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闭上你的嘴》景方十三

35、第 35 章 赵兮鸾走到

　　赵兮鸾走到花重锦身边，“你可以吗？”花重锦笑着点了点头，“相信我。”

　　北疆的大祭司长得平平无奇，丢到人堆里都不会认出的那种，他发着嘶哑难听的声音道：“在下久仰贵国诗书，就来诗词接龙吧，以一字为起点，谁接不上下句便算输，如何？”

　　花重锦自是没有意见。

　　大祭司又道：“远道而来皆是客，便由我先开始。”

　　“请”花重锦并不怕他，让着点也无碍。

　　大祭司：“明月出天山，苍茫云海间。”“间！”

　　“间处田园好,愁边岁月催。”花重锦应道“催”

　　“催晓钟残景气清，杜鹃声里梦魂惊。”“惊！”

　　花重锦：“惊蛰已数日，闻蛙初此时。”

　　两人你来我往，字字针对，不过几息已然过了数回，周围人既惊叹北疆祭司对中原文化的掌识度，又讶异于花重锦一介侍卫竟然文采斐然，很快到了白热化的阶段。

　　大祭司沉吟道：“时时闻说故人死,日日自悲垂老身。”

　　“身名于我两悠悠,形影相忘懒憎酬。”花重锦十分淡定不慌不忙。

　　简单，大祭司嗤笑不假思索的道：“远望悲风至,对酒不能酬。”然后他就愣住了，脸色迅黑。

　　“怎么了”八王爷尚且不解，花重锦却笑着摆手：“承让了。”

　　他们是以一句首接上句尾，大祭司最后虽然也有说出“酬”字，却不是首字接上，无疑差了一截，故而花重锦才说承让。

　　大祭司丢了人，拂袖而去。

　　很快，北疆与花重锦比试输了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皇宫，尤其是他们的特殊赌注，更添上一层香艳说法，花重锦，荣安公主，八王爷被他频频提起，绘声绘色。

　　政宣殿

　　明懿帝打量着面前下跪的青年，道：“你好大的胆子，擅自干涉两国政事，你将荣安的婚事搅合了，八王爷岂会甘心给出幽州关海的土地。”

　　花重锦抬头道：“陛下息怒，恕草民直言，比起公主，八王爷更想得到的是晋朝的帮助，北疆人不善种植，拥有幽州关海的土地也是荒废，才能大大方方说出交换的话，若我们跟八王爷提出其他合理的交换，他们也是愿意的。”

　　明懿帝：“你也说了要其他的交换，不管是出兵还是出粮草，朕都不乐意。”
　　花重锦定定的望着明懿帝，夹杂着自己也说不清的愤怒，“难道在陛下看来，兵马和粮草比自己的女儿还重要吗？”
　　“八王爷想求娶公主本就是看在她的身份——陛下的亲女，以荣安公主作为要挟逼迫陛下帮助，若陛下执意不帮，公主也就失去了价值，八王爷如何甘心，且不说公主会被如何，北疆就在幽州关海的北面，他们可以让，亦可以再夺。”

　　明懿帝沉默片刻，“你说得有理，但朕既不想帮八王爷让北疆好，也想要幽州关海的土地。”

　　花重锦:“陛下，何不让北疆的内乱更乱些，我们出兵帮助八王爷，深入北疆腹地，待他们的兵力消耗的差不多时一举出兵，里应外合，不仅仅是幽州关海的土地，覆灭北疆也说不定。”

　　明懿帝的眼睛一亮，“你说得容易，可谁敢去，深入北疆的军队，相当于一支孤军，危险重重。”

　　花重锦：“草民不才，愿意自荐前往。”

　　明懿帝笑了，沉息几秒道：“你是因为不想荣安和亲，还是大晋。”花重锦：“都有之，草民爱慕荣安公主，同时也想为大晋除去北疆劲敌。”

　　“好，若你真的能得胜归来，朕便赐婚你与荣安。”

　　八王爷离京前夕，明懿帝不顾大臣反对，封花重锦为北境西廷尉，统领三万大军奔赴北境援助八王爷，八王爷感动之下甚至言登基后愿意称晋朝为上国。

　　对此花重锦只是笑笑。
　　温睿感到那种出乎意料的失控感又来了。

　　赵兮鸾听到花重锦去北疆的消息已然是晚上，犹如晴天霹雳。“本宫要去找母皇”，花重锦拦下她，道：“是我自愿的。”

　　赵兮鸾像看傻子一样看他，“你疯了不成，北疆是什么地方，只怕你有命去没命回来，花重锦，如果你真的死了，本宫是绝对不会为你守寡的，本宫会养上十七八个男宠，气死你。”

　　花重锦抱住她：“你敢，小心我从阎王殿里爬出来。”“对你男人有点信息，我不会有事的。”

　　“如果我拦下你，你会怎么样？”赵兮鸾问，“那这次我可能没那么容易原谅你”花重锦道，“男儿志在四方，晋朝想要大败北疆，这次是最好的机会。”

　　赵兮鸾一愣，实诚道：“我知道，可我不相信你，若是镇北将军，我信，但是你，看过兵书吗？”花重锦脸色一黑，总算知道这丫头在担心什么了，咬牙道：
　　“你放心，我看过兵书，很多。”

　　花重锦离开的那一天，京都飘起了雪，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赵兮鸾没有去送他，看着人逐渐远离的背影，她不喜欢那种惆怅失落的等待心情。

　　半月后，青州爆发匪患。
　　“报————”

　　“急报——”

　　“邺城失守，县令被杀。”消息传来，朝野震动。

　　县令的官职再低那也是陛下亲封的官员，这一举，是直接将朝廷的脸面往脚底下踩。
　　政宣殿上明懿帝冷着脸，一干大臣气都不敢喘，生怕说错话触怒陛下。

　　“邺城乃青州的门户，贼匪如此猖狂，你们就没什么话说。”

