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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摆烂第八天（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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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祥的预感成真了。
东京方面快马加鞭送来急报，带来金军重新南下，已至太原府的消息。
“什么？！”李纲在朝堂上听到这个消息，当场跳起来，“金贼又要南下？！！”
“回李公，金贼已经南下了！”从宗泽那里来的信使欲哭无泪，“完颜兀术领着五万精锐兵马，扬言要重复靖康之变，洗劫南京，还说要、要……”
“要什么？”赵岚放在膝上的双手紧紧攥住了龙袍的布料，面上依然一片冷静，“不着急，慢慢说，咱们不差这半刻钟的时间。”
信使喘了口气，一咬牙：“回禀陛下，金贼口出狂言，欲邀陛下与二圣一同北狩！”
其实完颜兀术的原话是“要让他们父子三人在我大金的宗庙团圆”，不过他作为宋人，自然不敢，也不能这么说。
信使本来以为新帝会吓得手足无措，急急忙忙地问他拿出什么条件才能让金贼退回去，哪曾想赵岚听到这话后，竟然大笑起来。
“让他们来吧，我就在这里！”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畏惧之色，“一群欺软怕硬的家伙而已，我如何会惧他！”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赵岚便厉声发出了指令：
“伯纪，朕命你以大宋宰相之名，向金人发出战书，莫留丝毫情面，让他们直往南京来！”
“臣遵旨。”李纲颔首。
“德远，去通知行在禁军备战，做好最坏的打算。”
“臣遵旨。”张浚领命而去。
“元镇，你与德远同去，督促他们清点兵马钱粮、武器甲胄，以最快速度报上来。”
“臣遵旨。”赵鼎抱拳。
“藏一，让宗留守在开封府待命，若金贼未至，不必主动出击。”
“臣遵旨。”朱胜非转身离开。
“元中，你替朕给鹏举代笔，让他看准时机，若非做好必胜的准备，莫来勤王！”
“臣……”曾统犹豫道。
“元中，听朕的话，相信鹏举。”赵岚看着他说，“我们会赢的。”
“……臣遵旨。”曾统低下头。
没有被点到的官员们站在台下，看着他们的皇帝。
“一如诸葛丞相所说，此诚危急存亡之秋也。”赵岚环顾四周，朗声道，“金贼南下，大宋尚未从浩劫中恢复，国家已危在旦夕矣！”
“东京不能再受劫难，但我们也不能再向南逃溃！我承认，我把南京当成了诱饵，主动使激将法让金贼攻来。你们若是觉得这不公平，大可带着家眷离去，我不在意。你们都是人，而人都有活下去的理由和欲望，我可以理解。谁想走，谁就走吧，我不会拦，也绝不会认为你是贪生怕死之辈。”
“因为我也是人，我能理解你们的恐惧。但是我必须留下来，因为我不但是人，还是大宋的皇帝，我的肩上背负着整个国家的脊梁和命运！”他站在台阶上，阳光为他的身影镀上金边，“身为皇帝，生在天家，享有比百姓更多的荣华富贵，接受着他们的供养，就必须与子民同生共死！除非金兵将行宫的宫门砸开，否则我绝不会走！如此，方能无愧我心，无愧天下！”
此言一出，振聋发聩，百官皆静。
他们看到站在台上的少年天子面色苍白，眉头蹙起，嘴唇紧抿，分明难掩惧意，却依旧以刚毅的神情注视着他的臣子。
“你们不必在这里说出自己的意愿。我给你们两天两夜的时间，谁想走，便趁着夜色离开，任何人不许拦截。只是若要走，必须带走一批同去的百姓，并护他们周全。”赵岚又说，“这是我对你们唯一的要求。你们，能做到吗？”
无人回答。
“若不出意外，金兵应是五六日后到达此处，留给我们的时间所剩无几。愿意留下来的，即刻回到各自府上，为战事做准备！”
“退朝！”
*
“……在京文武百官，去者七分，留者仅有百来人。”李纲眉头紧锁，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奋笔疾书的赵岚，“陛下，臣明白您的用意，但须知人心难测，并非所有人听完您的话后都会留下来啊！”
