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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报应不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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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这陈家上下本该是个福寿双全的好运数,一辈子衣食无忧寿终正寝。按理说后代就算是没有祖上的发达,无灾无难也应该不成问题。
坏就坏在陈鸿章这个爷爷身上,本该教育后代勤奋上进,却是个溺爱孩子出了名的人。
陈冠廷他爹小的时候就是一方恶霸,陈鸿章不但没有加以管教反倒以此为荣,觉得自己儿子有出息,比他这个老子强。于是小混混长大变成了大混混,娶了个漂亮的小媳妇——也就是陈冠廷的妈,摇身一变成了个□□。
有句话说的好,出来混总是要还的。陈冠廷他爹横行霸道惯了,烧杀抢掠什么都干过,终于干了票大的,开始吸毒贩毒。
这一下子把自己连老婆都送上了断头台,临了就给自己老爹留下一个还在襁褓里的孙子。
老爷子接过儿子留给他的唯一血脉,这么多年借着儿子留下来的那点积蓄,一把屎一把尿的将孙子拉扯大。
孙子从小没爹没娘,陈鸿章又是个惯会宠孩子的,到了孙子这里更是变本加厉。孙子说一他不敢说二,也不知道这么多年谁给谁当爷。
这孩子一宠起来就收不住。这么多年陈冠廷游手好闲不务正业,借着自己一副好皮囊交了不少狐朋狗友,有当地的公子哥看他长的着实不错,带出去玩也能拿的出手,便给了他不少好处,甚至还让他去上个学,其中是奔着什么去的自是不言而喻。
就这样一来二去,认识了现在的女朋友刘薇。
刘薇是个好骗的,陈冠廷一边收着她的好,一边在外面勾搭别的小姑娘,日子过得好不快活。可是好景不长,没过两年他就发现自己身体好像不太正常。
皮肤上总有莫名其妙的红疹和青斑,尤其半夜凌晨时总会被疼醒,骨头夹着缝的疼,可是一去检查又查不出什么毛病。
陈冠廷是个藏不住事的人,喝酒的空档把这事儿和哥几个一说,有好事者神经兮兮的跟他说:“你不会是让小鬼缠上了吧?”
陈冠廷胆子小,禁不住忽悠就赶紧让人把大师领过来给自己瞧瞧。
大师该是有点本事,一上来就说出了他最近身上的毛病。陈冠廷一听心中大喜:这事有门!本以为贴几张符做个小法事就没什么问题了,可大师看了自己半天,人都被盯得发毛才听见大师皱着眉道:“你做恶太多,阳寿快尽了。”
陈冠廷当时就傻了,二十五六岁,老子他妈大好年华你跟我说我快死了?!冷气瞬间袭遍了全身,陈冠廷吓得汗毛倒立,暴躁之下是无尽的恐慌,没有谁知道自己生命是在倒计时还能淡定自若,就算有那个人也轮不到他。陈冠廷“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攥着道士的裤腿仿佛攥住了救命稻草:“大师你救救我啊!你想办法救救我,多少钱都行,你让我怎么办我就怎么办,我不想死啊!”
无量道长低头看着匍匐在自己脚边的年轻人,心里的魔道又被勾了出来。他满脸笑意的将人扶起:“办法倒是有,就是不知你愿不愿意牺牲他人寿命,换自己后半生得享清福。”
“我愿意!”陈冠廷想也不想立马喊了出来。无量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个看起来眉清目秀的小白脸竟也是个狠人,正好和自己也算是一路人。无量绺着胡须老神在在:“或许你应该听过,世界上有和你命数相和之人。”
陈冠廷不住点头:“以前看过扯淡的书,说世界上有两万个会和你一见钟情的人。真的有这么多?”
无量点头:“其实是有的,只是机缘巧合,能不能遇见罢了。有些人一辈子会遇见好几段命中之人,因此桃花成劫,有的人却是一辈子都遇不到,因此情深缘浅,郁郁而终。而你,”无量顿了一下:“眼前正有一个和你命格相合之人。”
陈冠廷眼中有一瞬间的茫然:“刘薇?”
无量颔首示意:“她的命格和你互道危成,若是结为夫妻定会助你,但现在你阳寿将近,若是用她后半生的寿命换在你身上,也是一件可行之事。就是看你愿不愿意了。”无量停顿了一下,眼中茫然似想起什么陈年旧事:“毕竟与你命格相合之人,是你缘定三生的正缘。”
将自己缘定三生心爱之人的命数挪移到自己身上,倘若有丝毫真心也必不能作出如此绝情之事。
却不料陈冠廷想都没想就答应了:“既然这样大师您看什么时候可以施法?要换我们的命我该怎么做?今天可以吗?要不我现在就去找她?”
