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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驭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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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万年,我怔怔瞪着眼前的人,脑子突然像要炸开了一般疼。
“你是谁……”我甩了甩头,想要摆脱那突如其来的剧痛,“为何我一点也想不起来,你究竟是何人?”
来人怒形于色,说:“本座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乃魔界至尊驭天是也,你连这个都忘记了,真是蠢,愚蠢到家了!”
驭天?
七万年前叱咤三界的魔尊驭天,我只在书卷中见过,毕竟我这脑子很是没用,白长了这么些岁数,可此前发生的事情都给忘了个精光。
驭天法力高强,彼时九重天被他压制得极厉害,三界竟有魔界为尊的诡异现象,直到当代天帝的出现,这才让天界众仙局面好了一些。我虽不记事,但我记得驭天此前被天界封印,后被天帝诛灭了,为何今日还能重现于世,现世也罢了,为何还独独找上了我。
难道……此前我曾得罪过这个魔界阎罗?
“就算你是驭天,又与我何干?”我不解,“若是要寻仇,去九重天上寻仇,我不过是一介小仙,魔尊怕不是认错人了吧。”
驭天气没顺下,差点咳了出声,他咬牙切齿,狠狠道:“你……你到底受了多重的伤,怎么跟没了脑干一般愚蠢,本座真是瞎了眼,若不是如今我还没恢复,早就打上九重天去了,还等得到现在?”
他见我没有半分动容,仍是一脸冷漠加怀疑,很是无语,摇摇头:“罢了罢了,对牛弹琴,榆木脑袋万万年也开不了花。”
说完,便化作一道风,消失在我的面前。
天空重又恢复了晴明,一切都还跟朔风刚走的时候一样,唯一不同就是我无端挨了一顿骂,还被骂成了脑干缺失的愚蠢玩意儿……不过,这魔尊驭天并不像传闻中所说的,见人就杀,很是残暴,我如今肉/体凡胎,虽能使出些基本的仙法,但若是驭天要伤我,我如今估计已经回九重天了。
想到此处,我突然想起来,现在不是有人存心要坏了天帝历劫的事,如果是驭天,他为何不直接杀了我?
奇哉怪哉,我拍拍脑袋,可脑中还是没想明白,罢了,等朔风回来,我让他再给我讲讲我以前的事情吧。
我等了一个晚上,等到了午夜,朔风没有回来,长发鬼也没有来,就是容城,也不曾出现。
青璃见我仅披着一件薄衫在夜色下站了许久,很是担心,给我加了两层厚厚的外衣才肯罢休,依她的话讲,若是我因为寒露病情加重,容城定是要重罚她们二人的。
“绿柳,你此前说你自小与青璃一同长大,情深如姐妹,你二人合力本可以过更平凡快乐的生活,为何要选择在殿下身边过着刀口舔血的日子呢?”
青璃一愣,她素来不多言,现下见我突然问她,不觉有些局促不安,不知该如何回答,倒是绿柳性子偏直爽,开口道:“姑娘,我们俩的命,都是恩师救的,若不是恩师,如今我俩已成了怨鬼幽魂,恐怕早已不在这世间了。”
恩师,我想起她二人的功夫都是东宫里头一个武师教的,恐怕就是那一位。
“我二人的父母皆是帝师军中人,皆死在十余年前在隐山与厥国一役……”绿柳垂下头,很是伤情,“我与青璃自小就住在一个巷道,父母也都是至交,当时只隐隐听闻隐山一战很是蹊跷,最初帝师军并没有告诉我们爹爹已经死于厥国之人的手中的事情,可后来,后来爹爹再也没有回过家,这么过了一年,我与青璃便决心要去隐山中一探究竟,那个时候,我俩不过七八岁孩童。”
我心下升起一丝哀伤,想起了在隐山中见到的冤魂。
“后来,到了隐山,我们才发现原来当日的战况如此激烈,彼时过了一年,许多尸身都已经面目全非,难辨真人。我和青璃阿姐没有勇气翻开一具具尸体去找爹,但就在尸体深坑旁不愿离去,当晚,就有一件极为诡异之事。我和青璃阿姐本打算第二日天亮再回都城,可当天晚上有一股红气在远处若隐若现,我们害怕极了,本来以为是幻觉,没成想竟然是真的有这个东西存在,它虽无形,但会攻击人,就是撞击我们,力量不小。我们差点儿就要葬身于此,刚好当时太子殿下带着府上的人在为死去的亡魂超度,这才救了我们。”
绿柳说完,饶是她平日里自诩是铁骨战士,如今也是泣不成声,想起了死去的爹爹,很是不甘。
青璃面似红火,似乎在压抑心中的怒火,低声说:“我与绿柳当时便起誓,不手刃厥国贼人,绝不罢休。”
我坐在窗边软塌上,别过头去,看向窗外的明月。
我当日在隐山中看到的魔气并不是偶然,那团魔气在隐山中不断吸食了万名将士的不断加深的怨气,力量早已不能同日而语,当日那团气虽未成形,但也离化形不久了,可若是那个东西是驭天……不知为何,我的脑中总冒出一些对驭天的判断之辞,心中的那个声音在告诉我若是驭天,不会用此等手段去让自己复生。
事情的关键,必然还在厥国国师温剑灵的身上。
“你们带我去一趟陈家酒庄吧,此事我总觉得有些不对。”
小半个时辰后,我踏着月色与青璃绿柳二人一道策马到了陈家酒庄,此刻酒庄内灯火通明,丝毫没有要打烊的迹象。
“这昊都城中,竟有营业到丑时的店家?”
