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摆烂第六十四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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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一则传言风靡民间：
“听说了吗，岳太尉回来是因为那天杀的秦扒皮假传圣旨！！！”
秦桧，以其率先体验扒皮酷刑的表率精神，被东京百姓们亲切地称为“秦扒皮”。
朝廷没有辟谣：官家自己都说了是他的问题，再把锅甩到秦桧头上，是不是有些过了？
官家怎么可能给秦桧背锅呢？
这么简单明了的道理，他们会想不明白？
于是所有大臣们都没有在意。
而地方的各路知州们……
“甚么？！反贼假传圣旨？！！”
“是啊，还好官家英明神武，及时把这事儿控制住了！”
“那岳飞他……”
“好着呢！据说听闻秦桧假传圣旨，当堂把他给打了一顿！直打得他奄奄一息！”
“假的吧！岳鹏举胆子这么大的吗？！”
“我都听说了，秦桧那厮在朝堂上跪在岳太尉脚底下，头都抬不起来！真是大快人心！”
这事儿还真不是赵岚传出来的，而是民间根据秦桧被定罪的罪名、所受的刑罚和沸沸扬扬的岳太尉回京事件口口相传，最终越传越离谱，成了这么个不伦不类的谣言。
不过舆论的乱象正好是赵岚需要的。
他在京中不声不响地搞了个大动作：
为了破除“不杀士大夫”的祖训，官家都舍得再断一次发了，为何不再进一步，完全废除这个祖训呢？
于是乎，在岳飞奔袭沙场的同时，赵岚在朝堂上淡淡地宣布了之后将文人士大夫与旁人一视同仁的做法。
不管外界掀起何等滔天巨浪，不管李纲他们在门前求见多少次，赵岚都以“头风犯了”的理由拒不出门。
舆论真真假假地乱成一团，各种小道消息越传越偏离事实，成了一趟浑水，外加脑袋顶上有了实实在在的屠刀威胁，又有别的大事要操心，岳飞擅自回京的事情也就慢慢淡出文官们的视野。
官家养了几天头风，又不声不响地搞出个大动作：
为了平衡士大夫们心里“或许会有”的不平衡，同时也为了表示自己的仁德之心，他准备将天下有才之士招揽到一起，商谈立法一事。
不是担心自己会被喜怒无常的皇帝噶掉吗？
不是担心自己缺了保护之后会被早有积怨的同僚活活喷死吗？
不用担心！你们善良纯朴的好官家正在绞尽脑汁帮你们解决——法律的名字都想好了，就叫《九鼎法》！
虽然听着十分中二，实际上也确实十分中二，但是诸位请想，九鼎不仅有一言九鼎的意思。在先秦时期，它们代表的可是周天子。而自始皇帝首创皇帝制度以来，它们指的便是那至高无上的皇权啊！
换句话说，这是一部由皇帝制定、连皇帝都要遵守的法典！
你们的官家以身作则，如果违反了这部法典，就立马退位让贤！
消息一出，举国皆震。
各路士人皆难掩激动，四处打听消息，渴望博得一个在御前露面、飞黄腾达的好机会。而京中不乏试图阻止官家这番异想天开的举动的人，却都以失败告终。
赵岚设了两个临时部门：一个军财部，一个法学部，名字简单粗暴，一眼就能让人看出究竟是干什么用的。
军财部的负责人是叶梦得。读作户部尚书，写作移动存钱罐的他能者多劳，又被赵岚赋予了与兵部合作，为北伐开支拨款的重任，愁的头发都多掉了几根。
所幸赵岚在登基之初就被宫里奢华的吃穿用度吓到，说什么也要削减开支，硬生生把宫里的花销缩到了原先的二十分之一。
谁能想到，堂堂大宋皇帝，每天吃饭都要拜托杨沂中去开封府的小摊上买食材，然后亲手下厨呢？十里八乡的小摊老板（娘）现在都能亲亲热热地管御前中军杨统制喊一声杨十哥！
官家身上穿的龙袍都洗五次了！！！
叶梦得看着官家亲自省下的大把金银，含泪在前线发来的粮草申请书上批了个大大的“准”字。
没办法，谁叫官家给他下的死命令是“有钱得打，没钱饿死也得打”呢。
哦对了，官家紧跟着还有两句话：“饿死我们可以，不能饿死百姓！朕不信堂堂大宋会沦落到没钱打仗的地步！”
叶梦得：……
他能怎么办，只能努力从各种地方省下钱来支持北伐。
好在经过一年的休养，生产已经恢复很多，再加上金人归还的财物以及南方收上的赋税，确实不到要勒紧裤腰带的地步。这就是生在富宋的好处。
叶梦得摸着日益稀少的头发，决定这事儿一完就立刻告假，官家想给他安排事儿都来不及的那种。
