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圆》若旋

2、第 2 章

　　“爹，也在？”他记得爹跟娘不同，从来不信佛，甚至可以说有些排斥。对于到李府门前来化缘的和尚，向来都是由娘出面。难道，这次来的和尚有什么不同吗？思及此，李源迈步欲出门看个究竟，却正碰上了爹领着一个二十上下的男子进门。
　　“源儿，快过去拜见圆观大师。”
　　“是，爹。见过圆观大师。”拱手作辑后，李源抬头打量爹身边的男子，他就是那个和尚？眼前的男子比自己高出半个头，一袭袈裟，清秀的脸庞，还留有头发，整个人给人的感觉不像是和尚，倒像是个出尘的仙子。“头发？”李源心中的疑问不禁脱口而出。
　　“源儿，不得对大师无礼。”李老爷赶忙呵斥道。
　　“李老爷，不碍事的。我是带发修行的。”圆观微微一笑，并未动怒。
　　“失，失礼了。”李源低下头，顿觉两颊发烫。
　　“源儿，圆观大师将在我们府上小住几日。你可以向大师多多讨教，学习修身养性之法。从明日起，你就到书房跟大师学习。”
　　“是，爹。”
　　这就是他和他的初遇。
　　石碑，那块石碑究竟在哪里？放眼望去只能看见草丛，没及脚踝的草丛。圆观当初说过，如果在今日，他到杭州西湖，找到它，他们就能再见上一面。可是，已经快过了半个时辰了，他还是没有找到，难道，他来错了地方？还是，圆观的话有误？
　　忽然他发现在不远处的草丛中有什么东西闪着光。拨开青草，一块石头，想必是反射了月光。伸手触碰，感到石头的表面凹凸不平，好像刻着字。
　　“是这一块？”蹲下身，慢慢拨去周围的草，石头上的字渐渐可以辨认了。“三生石畔旧精魂，赏风吟月不要论。惭愧情人远相送，此身虽异性长存。”李源不由自主地念出刻在石头上的字，诗句随清风飘逝……
　　“爹——，爹——”李源趴在床边，任凭下人怎样劝说，都不愿离去。床上的李老爷，双目紧闭，面无血色。圆观伸手探了一探，脸颊冰冷，竟已是去了多时了。
　　“源，”轻叹一口气，双手合十念了声“阿弥佗佛”，圆观扶起李源。到李府，原本说只是住个十天，半个月。谁知，却身陷其中，这一住至今日已有大半年。看着身旁哭得两眼通红，将脸埋入自己胸口的李源，他便知道，妄自己是如何的得道，如何的高僧，终是逃不开“情”这一字。半年前，出现在李府门前是缘；得李老爷赏识是缘；与李源能这样的相处半年是缘。如今，李老爷因前些日子身染风寒终不治，看来，也是该离开李府了。出家人，又岂能在凡夫俗子家长住打扰。只是，虽只半年，情却已生。这情，该如何割舍？
　　半个月，李老爷的丧事忙了半个月。
　　这天清晨，圆观早早地就醒了。陪在李氏母子身边，帮李老爷念经颂佛，该办的事都已经办了。花了不到沏一壶茶的时间洗漱完毕后，圆观来到大厅。遇上了不知为何也早已坐在大厅椅子上的李源。“源……”
　　“圆观，你要走了吗？”李源转头看向圆观。新近丧父，他的脸憔悴了不少。
　　“阿弥佗佛。是的，在府上已打扰的够久了。”圆观撇过头去，多年的修为，如止水的心早在李源面前消失得无影无踪。站在他面前的自己褪去一身耀眼的“佛光”，也只是一名凡夫。既为凡夫又怎能抵得住“情”字。
　　“圆观，”长久的寂静将两人包围，不知过了多久，李源缓缓吐出四个字，“我跟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