那就是有意的了。

　　叶栀想着，进了办公室便开始自嘲道：“盛处长，这是怕我踹门啊？”

　　盛知予可不是个怜香惜玉的主儿，诚实道：“你脑子挺好使的”

　　叶栀不再兜圈子了，该说正事了，谨慎地把门关上，轻声道：“人我杀完了，你可不能背信弃义，案子到你这的时候知道还怎么办吧？”

　　又是那平淡的语气：“找个替罪羊不得了。”

　　盛知予是个狠人，整个上海的人都知道，他既然能说出这句话，就一定会做。

　　“我失陪了。”叶栀来着一趟就是为了这一句话，话到了，也该走了。

　　警察局离着陈儒家有段距离，他应该还没回来，还赶得及。

　　果然，没到。叶栀装作一直在这里待着的样子，就差脸上写俩大字：着急。叶栀视力很好，大老远就望见陈儒往这边赶，手里还紧拎着一个褐色皮革箱子。

　　“走，去安抚刘哥父母，这的事先放着。”

　　刘清风家里本就冷清，刘清风死了的消息一传回来，家里顿时哭声一片，好在二老身体还健壮，心理素质过硬，才没有下昏了头。

　　陈儒当着二老的面打开了那褐色箱子，那里面赫然摆放着一堆照片，照片全是刘清风自己。

　　陈儒忍着泪，解释道：“这是刘哥昨晚上给我的，他说他过几天要出差，又不好意思给你们，就托我转交给你们，好让他出差了，有这些照片陪着你们，哪成想……哪成想……”

　　陈儒顿了又顿，还是让眼泪抢了先。

　　刘母抹了把泪，语气也开始哽咽地说：“小陈，伯母知道你是个好孩子。”

　　指了指他身后的叶栀，道：“这位姑娘是？”

　　陈儒见她注意到叶栀，连忙挽过她的手，鞠躬道：“伯母，这是我女朋友，那天刘哥吃饭的时候她也在。”

　　？！叶栀一阵惊呼，我什么时候成你女朋友了，你怎么先下手为强了？

　　陈儒尽力用五官告诉她，配合一下，好在叶栀看懂了。

　　“阿姨，你好，对，我是他女朋友。”

　　见刘母信了，陈儒连连挥手：“伯母，我有点事，让她先陪你啊。“

　　说罢，便真的走了门，就叶栀一个人在那里周旋。

　　叶栀无从下手，第一次见面……

　　晚上回到家，陈儒先开口道：“今天的事谢谢你了，真是挺对不去啊，向你这样乐于助人的好姑娘了不多了。”

　　叶栀有些惊讶，真没想到，她叶栀满手血腥，竟然还能收获好姑娘这个称呼。

　　嗤笑一声：“我可不是个好姑娘。”

　　他倒是提醒了叶栀，今天的是是怎么来的，叶栀也顾不得影响的问题，二话不说一把薅住陈儒的头发，往屋里硬拽。

　　“你干嘛去了，说，说不清楚，我把你头发给你薅光了。”此时的叶栀像一只狼，死死地用锋利地硬齿咬紧着。

　　陈儒比叶栀高半头不到，让她这么拽着，脖子歪了过去，只得连连认错，道：“我我我，我……，今天有的一场戏，必须得去，那不是急中生智才让你替我的吗？”

　　“所以你就把我晾在那？你晾我可不是这一次了！”叶栀不打算放过他，回想起上次冻得发颤，叶栀手上的力道越来越重。

　　要不是因为叶栀薅着他头发。不敢动弹，估计陈儒准得跪下来给这位姑奶奶磕几个响头。

　　“栀姐，我错了，你大人有大量放过我吧！”那件事确实是他干的，也不好辩驳什么。

　　叶栀心情还算舒畅了些，手一松，陈儒的几撮秀发也算是保重了，陈儒不放心地摸了摸自己的头顶，好在，没掉。

　　不对！陈儒盯着眼前飘悠的几根头发，头发！！！掉了！！！回头望向叶栀，早已蹿回了自己的屋里，半夜三更的，陈儒也不顾及自己白死的儒雅形象，朝着叶栀的房间大喊道：“叶栀——！你个小人！”

　　空寂的院子无人回应，唯有一闪灯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