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摆烂第六天（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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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纲疯疯癫癫地闹过一阵之后，腰不酸了腿也不疼了，提起干劲直接进宫去找皇帝。
虽说定下了首要目的，但如何还京，在何时还京，怎样安排岳飞练兵，这些都依然悬而未决。
尤其是他在冷静下来后，仔细思量一番方才醒悟其中不妥之处。
抗金是好的，但陛下你把训练军队这么重要的任务全权交付一员小卒，这不是让整个国家在刀尖上走吗？
还有，说出那样的话之后，朝中主和派势力怎么清理？如果岳飞被当成活靶子该怎么办？陛下才十六岁，又久居康王府，他会懂得稳定民心、把控大局的道理吗？
李纲想着心事，进了行宫，走在前往御书房的路上，一眼就看到小湖旁边并肩站立的两人。
右边那个稍高一些，身着青色长袍，官帽摘了抱在怀里，侧着头听另外一人说话。而左边那人眉飞色舞，神采飞扬，正滔滔不绝地说着什么，一边说还一边比划，看起来异常兴奋。
李纲看着这一幕，脸上不由得露出一个微笑，整整衣冠，快步走向前。
那个名叫岳飞的年轻人眼尖，看到他来，连忙拱手作揖道：“飞见过李公。”
赵岚闻言转头，神色中露出惊喜。
“哇，我猜得真准！”惊喜过后，他骄傲地笑了，一手摊开伸到岳飞面前，“是我赢了。”
“是，陛下神机妙算，飞弗能及也。”岳飞好脾气地笑笑，从怀里掏出一块笏板，递给赵岚。
见李纲一头雾水，他还解释道：“陛下方才与飞打赌，说李公今日必来宫中议事——”
“——如果你来了，他就把手里这块板子给我。如果你没来，我就给他一个玉佩。”赵岚心情很好地把笏板收起来，“回头叫人重新做一个给你。”
“不必劳烦陛下，臣家里还有备用。”岳飞认真地回答。
李纲哭笑不得，对赵岚行了一礼，然后才说：“陛下真神算也。如此，臣便无需说明来意了。”
语气比第一天上朝时温和不少。
“嗯，我知道，无非就是后续安排啊如何还京啊之类的。说实话，如果你不来找我，我还要去找你呢。”赵岚连连点头，却话锋一转，“不过，只有一件事你不必过问。”
“何事？”李纲已经隐隐约约猜到了答案。
“让鹏举练兵一事！”赵岚严肃地声明，“这是绝对不能改的，任你磨破嘴皮子也没用！一来，这是我们当着满朝文武下的约定；二来，整个大宋找不出第二个比鹏举更适合做这件事的人了。”
岳飞：“陛下，臣惶恐——”
“不用惶恐，你之后自会明白的。”
李纲犹豫道：“可是，臣以为……”
“不必，我已经想好了。”赵岚说，“刘光世那人虽说打仗不行，但收揽军心、整合部队却有一手。把他招来的降兵丢给鹏举让他练，不是个很绝妙的配合吗？”
“臣能理解陛下的意思。”李纲说，“但刘光世麾下的兵卒，必然更向着他。陛下又怎能保证那些人一定会听岳鹏举的话呢？”
“能啊。”赵岚一脸理所应当，“他们听他的话不是再正常不过了吗？”
随后他又像想到什么了一样，眨眨眼，笑道：“伯纪不必担心，宗留守也说了，鹏举此人勇智才艺，古良将不能过。你要相信这样一个能与卫青、霍去病相提并论的人才啊！”
李纲：……？
岳飞：？？？
岳飞大惊失色：“陛下，虽然臣自诩才干不凡，却又怎敢同卫霍二人相比！”
李纲：……
听听，这是人能说出来的话吗？
现在的年轻人懂不懂什么叫自谦！自谦啊！
“哦，确实不能。”赵岚托腮沉思。
岳飞刚松一口气，便听他又说了一句：“光跟卫青霍去病相比，委屈你了。你明明是有诸葛孔明之风，类汉之卫霍，而白起、韩信不如也。”
岳飞瞪大眼睛，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陛下，这……”李纲亦被震到。
“哎呀，开个玩笑嘛。”赵岚嘻嘻笑，一边遗憾没有手机把他们此刻的表情拍下来，“虽然我是相信鹏举的实力，但他也需要向其他人证明自己啊。”
“陛下放心，臣必定可以！”岳飞目光坚定，双手握拳，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李纲看着君臣二人兴奋的样子，只觉得十分头疼。
“此事可待日后再议。”他正色道，“眼下最要紧的是还京一事。”
“的确。”赵岚说，“伯纪可知道东京城内情况如何吗？”
“不容乐观。”李纲沉吟道，“虽说宗汝霖在那里镇守，但东京毕竟被洗劫过，短短两月无法恢复。”
“皇宫还完好吗？”
“应是完好无损，陛下可直接入住。”
“那就尽快回去吧，有朝廷在那儿，京城应该也会恢复得快点。”
“陛下英明，但是……”
“嗯？伯纪有什么问题吗？”
李纲咬咬牙，把宗泽信里告知他的东京城内情况尽数托出。
