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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魔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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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发鬼并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死的了,也不知自己为何会变成长发鬼。
他此前是陈家酒庄的一个二掌柜,与陈十娘虽是青梅竹马,但并未到男欢女爱的地步。十娘重情义,此前与一才子曾有过一段未果之缘,而后便情伤难自抑,对情爱之事绝了念头,可长发鬼,哦,他此前的名字叫李乐。
李乐对陈十娘自小就有特别的情意,但因他生性胆小,没有勇气对十娘表达自己心中所想,只有默默陪在她的身边。
经过好几年,十娘终于快看到自己对她的情意,可就在这个关键时候,李乐却惨遭杀害。他如今不记得自己因何而死,只记得那日,是七月七,他在集市上买了一支朱钗,正想着为十娘绾发诉衷肠,走在回陈家酒庄的路上突遇袭击,再一睁眼,就已是天人相隔。
“鬼节,阴气最盛。”我听完小鬼的叙述,心底明了一二,原来这房中的异样是因为……
“这个。”我推开十娘床榻边的衣柜,“你可知温剑灵缘何要选你?普通的冤魂无法突破成为小鬼,只有怨念极重或者有法力加持者才能成为小鬼常留人世,是因为十娘的执念导致,她在床头养了小鬼,你且看这个人偶,是否与你现在的模样有些相似?”
小鬼不解,他飘然飞至我身旁,顺着我的目光看去,被打开的柜子里头,摆着一个泥塑人偶,有着长长的头发,四周符咒颇多,香灰在一旁厚厚堆了几层。
“十娘对你的情意不可谓不知,只是失去了方知珍惜。”
“我不懂。”小鬼笨重的脑袋摇晃着,一双眼睛看着床榻上的十娘许久,再看着柜中像极了自己的小鬼人偶,最后看向了我,迷茫问,“十娘为何要用禁术,这种法术会伤及己身,她如今这般痛苦,本就因为我导致的,为何……”
“为何有此执念?”我摇摇头,关上了柜门,“等她醒了你自去问他吧,生而为人之时开不了口的话,既然已经死了,成了小鬼,就不要再因为彷徨害怕而错过。”
就在此时,我的胸口感到一阵疼痛,撕心裂肺。
“不好。”我立刻飞身,瞬间回了自己凡间的身体,只见这具身体正在被一股红气袭击,吐了血。
“阿蓿!”容城察觉一样,挥剑斩向红气,那股子气对他有些忌惮,踌躇了一会儿便自行消散。
“阿蓿,你没事吧?”他失了神揽着我的身子,慌道,“不要吓我,你现在感觉如何?”
朔风急促的声音又在我耳边出现:“仙君,快使仙法疗愈一下,若你凡间的身子死了,天帝的劫数可就败了!”
我对朔风真是无语至极,若是我还能使得动仙法,还会让那团魔气活着走吗,可这身体受的那一击着实要命,累得我压根就动弹不得,便立刻传音入密回道:“赶紧给你姑奶奶来一颗仙丹。”
“青璃,快传大夫!”
朔风化作医者的模样献上了药,容城感念他医术的高超,便找了他进太子府,如此,他也算是多了一个名头能够留在我身边。
因为这一团诡异的红气,容城不得不继续留在昊都,虽他劝了我几次让我回都城,奈何我总能细细给他数一数我陪在他身边的好处,他只能无奈地拍了拍我的脑袋,一脸宠溺的模样,就像我是他的孩子一般。
每每在这样的时候,我就会十分沉溺于他的美貌之中,无法自拔。
此前还在疑惑世间怎会有生得这般好看之人,后来才知原来是天帝,不禁后悔我在九重天上待得那些须臾时光,没有出元清殿多走走,要是我知道天帝竟长得这般好看,一定日日都去凌霄宝殿露个面。
说到底,还是我自个儿的记性不行,明明也是随天帝一同出征过的,却把这么关键的事情忘了个干净。此前就听说六万年前天帝战胜魔尊驭天之时,天马战袍,凯旋而归,重立天威,刹是威风。
待回去了,我一定要找天上的那些个管文书的仙官借一卷描述当日大战的卷宗,好好研究一下,也不罔这一时我与天帝恩爱一回。
想到此,我的脸上现出意淫一番后满足的笑意。
“阿蓿,你在笑什么?”
我的表情石化,突然又想起来要是天帝历劫成功回去想起来我这般调戏他大不敬,一想到天界的各种刑法,觉得日后还是应该收敛一些。
“倒是没有其他的,只不过殿下在阿蓿的身边,阿蓿就高兴。”
“小丫头最近为何嘴巴越来越甜了,是不是有什么事要让孤去做?”容城神色中有一丝不易被察觉的喜悦,语气愈发轻快,“你倒是说说。”
“陈……”
他温柔打断我的话,摇摇头,道:“除了这个,如今你刚受了邪气袭击,身子还未大好,不宜饮酒。不过这几日,陈家掌柜的身子已然大好,非说是我们去了那儿她才有好的机遇,送了十车的陈酿来府上,待你身子好了再尝可好?”
