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闭上你的嘴》景方十三

36、大婚前夕 邺城有座山

　　邺城有座山头，当地人都叫它青头山，以前就是座荒山，不知道何时起来了一群人驻扎在山上，从此青头山就成了匪山，青头山地形复杂，易守难攻。

　　卫昌想在大军到来之际去山上探查一番，但怎么混进去是个问题。

　　另一边，赵兮鸾进了自家的金铺，里面的东西空空如也，看得她好不肉痛。掌柜老王端来几盘碎金箔卖惨道：“东家，这是店里唯一剩下的值钱玩意，其他贵重物件都被那帮土匪抢走了。”

　　赵兮鸾瞥了眼掌柜虚假的眼泪，索性炸他一炸：“不应该啊，王掌柜家里不还有些金器么。”

　　王掌柜胡子一抖，想到那些东西藏得十分隐蔽，底气十足道：“东家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怀疑老奴监守自盗不成？老奴对东家忠心耿耿，这几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却不想东家竟然怀疑老奴。”

　　赵兮鸾见他情绪激动，淡淡道：“掌柜的有没有做手脚，我自会查。但我喜欢实在的人，若你实话告诉我，念在你的苦劳份上也不会追究，但若想糊弄过去，被我查了出来，就别怪我不客气。”
　　王掌柜脸色一变，在青州逍遥日子过惯了，都忘了原来的身份，他跟赵兮鸾签的是死契，要是犯错被赵兮鸾抓了辫子，想打想杀也就一句话的事，思虑再三还是跪下请罪，说了家里还藏了几个金佛像的事。

　　赵兮鸾也不为难他，领着人去搜佛像。

　　但是到了王掌柜的家并无佛像的踪迹，赵兮鸾疑惑的问：“你把东西藏哪了？”

　　掌柜：“在那个土灶里。”但赵兮鸾只在土灶里看到了一个彩陶土财神爷，莫非，“佛像藏在了陶土中？”王掌柜点点头，“这不是怕被贼匪发现嘛。”

　　“你这个方法，的确常人难以发现。”赵兮鸾道，望着面前的财神像，脑中灵光一现，有了主意，她朝王掌柜挥挥手，嘱咐他秘密办一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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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廷的大军已到青州，但是迟迟没有动静，吴荆珂一边命令手底下的人严阵以待，一边纳闷为什么朝廷的人还没动作。

　　这时有人来报截获了一批金子，“是邺城里的富商想携带细软逃跑，不知道我们的人守在城外，见了我们直接害怕的逃回了城内，东西都不敢多拿。”

　　另一人道：“也要他们能拿的了呀，那么重的金猪，我活这么大就没见过，发财了这回。”
　　吴荆珂对这些事并不在意，让他们把抢来的货物拉去后山，过段日子卖了，继续研究眼下的形势。

　　一群贼匪把金猪抬进库房，“这猪怎么这么重？”有人抱怨道，累死他了。黑牛道：“金子做得嘛，肯定重，还有几个金猪呢，都搬进去，搬完了我们去喝酒。”

　　又是一阵哼哧哼哧的搬东西声响，接着房门被上锁，十几只金猪摆放在库房里，黑暗又寂静。忽然，金猪的底盘裂开一道缝，缝隙越来越大，直到立马伸出一只手，几个纤细的人从里面跳了出来，其中一个，正是卫昌。

　　卫昌舒展舒展身子，暗道公主的法子不错，还真混进来了，做了几个手势，将人分成几队，迅速行动，吴荆珂还不知道自认为固若金汤的山头已经混进了朝廷的人。

　　于此同时，朝廷的三万大军也在悄然靠近青头山。

　　卫昌先是摸清武器库和粮草的位置，各自留下两人，一旦发出信号，立即毁了。他心中暗自称奇，这群贼匪的兵器十分先进，兵甲长矛一应俱全，且硬度可以，半点不输给朝廷，能做到这样，不仅需要庞大的财力支持，还要对朝廷的军备熟悉，凭直觉，卫昌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息，这群人不是简单的贼匪。

　　这个猜测在他看见吴荆珂时得到了印证，早就死了的废太子的属臣——吴将军竟然成了贼匪头子，真不可思议。

　　吴荆珂紧缩眉心，盯着平静的月色，总是心里不安，好像会发生什么坏事。然而就看到天上滑过一道烟火，目光睁大，不好！

　　卫昌发出了信号，山内各人开始行动，同时山下朝廷大军不知何时围住了青头山，发起了猛烈进攻。

　　“快，防守。”吴荆珂道，但是下属慌张来报：“不好了，统领，武器库着火了！”

　　“来人，快救火，粮草要烧没了……”

　　吴荆珂赶紧前往山头，“灌热油”，只要守住这波，但是迟了，上山的几条通道被打开，他已经看到朝廷的士兵攀爬了进来。

　　有人害怕的直接丢了器械逃跑，被吴荆珂一剑斩下，“谁都不许退，给我上，一定要守住山。”
　　前有朝廷大军，后有吴荆珂虎视眈眈盯着，青头山的这些人都快哭了。

　　“吴将军，好久不见啊”卫昌现身道。

　　吴荆珂眯起眼睛，“是你”，“本将听过你黑阎王的名头，十年前见你还只是个小捕快，没想到现在也是大官了。”