“臣等俱以为，陛下当待开封物价市肆渐同平日时，再议还京。”末了他还说，“陛下万金之躯，如有闪失，社稷何去何从？望陛下三思！”
赵岚并未立刻回答，而是沉默地看着湖对岸。
李纲耐心等他做出决定。
湖边树上几只鸟在叽叽喳喳地叫，风吹得树叶沙沙响，惹人烦恼。
“……伯纪，依你所见，开封何时能‘渐同平日’？”
“少说数十日。”李纲立刻说。
“数十日啊……”赵岚轻轻呼出一口气。
“陛下——”岳飞欲要开口，却又好似有所顾虑一般没说下去。
“太长了。”赵岚替他说了，“数十日太长了。我们等不起，东京的百姓们等不起，金人也等不起。”
他不是不能理解李纲的苦心，他只是想速战速决。多等一天，开封的百姓们就多受苦一天。皇帝回到京城后，虽说能帮到的不多，但至少也让那里的人民看到希望。
顺便，还能顺带恐吓一下举棋不定的金兵。
“国库还有多少钱？”赵岚问。
“……”李纲沉默着摇摇头。
“一点儿都没了？”赵岚不敢置信。
李纲别开了眼睛。
当初靖康之变的时候，就是因为清空国库都无法凑齐金人索要的钱财，所以才要搜刮东京城啊！
要是国库还有存款，朝廷至于去祸害百姓吗！
赵岚显然也想通了其中缘由，却没有为此发愁，只是显出了些许遗憾。
“没关系，慢慢来，反正南方富庶，且未被金兵染指。”他说，“到了交税的时候就好了。”
“陛下，恕臣直言。”李纲说，“东南确实富饶，钱却不在百姓手中，而是……”
“而是在权贵乡绅手里是吧，我明白。”赵岚温和地笑笑，“我近日也收到了很多来自他们那里的奏疏。没关系，我会把他们的羊毛薅下来的。”
李纲从他平静的语气中听出了一丝寒意。
“至于还京一事，应该尽快。”赵岚又说，“如果实在不行，就把康王府的家财全都捐给国库吧。”
李纲以为自己幻听了。
“陛下，您方才说的甚么？”他不无困惑地问，“臣貌似听到了康王府三字？”
“我说，让嫂子作主，把康王府的家财都捐出来。”赵岚耐心地重复一遍，“然后把她接到宫里，供养起来——这样不就有正当理由薅羊毛了吗？”
连亲王府都深明大义，把家产都捐出来了，你们区区权贵世家有什么资格不捐？
就算他们都知道这是皇帝的小伎俩，他们也不得不捏着鼻子认了——谁叫那是皇帝呢？
而且他们也不可能起兵造反——一是没那个心，二是没那个力。
连面对远在天边的金人都恨不得立马隔着千山万水跪地求饶，再加上宋朝对军队的压制极为严格，南方的权贵们不敢，也不能叛乱。
“但若要将他们连根拔起，恐怕会很困难。”李纲严肃地指出。
的确，南方大族的势力错综复杂，不能单凭武力把他们一锅端，真要逼急了来个狗急跳墙，宋朝绝对会陷入更加艰难的境地。市场、经济、文化……这些非武力方面他们可谓是无孔不入，如果贸然行动，会引起无形的动荡。
“所以不能把他们连根拔起，只是让人自发为朝廷做出一些贡献而已。”赵岚大大方方地说，“至于什么时候真正对他们出手，还得看——”
他忽而转向岳飞：“——这位的努力。”
从刚刚开始就一直插不进话的岳飞猝不及防被提到，整个人都茫然了一瞬。
“得看鹏举何时能将金人赶出中原大地啊。金人还未除，咱们怎么能先起内乱呢？”赵岚拍了拍他的肩膀，“所以说啊，鹏举你得加把劲儿，争取在十年之内拿下上京，拳打西夏脚踩大理，把大宋的疆域拓宽到大漠和草原上！”
“臣必不辱命！”岳飞特别响亮地回答。
李纲看了一眼这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决定将一些话留到他走了之后再说。
“既然陛下提到了岳鹏举，臣就不得不问一句了。”他说，“陛下预备让他领兵几何？”
“多多益善。”赵岚给出了一个令人惊讶的答案，“最少十几万，最多几十万，看你自己要多少人吧。”
“几十万？！”这下李纲也无法淡定了，“陛下，您能够信任他的能力，不代表其余人也能啊！”
“我知道啊，又不是说他一开始就能领几十万兵。”赵岚笑笑，“几万几万来，慢慢积累，总有一天会累到几十万甚至百万的。”
“承蒙陛下厚爱，臣感激不尽。”岳飞垂下头，心中不由得生出疑问。
“陛下，缘何对岳鹏举如此看重？”李纲替他把问题问了出来。
赵岚在认真思索之后，排除了数个可能会被怀疑是精神病患者的答案，最终非常严肃地开口说道：
“因为乌鸦像写字台。”
——出自《爱丽丝梦游仙境》，意思是答案就像“乌鸦像写字台”一样荒谬，没有理由。
撂下这句，他潇洒地一转身，还没等李纲和岳飞想明白“写字台”究竟是何许物也，就匆匆离去。
“都到晚饭时候了，快点回家吧，有什么事明日上朝再议！”
天色将晚，他还有一堆奏折要批，等到做完了大宋此刻的国情汇总之后，再跟大臣们商量要事也不迟。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摆烂第六天（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