无量微显迷茫的眼神悠然转醒,他定睛看了一眼陈冠廷:“不急,只是法术颇不容易,事成之后我得向贵人讨些彩头。”
陈冠廷胡作非为惯了,想也不想就直接答应:“您要什么就直说吧,几十万,几百万?这点钱我陈冠廷还是有的。”
无量摇了摇头:“钱财乃身外之物,我想让你替我办一件事。”说罢附上陈冠廷耳侧,一阵喃喃细语。
陈冠廷思索片刻,一咬牙一狠心:“都死了他妈归谁管不一样。大师就这么定了。”
道长笑着给陈冠廷倒了一杯茶:“与聪明人合作就是痛快,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陈冠廷接了杯子一饮而尽,之后大马金刀的坐在座位上,一改刚才的惶恐颓废:“大师那就这么定了,明天您随时过来,刘薇那边我帮忙搞定。”无量点头,陈冠廷说完便风风火火的走了,不知道的还以为要赶去投胎。
陈冠廷赶紧去找刘薇,想赶紧将大师给的七孔琉璃珠送到她手中,免得耽误了换斗之术。谁成想自己好不容易主动一回,刘薇那个小丫头片子却要跟他分手。
陈冠廷怎么也没想到,一个任他捏扁揉圆的姑娘却破天荒的任性起来。
他赶忙质问刘薇缘由,对方却没有说什么,只说你自己做什么了自己清楚。
天知道刘薇说的是哪天的事,他昨天晚上还搂着某个小姑娘你侬我侬。可眼下箭在弦上不得不发,陈冠廷索性卖起惨来,含情脉脉的说好歹这么多年的情谊,你就将这个戴着吧,就当是我送你的最后一个礼物。
刘薇是个心软的,最见不得自己喜欢的人难过。虽然碰见陈冠廷在商场和别人亲热,却也还是真心对待过的人。她盯着他的脸看了半天,最后还是收下陈冠廷递过来的琉璃珠。
血红的颜色里脉络分明,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做成的,但质地看起来就不是普通便宜货。
陈冠廷送完东西后长长舒了一口气,没想到还来了个一箭双雕,延年益寿还能甩掉一个大麻烦。天知道刘薇有多缠人,每天都打电话查岗,,没事就问自己爱不爱他,整的他看到消息都快ptsd了,这下可好,双喜临门。
第二天道士来了自己家里,将屋子里外都看了一遍,施法后屋子里便挂满道符,说是放在家里与那七孔琉璃珠相互感应,不出七日便可将刘薇自身福寿与之转换,到那时她会遭遇不测,而陈冠廷只需在家里安心待上七天便可躲过此劫,无量临走前顺便还给他留了一个号码,方便之后联络。
陈冠廷一通感谢,将道士送走后觉得自己全身都轻快了,甚至对自己爷爷说话都客气了些。可没高兴多久,第二天他就发现事情好像并不是那么回事。
早上起来刷牙时,陈冠廷一口血吐在了洗手池里,紧接着腰部疼痛难忍,强忍着打完120直接就昏过去了。
到了医院一检查,医生直接宣判:血癌晚期,救不了了。吓得陈冠廷当时又晕过去一次。
再次醒来陈冠廷赶忙给无量打电话,说自己在医院里被判了死刑。
无量身着常服来医院探望陈冠廷,看到陈冠廷脸色发黄的躺在床上,满身都是将死之人的青灰气息,不禁皱了皱眉:“你当真将七孔琉璃珠亲自交到刘薇手里?”
陈冠廷又咳出来一口血:“当,当真。”
无量自言自语道:“那定不会如此,除非,”无量突然眸中一凛,质问道:“她不是心甘情愿接受的?”
陈冠廷点了点头,虚弱应着:“那天她和我说分手,我好说歹说,她才收的。”陈冠廷咳了一声:“有什么问题么?”
无量颔首:“既不是所受之人真心愿意,那转借阳寿之事便不成了,且会加快你自身寿命消耗殆尽。”无量掐指算了一下:“不出七天,就会死于非命。”
陈冠廷虚弱的起身,想去拽无量的衣袖,却因为吊的滴液而止步于前:“大师,救,救我。”
无量叹了一口气:“若不是转借阳寿之人自己点头,我也没有办法。”
陈冠廷向后一仰,径直地倒了回去。过了一会儿却又瞪大了眼睛,有如回光返照:“是不是只要她点头答应帮忙就可以?”
“确实如此。”无量说道:“你是想。。。”
“这你不用管了大师,我会想办法让她答应帮我的。”陈冠廷信誓旦旦道。
无量睨了他一眼,微笑颔首:“既然你这么笃定,那我就拭目以待,等你的好消息了。”
无量走后,陈冠廷便叫他爷爷去找刘薇,让他在街上假意碰瓷刘薇。只要她点头答应帮他这个忙,那七孔琉璃珠便会生效,而陈鸿章与陈冠廷一脉相承,此举便是替陈冠廷答应转借阳寿一事。
刘薇不认识陈鸿章,陈鸿章却是见过刘薇的,还对自己孙子说这女孩不错什么时候领回来做媳妇。此刻却听陈冠廷让自己去大街上碰瓷刘薇,虽不知道为何,但一向都是孙子说什么自己听什么,因此也不敢多问便照办了。
陈冠廷那边以为自己设计的天衣无缝,却不曾想刘薇遇到了纪寻。
在这之后,便是两人查到了永安街,离开之时,垂垂老矣的老人白发苍颜,坐在挂满符咒的老屋里,掩面痛哭。
风来雾散,巷里无人唏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