容城心细,知道我虽没有明着问,但心里会记挂这件事,我心中一暖,就要往他身上靠。
“殿下这般温柔体贴,对我心细如发,若我沉溺于殿下的温柔乡中不愿离开可如何是好。”
他笑着拦着我的肩,一手替我捋好微凌乱的发丝,开怀道:“那阿蓿便嫁与孤,一生一世在一起不就好了。”
“恭喜姑娘喜得良缘!”朔风端着药,不知何时出现在我们眼前,欢欣异常,就要撺掇着我答应。
我皱眉,但仍是好语气,说:“殿下不知从何处寻得这大夫,怎地这般呱噪,我与殿下之事自有我俩商议。”
容城笑笑,摸了摸我的头,起身道:“朔风医术了得,你此次中邪全靠他才能这么快醒来,我见他也对我眼缘,便留在了身边,日后阿蓿可要好好对他。”
“孤还要去纠察当日之事,不然昊都人心惶惶,终不是长久之计,你且乖乖将药喝了,孤今夜估计赶不回用膳了,不要等孤。”
我二人目送容城离开,朔风将手中的托盘放到桌子上,脸上喜悦之情仍未消退,说:“仙君真是好办法,这么些时日就将天君拿下了,依我看历劫之事稳了!”
“稳什么稳。”愁眉苦脸的我,边叹气边半撑着自己的脸,苦恼道,“种种事情连在一起,总是让我十分头疼苦恼,你说人间百年平和,为何就在天帝下凡历劫之时无端生了这么多事端,不免让人疑心是否有谁居心不良,欲要坏了这事。”
朔风听我一说,忙转身偷偷向天上众仙报了这件事。
“你这个小喇叭……我这只是疑心罢了,你说天帝下凡历劫之事,除九重天上众人,还有谁知道呢?”
朔风坚定地摇头,道:“绝无其他人知道,现在九重天上对天帝历劫之事讳莫如深,如不是上了阶品需每日面见的神仙,是绝不会知道这件事情的。”
“那日袭击我的东西目标明确,明显就是朝着天帝历劫之事来的,杀了我他的劫数自然就断了,可九重天上会有何人要天帝仙魂泯灭?”我分析道,“所以此事中的蹊跷大得很,那团红气,与魔气十分像,却好像在故意隐着自己的气息,难道是怕我察觉?若真是魔气,那可真是了不得,若魔界不要说天界了,三界大乱,生灵涂炭”
“仙君这么一说,倒有几分道理,难道……难道九重天上有心思不纯之仙!”
“这样,你速去报予司命,日后若无特殊情形,天上众仙不可开乾坤镜窥探天帝与我之事,然后让他仔细观察身边众仙,一旦有蹊跷马上告诉我。”
“是!”
朔风领命,就要去一旁通气,我忙叫住他,四顾无人小声说:“你替我去把陈家酒庄的那个小鬼叫来,我有话要问他。”
“可,那恶鬼不比一般的小鬼,作恶多端不说,本就是天理不容的小鬼,若寻常被我遇见了,是要绑着送到地狱让冥王毁灭的,仙君为何要见他?”
我挥挥手,不耐地劝他:“叫你去去就是了,那小鬼十分重要,你若有空便多去陈家酒庄守着,万不可叫妖魔鬼怪侵袭了陈家人,我总觉得幕后之人不简单。”
“哦……”朔风稚嫩的脸上现出一丝不解,但他还是领了命,退下了。
魔气?我想起隐山中压制了渊国万名帝师军魂魄的那团红气,可这与厥国的温剑灵又有何干。
我端起容城方才来时带来的一瓶蜜酿,打开瓶塞闻了闻,花香扑鼻,似酒香醇厚。
就在这时,天空一阵乌云聚拢,将太守府的院落围得严实,本来还晴朗耀眼的天空被黑暗遮住,一丝红光从云中现出,聚成一个人影落在了我的眼前。
“魔气?你是魔界中人?”
我不动声色地背手在后,做好了应对袭击的准备。
“元蓿,好久不见呀。”
化形之人,着殷红香狐皮大袍,发丝雪白,眉目如画,虽嘴角微翘,但冷若冰霜,定定看着我,眸中有一丝愠怒,却被另一丝不明的情绪遮了大半。
“你是谁?”我素来恨极魔界之人,就算这人生得再是好看,也不能压住我胸腔中对魔界之人浓烈的厌恶之心。
“六万年不见,你怎还是这般。”他冷笑道,“顽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