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摆烂第十天（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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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军士气大振。
守城的将士中不乏靖康之变的幸存者，当场落下泪来。
“杀！”
“杀！！！”
“杀金狗！”
“雪国耻！！”
“振国威！！！”
箭如雨下，炮火纷飞，金人无法再前进一步。
*
赵岚跑了起来。
他不会挽弓射箭，不会发炮，也不会真刀实枪地上阵杀敌，只能为士兵们助威，安定军心。
城墙很长，守城的士兵很多，金军攻城的时间一直持续到未时。
他的嗓子几乎无法发出声音，扶着大腿气喘吁吁地看着金军退却的身影，有些恍惚。
“陛下，您还好吗？”李纲的头发散了，凌乱的斑白发丝被汗水打湿，紧紧贴在额前，身上灰扑扑的。
赵岚抬头看着他，忽然笑了。
“我没拖你后腿吧，伯纪？”他半开玩笑地说。
“自是没有。”李纲端正了神色，严肃道，“陛下愿与军民同甘共苦，真乃圣君也！”
“但是陛下本不需要……这么辛苦。”一直紧紧跟在赵岚身后的杨沂中原本想说的是“满场乱跑”，“此处有臣等也能守住，陛下如此置自己的安危于不顾，臣实在难以认同！”
“但是我既然说要留下来，就要肯定要留下来。”赵岚说，“君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说完，他也不嫌脏，直接往地上一坐，拿起炊事兵送来的饼就往嘴里塞。
“诶，官家，这……”旁边一个士兵见了，迟疑道，“这么粗俗的东西怎能入的了您的口呢？”
常年带着表妹混迹于路边摊的赵岚：“啊？”
他咽下一口饼：“什么粗俗的东西？”
“……这些都是俺们当兵的吃的东西，官家怎能吃的惯？”那士兵不好意思地说，“官家还是回宫里吃吧，那儿的饭比俺们这军粮好多了。”
“没有，在北边住习惯了，就爱吃这些。”赵岚笑着摆摆手，“你们也别太拘谨，该干嘛干嘛，不用管我。”
他吃着吃着，觉得太阳晒得刺眼，把龙袍一脱，搭在头上遮阳。
李纲坐到他对面，也拿了一个饼开始吃，一边吃还一边分析战局：“我们只要撑过今日，就能等到援军，届时就要看岳鹏举的能力是否值得官家如此信任。”
“你放心，他肯定可以！”赵岚信誓旦旦。
李纲笑了笑，并不对此发表过多看法：“三路援军中，岳鹏举那路应是到的最快的，共有两万余人。其次是韩世忠部，八千余人，数量虽少，然而皆是精锐。”
“不是四路吗？”赵岚问。
“刘光世那人指望不上，他一定会按兵不动的。”李纲随意摆了摆手，继续说道，“再者是张俊部下，又有一万人，加上京中原有兵马，共五万八千人。”
他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若非靖康时折损了那许多兵马，我们本不至于落到此种境地。”
“五万八千人对五万，我方还有城池优势，能撑到敌军退兵吧？”赵岚不确定地说。
“不好说。”李纲沉重道，“倘若金贼打定主意要硬碰硬，死磕到底，京师粮草的供应便是大问题了。”
“但是他们会死磕到底吗？”赵岚反问，“靖康之变时他们第一次攻城，见久攻不下，便有议和之意，没道理这次就执意要攻破应天府。”
“陛下不知，”李纲说，“靖康时金贼主帅为完颜宗翰，而此刻我们面对的是完颜兀术。”
他逐步分析道：“宗翰老辣，纵使脾性暴躁，行事作战却较为沉稳。而兀术正当年少，年轻人冲劲儿十足，不肯服输，不和我们碰个头破血流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而且，臣观兀术首战虽未取胜，却未显气馁，连一丝灰心都无，必定有诈。这一仗，绝不好打。”李纲眉头紧锁，“除了这个，臣最想知道的是，金人自官家登基以来的十数日里一丝动静也无，为何现在突然发兵南下？”
为什么？
赵岚也是满头问号。
他之前就听说金营里除了兀术，还另外有人极力劝谏金太宗发兵征宋。而原本还有些犹豫的金太宗正是因为听了他（们）的说法，才终于下定决心应允兀术的请求。
是谁？
是宋人还是金人？
他们抱着什么目的，又想从中获得什么利益？
靖康之变时，对开封府发动的两次进攻中间隔了七八个月，还是在金人十分清楚钦宗懦弱德性的情况下。
现在他自认不是什么出彩的皇帝，起码也比那俩人干的好点吧？
没道理他们能得到那个休养的时间差，他就不行！
李纲：……
其实，如果按靖康之变结束的时间点算，到今年五月份好像也差不多是六七个月左右。
赵岚愤愤地咬了一口饼，怒气冲冲：“别让我知道是哪个崽种力劝吴乞买发兵！”
*
崽种一号赵佶打了个喷嚏。
“那天杀的赵岚！”他恨恨道，“竟如此不识好歹，连祖宗礼法都抛去一边！”