“这样不是更好？”赵岚头也不抬地继续写，“想走的人，就算用圣旨强迫他留下来，他也会找到机会逃走，倒不如一开始就遂了他们的意。”
“可是……”
“我还要向你们道歉。”赵岚放下毛笔，“你，还有元镇、德远、藏一他们，其实从一开始就被我剥夺了离开的权利啊。”
“陛下何出此言？”李纲感觉自己喉头发紧，“大敌当前，陛下明知我等绝不会弃城而去！”
“知道是一回事，道歉是另一回事。”他微笑着回答，“留下的人不用那么多。我们不求数量，但求质量。”
而且那些离开的官员们遵守了承诺，每人或多或少都带走了一批百姓。
得到消息的当天，赵岚就下了诏书，明黄色的圣旨贴满了应天府的大街小巷。
“凡十六以下、六十以上者，不得留；凡身有残疾、身怀六甲者，不得留；凡抱恙在身、体弱多病者，不得留。”
“余者去留皆自愿，不可强求。”
六十四岁的谢克家紧紧拉着赵岚的手，哭着说他想留下来，被赵岚坚定地拒绝。
“规矩就是规矩，不可因人而变。”他一改往日温和的样子，严厉地回答。
谢克家无奈，只好一步三回头地出了城门。
应天府空了大半。
圣旨下发后，有数十名十四五岁的少年少女们聚在宫门前，高声抗议。
“官家，我们也要留下来抗金！”
“官家，我也能杀金贼！那王二就比我大十来天，凭啥他能留，我不能留？！”
“官家，我虽为女子，但会缝缝补补，也能帮得上忙，我也想留下来！”
“官家，我、我懂医术，能为将士们治病，让我留在这儿吧！”
赵岚听闻侍卫来报，去了一趟宫门，告诉他们：
“你们为国献身的精神，我看到了。但并不是只有留在这里才能帮得上忙。离去的百姓多为老弱妇孺，若路上有什么意外，还要靠你们撑起整支队伍。”
他看了看刚才说会女红的那位姑娘，温声道：“去寿州的路上必会有百姓的衣裳需要缝补，届时自有你的用武之地。”
他又看向会医术的男孩：“南下的百姓中不乏患者，还要靠你为他们治病。”
“那……官家……你为何不走？”一个姑娘小心翼翼地问他。
“我？”赵岚笑了笑，“我今岁十六，又并非病患，自然是不能走了。你们要帮我照顾好我的子民啊。”
侍卫关上了宫门，把城里喧闹的声音隔绝在外。
*
忙乱的白天过去了，忙乱的黑夜开始了。
“宗留守回信说东京情况虽然尚未恢复成往日情形，但已大有起色，作为南京的防线，仍可为其拖延时间。”曾统言简意赅道。
“……可是金人真的会中转开封吗？”赵岚揉了揉太阳穴，“那里已经被搜刮一次了，没有必要再去一次。”
“他们就是直冲着南京来的。”李纲叹了口气，“汝霖就算再怎么想来勤王，光凭东京的兵力，也不可能主动出击。”
“韩世忠部到哪儿了？”赵岚问。
“自河北南下，不日便会到达大名府附近。”
“张俊呢？”
“尚在淮南平叛。”
“鹏举回信了吗？”
“回陛下，有，刚送过来。”曾统拿出一封信，“他说自己已经出发，三日后便能抵达南京。”
“什么？！我都跟他说了别急别急，做好万全准备再来勤王，他怎么还那么急！”赵岚一把夺过信纸，逐字逐句地读过。
曾统张了张嘴，还是没有对赵岚这种令人迷惑的想法发表任何意见。李纲也没有，因为他早就习惯了。
赵岚眉头紧皱地看完这封特意加上断句的信，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岳飞先是着重强调了不能撒丫子逃跑，然后表达了自己对于胜利的自信，最后安慰赵岚说陛下别害怕，有我在，你绝对不可能被抓走的，放心吧！
赵岚：……
谁害怕了！
我那是担心你首战翻车！
就算你是大名鼎鼎的岳飞，你也是人，不是神！
…………等等，那可是大名鼎鼎的岳飞诶。
“算了，随他去吧。”赵岚放弃了挣扎。
“可是金贼最多一日半便能兵临城下。”李纲说，“届时没有勤王军队能到，我们只有靠城里的军队。”
“拖一天也没什么难的。”赵岚说，“好歹咱们的粮草是够的，城里也有两万兵马，一天总能守住吧，伯纪？”
李纲：“能。”
赵岚松了一口气。
李纲又说：“只要陛下不参与指挥，臣就能守住。”
赵岚：…………
不懂就问，这是被前两个皇帝逼出阴影来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