　　贺相道：“臣以为当务之急是派人前去剿平叛匪。”

　　“贺相觉得派谁合适？”明懿帝问，贺相低头不说话了，他私心是想让贺兰庭回来，处理此事，但剿匪事关重大，又怕他不能胜任。

　　有人推荐温睿，但是明懿帝冷冷瞥了那人一眼，已经表明了态度，温睿自己也是淡淡的样子。回到宫里时钟泠说赵兮鸾等了她许久，明懿帝微愣，自从花重锦离京后，她消沉了一段时日，今日怎么找来了。

　　缓和些脸色，刚进殿见到人，赵兮鸾便道：“母皇，儿臣要去青州。”

　　明懿帝：……完全没想到，“怎么想去青州了？你可知那里正在闹贼匪。”

　　赵兮鸾：“儿臣知道，但是儿臣有非去不可的理由。”明懿帝仔细思索，看了眼赵兮鸾，其实让她去也可以，如果，“你有能力解决匪患这件事？”

　　赵兮鸾茫然道：“什么？儿臣只是想去青州，匪患的事不应该由大臣解决吗。”就知道是这样，明懿帝扶额，不该对这孩子抱有太高期望。

　　明懿帝随后下令，命赵兮鸾带领三万大军亲自前往青州，处理贼匪事宜，又特封大理寺卿协同前往，明眼人都能瞧出来，赵兮鸾就是名义上的负责人，真正担负明懿帝期望干实事的是大理寺卿。

　　赵兮鸾只是想去青州盘点一下自己损失惨重的商铺，结果去了一趟政宣殿，倒是领了个职位回来，无奈又好笑，倒是那位大理石卿，接到圣旨时眼睛都红了，被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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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兮鸾出发青州的那天，天空又飘起了雪花，北疆那边也会下雪吗？温睿和赵潋滟定下的婚期也不知会不会如期举行。抱着杂七杂八的心思，赵兮鸾和黑着脸的卫昌坐上了马车。

　　马车上，卫昌缩在角落一隅，恨不得离赵兮鸾八丈远，赵兮鸾还是第一次见人嫌弃自己表现的这么彻底的，吐槽道：“卫大人，你也可以另乘马车的。”不用这么生无可恋的跟她挤在一处，她看了也不舒服。

　　卫昌正气凛然的道：“两辆马车太过显眼，我们此去为了不暴露身份，便以兄妹的身份互称。”

　　赵兮鸾：“随便你吧。”看在你是办案的主力军份上。

　　“倒是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急匆匆要来青州。”

　　“因为这里有我的大半身家。”宋兮鸾道，花重锦：“啊。”

　　卫昌瞧着一脸悠哉的赵兮鸾脑壳疼，唉，我的主上吩咐的是啥任务，人都在北疆了，还不忘让他堂堂大理寺卿去盯着赵兮鸾，不许她沾花惹草，真是为难他。

　　与此同时，北疆

　　花重锦打开赵兮鸾的书信，娟秀的字迹跃然纸上：

　　芙蓉不及美人妆，水殿风来珠翠香。谁分含啼掩秋扇，空悬明月待君王。

　　“写了什么？”副将凑上来看。

　　花重锦立即把信贴到身上，“没什么”

　　副将：没什么你捂得这么严实。

　　花重锦道：“你，去看看人员布防的如何了。”

　　“哦”副将挠挠头，心想布防不是已经检查过一遍了吗。

　　花重锦躲在帐篷里，打开信件接着往下看，下面写得更露骨了：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参差荇菜，左右流之。窈窕淑女，寤寐求之。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辗转反侧。参差荇菜，左右采之。窈窕淑女，琴瑟友之。参差荇菜，左右芼之。窈窕淑女，钟鼓乐之。

　　花重锦读的老脸一红，尤其是那一句“辗转反侧”，让他有点抓心抓肺，花重锦抵了抵后槽牙，耐住心底的痒意继续看：花重锦，想你了，限你三个月之内出现在我面前，顺便附上我的小像。

　　应该是梅珠剪的赵兮鸾小像，还是那个鼻子小嘴，花重锦将小像塞到香囊里，放在距离胸口最近的地方贴着，三个月，有点紧啊……

　　赵兮鸾一行人到邺城时发现情况比她们想象的更加糟糕，商铺的牌子破破烂烂，许多地方都能看出洗劫的痕迹，来往的人更是少，人人脸上挂着惊惶与不安。

　　卫昌好不容易才找到家客栈住进去，赵兮鸾注意到店里的标志，似乎是江家的店。

　　卫昌和赵兮鸾分头行动，她去自己的铺子检查累计受损情况，发生损失惨重，完了，再也不能在花重锦面前充当大了。晚上卫昌见到她，看她神情憔悴，深受打击的模样，略略放下心，应是没有背着主公干不好的事。

　　“公，妹妹你怎么样？”

　　“很不好”赵兮鸾道

　　卫昌不会安慰人，搓搓手不自在的道：“不然，吃点东西？”

　　嗯嗯，赵兮鸾点头，跟小二要了两碗阳春面，钱财缩水，心情沉重，唯有一吃解千愁。

　　卫昌道：“我已经打探出那群贼匪所在的山头，等你那边的大军到，直接剿了山头。”
　　赵兮鸾眼睛一亮，她这次来听取了卫昌的建议，和大军分行，这样可以先到青州了解情况且不引人注目，想到她商铺里的货物或许都在山上，能收回还能补偿点损失。

　　“我听卫大人的。”察觉不对，立马改口道：“我听哥哥的。”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