叶尚书在勤勤恳恳加班，法学部也没闲着。那里的负责人是赵岚本岚。毕竟是这么大的事，他不亲自负责的话实在放心不下。
他当然不是法律专业的，所以要招揽这方面的人才。要是说赵岚在立法过程中能帮到什么忙，或许只有制定各个罪名所应得的刑罚了吧。
立法的念头并非突发奇想。倒不如说他在初中课本上学过西方的《拿破仑法典》相关知识之后，就控制不住地想过，我们泱泱华夏居然没有能与西方的法典相提并论的民法典吗？为什么《唐律疏议》《大明律》这些法律远不如《拿破仑法典》知名，也远不如其有影响力？
初中老师说过的话直到现在还深深烙印在脑海里，在他当了皇帝之后更甚：华夏直到二十一世纪才拥有属于自己的民法典。
赵岚相信，不是华夏做不了，而是无人去做。只要做了，华夏一定能拿出一部比拿破仑更好的法典来。
他在当上皇帝的第一天就在脑海里列了个“大宋改革的四个坚持”：坚持北伐、坚持依法治国及科学立法、坚持发展经济、坚持解放思想。
在此之下，还有一些次要的坚持，包括改革重文轻武的风气、改良耕作技术、传播系统的理科知识和提高女性地位等等等等。
虽然此刻国家的重点在于北伐，但也不能因为北伐而忽视了其他事情。
障碍已经清除，是时候该干一些大事了。
赵岚并没有打算通过发放皇榜求贤入京的方式招揽人才。那样不仅费时费力，而且还会对维持京中治安的杨沂中造成极大困扰。
正巧科举考试由于战乱原因已经有些时日没开，现在边关有岳飞他们守着，是时候该把先前的好东西捡起来用了。
于是大臣们刚刚从要立法的震惊中缓过神来，又听到了官家在罢朝养病的期间突然决定要开展科考的消息。
被任命为主考官的赵鼎：？？？
好一口天降大锅。
他是个聪明人，哪会不知道官家在这个节骨眼上考试是为了什么？
看看，他这个主考官丝毫没有命题自由，熊孩子直接挑明了说要考立法专题！
赵鼎耐心地讲道理：“官家，如此重任，臣恐怕难以肩负。”
“为什么？”赵岚疑惑地问，“我觉得你很有才华啊。”
“官家为何不用李伯纪呢？臣在士人间的威望可远不及他。”赵鼎反问。
“伯纪已经是日理万机的宰相了，再麻烦他不好。”赵岚理所当然地说。
赵鼎默默地看着他。
过了一会儿，熊孩子心虚地缩了缩脖子，小声说：“……让他当主考官肯定要跟我见面讨论出题内容的……我怕他又骂我一顿。”
赵鼎面无表情：“哦，果然。”
熊孩子开始耍赖：“哎呀，元镇！我知道你能出！你的才华够你出一辈子题了！你就出一个嘛！招不来人我又不会怪你！”
赵鼎叹了口气：“官家，臣没有推脱责任。臣只是觉得，操之过急并非好事。您这样下去，会得罪全天下的文人。”
他已经见到一些对官家违背祖训的决定大骂特骂的文章了。迟早有一天，官家会在史书里留下并不光彩的评价。
“我管他们呢，只要我信任圈里的文人还在就行。”赵岚无所谓地说，“而且，他们骂归骂，难道会为了我的这个决定而不再入朝为官吗？我可不信他们会有这种心性。他们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要入朝当官，说好听点是为国效力，说不好听点其实就是想要荣华富贵。现在天下安定，正统中原王朝只有我一个，他们还能上哪儿去求官呢？秉持一颗赤子之心的终究是极少数。就算真有人一甩袖子隐居去了，也都是一群利己的老顽固，要了还不如不要。”
赵鼎觉得官家这话说得难听归难听，却分外犀利。
他身为一个文人，之所以还能在这儿心平气和地跟官家讨论这些明晃晃触犯了文人利益的问题，皆是因为他与官家相处已久，深谙少年人的直爽性子。
官家并不暴/虐，也不多疑，又疑似生而知之，得到了上天神授，如此迫切地盼望改革也在预料之中。他与他们一样，都希望大宋变得更好。只是官家脑子里装着无穷无尽的新鲜想法，他有太多事情想做，有太多的话想说，让赵鼎怀疑官家能否在他有生之年达成那些目标。
更何况，立法确实是必要之事。听官家的意思，他并非要编纂一部大宋法典，而是要主持一部能够绵延千秋万世以至能为后世法典之范本的法律巨作！
“法条历朝都有，只立本朝法律有什么意思？我们要干就干一票大的！”官家意气风发地笑着对他说。
赵鼎一时怔然。
过了一会儿，他叹了口气，对官家行了一礼：“臣遵旨。”
顺便把熊孩子的话原封不动地转告给李伯纪罢，赵鼎踏出宫门的时候毫无心理负担地想道。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摆烂第六十四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