“这不可能,昊都近日夜里有宵禁,店家应早早关了门才对。”
四周肃穆,透着一丝血腥气,可放眼望去仍是严整干净,明明没有一丝血迹。
我叮嘱道:“你二人小心一些。”
青璃和绿柳一向自恃武功高强,认为我柔弱,风吹就倒,如今见我用这般语气叮嘱她们,竟双双耳朵微红,很是惭愧。
“姑娘别怕,我二人就是拼尽全力,也会保你无虞。”
“这……”真没必要,我心底想着,到底是没有说出口。
我走进陈家酒庄,这儿不比白天死寂沉沉,灯火通明,耀眼无比,但空无一人。
诡异之事就在,虽眼里见不到一人,耳边却有枝歌千调曲,客杂五方音的嘈杂。
“你们能听见吗?”
见贴近我的二人摇头,我就知道这是为我设的局。
“我听见那方传来了殿下的声音,你们去看看。”我指着酒楼连廊后的亭榭方向,催着她们二人赶紧去,她们不愿离开我,却也不愿看到自己的殿下有难,在我的再三要求下,终究还是朝着那个方向去了。
我走到酒楼中央,在眨眼的瞬间,周遭之景轰然坍塌,另一个景象在瞬间在我的眼前构成。
淡淡的檀木香充盈,差点儿让我迷了神,定睛一看,周遭是一间石室,虽然四壁简陋,但此种装潢甚是别致,镂空的雕花窗桕中射入斑斑点点细碎的阳光,可这明明是密不透风的石室,这阳光却凭空而现。
再细细打量一番,我的眼前有一座石台,黝黑透亮的石头上竟有精致的雕花装饰,雕着布满鳞片的龙,隐约有上百条,上面简单铺着一个深色锦缎蒲团,侧对着石台的还有一把古琴立在一侧,正对着石台的方向则由一面铜镜悬在木架上,照着石台。
“阁下是何人,能将虚幻之境做的如此逼真,果真让人心生敬佩。”我朝着四周喊道,“不论你是何人,若是你要动容城,可就不要怪我不会珍惜好东西,我想着这虽然是幻虚之境,但是若我用法力砸了这些宝贝,也会伤了这些宝物的吧。”
“哈哈哈哈哈……”一声声洪亮的笑声从石室的四面八方传来,“我原本以为你不过仅仅是元甄那凡人的女儿,没想到竟然出乎我所料,还遇到了上神之身,甚好甚好。”
“元甄?”此刻我便知道来者何人,“温剑灵。”
一个人影落在了石台上,佝偻老者,满鬓白发如银丝,面上却干净无痕,与身体大相径庭,就如一个二十余岁的青年的面容,却有着一个百岁老人的身躯。
“对,我是温剑灵。”他安详地看着我,就如老人在看自己的孙儿,声音沙哑,在这狭小的石室中竟还有回音。
“但我本不是温剑灵。”
他说:“元蓿,若我知道是你,便不会来凡间了。容氏生性淡漠,绝不会为了你而弃了所谓苍生,所以他这一世历劫注定失败,我已无需筹谋。”
我瞥了他一眼,不悦道:“你究竟是何人,何出此言?我探你气息并非魔界中人,你便是天宫中的那个细作,容城历劫失败对你有何好处?”
“容氏一族,将我封印在锁神山中,如今你所见不过是我的一丝游魂转世而成。”他仍是淡漠如水,“我窥你元神受损,似乎记不起前尘往事,此刻我与你感同身受,不若就让我来告诉你从前之事,你知晓后,指不定比我更愿意让容氏一族彻底覆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