　　卫昌：“本官也没想到，昔日鼎鼎大名的吴将军，竟然占据山头当起了贼匪。”

　　吴荆珂：“你懂什么，我是为了——。”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吴将军不说本官也知道，是为了小皇孙吧。当初太子被废，尚在襁褓中的皇孙不知所终，众人都以为小皇孙死了，但其实是被你们藏起来了，对不对？”

　　吴荆珂：“你既然猜到了我也不瞒你，是太子让我们带小皇孙离开的，不然以那个女人的狠毒心肠，小皇孙焉有命在。”卫昌知道他说得是明懿帝，但是这些私仇恩怨他不管，也管不了，他在意的是“贼匪作乱，可是小皇孙的命令？”

　　吴荆珂没有说话，其实就已经是默认了。而这时，朝廷的大军也完全进入山上，青头山上剩下的贼匪虽然厉害，毕竟人少，而且兵器被卫昌的人烧了，根本抵抗不了。

　　卫昌命人拿下吴荆珂，“得罪了，将军。”这次之行算是告下一段落。

　　赵兮鸾跟着朝廷的大军进了山，遇到贼匪直接抓住，自己却往库房的方向走。不得不说这些贼匪敛财的手段还挺高，这么多东西，她怎么带走？

　　库房里还有她命令王掌柜打造的几只金猪，其实只有外边涂了一层金箔，里面都是陶土，只在金猪的腹部留了几个气孔供人呼吸，但那些贼匪只被金猪的外表吸引，根本没发觉不对。

　　赵兮鸾想到了办法，让他们把金猪倒置，将库房里的东西塞到金猪的肚子里，这样带走就方便了许多。这样的苦差事当然是交给贼匪来办，赵兮鸾目光灼灼盯着这些人，生怕他们偷拿财物。

　　偏偏一个妇人没拿稳，刚好摔在了赵兮鸾面前，她拿的自己的头巾包裹东西，大概是觉得方便。赵兮鸾多瞥了几眼脚下的头巾，总觉得有些熟悉，咦，这不是——

　　“这绣的是什么花？”赵兮鸾捏着她的头巾问，妇人有些害怕，怯怯道：“菖蒲莲，是我家乡的野花，因为我丈夫喜欢，所以妾身爱绣。”如果赵兮鸾没记错，柳江铭死的时候，身上发现的花布上也绣着这朵花，是巧合吗？

　　“你丈夫叫什么名字？”

　　“柳，柳江铭”

　　赵兮鸾目光一缩，“是柳江铭送你到这里的？！”妇人摇摇头，“不是，是一位姓莫的姑娘，她跟我丈夫是朋友，说让我在这里等江铭。”

　　莫姑娘，莫如烟！！！赵兮鸾一瞬间脑海中想过许多事，青州匪乱，莫如烟，端王爷，到底还差什么？

　　赵兮鸾思绪飘远，匆匆让毕方盯着人继续搬运财物，自己带几个士兵去找卫昌。
　　卫昌听到柳江铭的妻子在青头山也很惊讶，告诉赵兮鸾吴荆珂和小皇孙的事。赵兮鸾感觉断掉的那根线联了起来，“卫大人，会不会有种可能，柳江铭的背后之人是失踪的那个废太子的儿子，他们通过拐卖姑娘获取大笔金钱，以钱养兵。”卫昌觉得她的猜测很有可能。

　　赵兮鸾：“山上没有找到那个人，他一定潜伏在哪里，是哪里呢？”

　　“京都！”赵兮鸾和卫昌异口同声。“莫如烟也听命那个人，她现在嫁给了端王爷，端王爷是不是知情？他们想干什么，报仇，推翻母皇？”

　　“本宫要回京”赵兮鸾道，这些事情太不同寻常了，想想不寒而栗，她必须回京告诉母皇。

　　卫昌也明白事情的严肃，道：“京都现在军备空虚，如果对方真的早有图谋，公主现在回去太危险了。”

　　赵兮鸾：“可本宫必须回京，她，毕竟是我的母亲。”

　　卫昌一愣，他从理智的角度不希望赵兮鸾回去，万一出了事主公还不把他的头拧断，可也要公主听话呀，“不如，公主先带一半人马回京，臣会以最快的速度赶上。”

　　“好”

　　京都，正是隆冬的天气

　　永乐公主与温睿举办大婚，婚事在温府举行，明懿帝亲去温府，为二人祝礼。

　　纯白的雪花与炽热的红毯融为一体，刺目绚丽。

　　大婚开始前，世家贵勋纷纷到了，端亲王带着莫侧妃出席，当初贺兰庭闹的那一出众人还未忘记，本以为莫如烟进门后会吃苦头，没想到颇受端亲王宠爱，还破例为她求了侧妃的位子。端王妃今日未到，倒是赵嫣郡主来了，只是脸色不大好，众人想想也理解，哪家正妻乐意看到小妾在头上如此嚣张呢，估计是被气得不想来了。

　　端亲王带着莫如烟去见明懿帝，虽然对方已经是皇帝，但他还是习惯称呼对方为皇嫂，“如烟，快拜见皇嫂。”

　　莫如烟今日穿着月白色襦裙，外面披着同色系的大氅，瞧着温婉动人，就是穿得单薄了点，也不知会不会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