崽种二号赵桓咬牙切齿：“这厮得了便宜就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谁了！也不看看是谁生他养他这许多年！若非有了我们，他安能有今日的地位？！”
“白眼狼！恩将仇报的废物！”赵佶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白瞎了朕这些年对他的疼爱！朕可是他的父亲，他怎敢如此忤逆朕？！”
一个金兵路过，狠狠瞪了他们一眼，赵佶顿时收声。待那小兵走过后，才又转身压低声音继续骂那不孝子：“想想这十六年里，朕何曾亏待过他？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哭着闹着要随兄弟去封地朕也允了，他就是这么回报朕的！！”
“无德无能、不忠不孝！”赵桓也骂，“我们明明是为了他好！用些钱财和几座城池就能摆平的事，他非要把京师搭上去！ ”
“早知如此，朕还不如不生他出来。”赵佶眼神怨毒地看向夜色中朦朦胧胧的南京城，“连孝亲敬长都不懂的畜牲，也配坐在那个位置上！！”
“到底年轻气盛，吃了几次败仗就会明白了。”赵桓磨了磨牙，“到时候他就会哭着喊着求我们回来。”
赵岚在城墙上当着在场所有官员和士兵们的面吼的那些话，直接把他们“金国奸细”的身份捶死——除了当事人以外，谁会愿意认为替金人叫门的人会是真正的大宋天子呢？
就算他们再清楚再明白，也绝对不可能承认这么耻辱的事。所以不管那两人是不是真的二圣，他们都必须是，也只能是假的。
真的也是假的，假的也是假的。
所以，他们才会如此怨恨赵岚。
那时他们对完颜吴乞买信誓旦旦地保证新即位的皇帝是个脑子有问题的废物，非常听父兄的话。再加上投降过去的宋人的佐证，他才同意兀术征战的请求。
在半路上得知赵岚打击主和派、任用李纲等人治国理政，又着重提拔一个不知是姓岳还是姓乐的小官时，他们本以为兀术会大发雷霆，怎料他只是轻嗤一声，便着令下人不得将这个情报传回京城。
赵佶和赵桓被囚在帐篷里，见他一副志得意满、胜券在握的模样，不由得心里阵阵发凉。又看他连续几日不见踪影，更加恐惧。
他想干什么？他能干什么？
他要以他们的性命作为威胁，逼迫赵岚打开城门吗？
可是经过白天的那番闹剧，兀术应该十分清楚，他是绝对不会轻易下令开门的。
那么，失去了利用价值的他们，会被抛弃吗？
就像浣衣院里那些女人们，被随意亵玩后又任她们在痛苦中自生自灭？
不，自生自灭还是好的——至少性命仍在。
他们……会被杀死吗？
像那些十恶不赦的犯人们，一刀斩首，头颅滚落在地，鲜血淌了一片？
赵佶从未见过犯人问斩时候的模样，但光是想象一下就觉得胃中翻滚，腿脚酸软，好险没跌倒在地。
他们信心满满，认为有了凶神恶煞的金人在后，自己一定能扣开城门，大摇大摆地回到宫中，坐稳皇帝/太上皇的位置，再拿出些金钱女子贡给金人，继续荣华富贵的生活。
怎料现实给了他们一个力道巨大无比的耳光。
赵岚那混账竟然变性了！
他竟敢不听他们的话，反而巴巴地把李纲那些逆臣的谏言奉为圣旨，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简直无耻！
他难道忘了谁是他的衣食父母了吗？！
赵佶和赵桓二人在怨恨之下，甚至没有注意到身后有一人将他们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尽数收入眼中。
*
“他们就说了这些？”完颜兀术面无表情。
“回四太子，是。”一个士兵恭敬地俯首。
兀术低下头，手指轻轻扣着桌沿。
“……哈哈……”他最终还是没忍住，自嘴角泄出一丝笑意，随后竟是大笑起来，“好！好啊！不愧是他们！不愧是大宋的‘叫门天子’！只遗传了他们太宗皇帝的懦弱，头脑却是半分没有！尤其是昏德公，他这种东西竟然能生出赵岚那样难得清醒的儿子，奇也怪哉，奇也怪哉！”
“郎君，莫要这般轻敌。”随同征战的完颜希尹嘴上说着，却也忍不住露出一个笑，“听说那岳飞可不是简单人物，你的那东西对上他说不定就丝毫没有用武之处了！”
“稀奇，你何时也学会宋人的反讽了？”兀术侧头看了他一眼，又说，“我并未轻敌，能得皇帝如此看重，安知他不是又一个卫青？”
在外族人的眼中，司马迁、李白他们什么都不是，卫青、霍去病、李世民等人的大名可是如雷贯耳。
“得到安全的最好方式就是除掉危险。”兀术微微眯起眼睛，“不论这岳飞是何方神圣，他都必死无疑！”
“你就那么肯定那东西有此等威力？”完颜希尹反问。
“你没见过，自然不知。等宋人的勤王军队来后，自见分晓。”兀术唇角勾起，“而且，什么叫‘那东西’？记住了，它的名字叫——”
“——铁、浮、屠。”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摆烂第十天（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