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装恋爱了》松羽猫

9、记忆 想起来了

　　九

　　很好，他带我见了我家长。
　　很好，他要是不带我来见父母，我丝毫没有意识到，我竟然没有父母的印象。大半年没有跟父母联系我习以为常。
　　如果没有跟父母有很大的不可调和的矛盾，哪家子女一年到头不联系家人啊。
　　再一次印证了，我的记忆缺失的不是一丁半点。

　　我差不多忘了整个人生。
　　我说从初中到大学每年过年的时候跟戎思竹话最多。
　　大学毕业到现在不过几年，我不可能不认识戎思竹。事实上我回想我记忆中的戎思竹却已模糊了面貌，只剩发白的影。

　　我见到他们挺紧张的。
　　我妈见到我挺高兴的。
　　我妈一上来就拉住我的手，也不知是不是母女连心，我的紧张一下去了不少。
　　都说是我妈了，我就叫吧。
　　当妈的第一句话肯定是你瘦了。
　　我懂，妈妈眼里孩子永远都吃不饱穿不暖。
　　这么久不见了心疼坏了吧，可想死你们了吧。
　　我妈：凌涴胖了不少。
　　我：？
　　我：不对吧，我哪胖了，我标志得很。
　　我爸：是比以前长了些肉。
　　我：？
　　我悄悄拉过戎思竹：你是不是找人冒充我父母？
　　戎思竹：？嗯？什么？
　　我妈：小两口感情真好，说悄悄话呢。
　　我：咳。
　　欲盖弥彰的坐开了些。
　　我妈一副我懂的表情笑眯眯看我。
　　纵然脸皮厚如我，也有些害羞。
　　毕竟，也这算是我第一次带男朋友/老公见家长。
　　难免露出做作矫情的行为动作。

　　我妈带我去我以前住的房间看，我推开门被里面的阴暗血腥吓住，不敢往里走了。
　　结结巴巴问我妈：“真、、真是我房间？”
　　救……怎么像凶案现场。
　　救……我不会落入狼窝了吧。
　　我妈说：“以前你从不让我们进你屋子，你离开后，我们找不到你，想着你屋会不会有线索，撬了锁进来，就是这样。我们没有动过。”
　　我干笑两声，小心走过地面去窗边打开密不透风的深色窗帘。
　　不知道你们有没有看过电视里那种一掀窗帘阳光倾泻光华照满地的场景。
　　我掀的时候还拿手挡住眼睛，然后窗户后面三米处是一堵墙，只有淡淡日光透进，光亮还不如一盏台灯。
　　嘿，当时我搞这么黑厚重一个窗帘干吗？画蛇添足多此一举嘛。

　　我说：“妈，房间是我自己选的？”
　　我妈：“嗯。”
　　我：“这么乌漆嘛黑的我没近视厉害啊。”
　　我妈：“啊？啊。”
　　我：“妈，你是不是觉得我有些毛病？”
　　我妈：“怎么会呢。呵呵。”
　　妈，你呵呵我。
　　我妈：“凌涴你有想起什么吗？”
　　我哪敢细看。
　　捏爹的，站在房间里仿佛进了恐怖漫画作案现场，我去家具城都没见过这么多种类的刀。
　　干干净净透着寒光。
　　墙边贴着诡异的图腾，案台上摆着笔墨纸砚，墨汁已干，旁边还有一碟赤色的细沙。
　　我：“妈……我以前干的是正经事吗？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吗？”
　　我妈应该没料想到我看过之后第一个问题是这个。
　　她无语了。
　　她问我：“有想起别的吗？”
　　面对她期待的眼神，我一句没有都没有底气。
　　我讪笑道：“哪有这么快，您别着急。”
　　我不敢看她，怕她露出失望的神情。
　　她反倒安慰我说不着急，涴涴慢慢想。
　　叫涴涴怪肉麻的。

　　中午我妈留我们吃饭，保姆阿姨做的是很好吃啦，但我还是想念戎思竹做的食物。
　　里面有令人怀念的味道。

　　饭桌上的气氛那叫一个尴尬，你就感觉在座的各位是点兵点将硬凑出来的，个个不熟。话不投机半句多。
　　吃完后，就记得一句：吃菜吃菜啊。

　　出门后，我揉揉肩膀扭扭脖子，提了半天的心终于自在了。
　　回去路上，阳光正好，我们难得闲情逸致地压马路。
　　我：戎思竹你老实说吧，请演员租场地花了多少钱？
　　他：花了两万块。
　　我：嚯，这钱还不如给我。
　　他：你什么都没想起来。
　　我：对啊。我们刚见面那时我承认我对你挺冷漠的，有时说话也有点中二，不着四六，但我真是个正常人，说不上朝气蓬勃但不至于死气沉沉。那房间怎么看都不像我的。
　　他深深看了我一眼，说：你想记起来吗？
　　我不答反问：你想我记起来吗？
　　他沉默。
　　不知怎的，我脱口而出：来一根吗？
　　他苦笑：不用了。

　　上班后，他交给我许多新任务。其名曰：总裁夫人也得帮总裁分忧解难不是。
　　好吧，谁叫我宅心仁厚呢。
　　我答应他了。
　　才不是想念和他一起逛超市买东西的时光。
　　我就说我天资聪慧天赋异禀，我做起来比戎思竹快多了。
　　高效准确目光如炬。
　　戎思竹露出老父亲般的欣慰。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戎思竹娶到我这么好的老婆真是三生有幸。

　　维生素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也不要我吃了。他说爸妈说你长肉了，看来营养跟上了，不用吃了。
　　我看他一眼，点了点头，笑道：“小竹子做饭太好吃了，想不长肉都难，以后要减肥了。冬天正是长膘的时候。”

　　天气渐渐冷了。圣诞元旦后就是过年。象征一年真正意义上结束了。
　　圣诞那天，戎思竹扮成了圣诞老人敲着门给我送来了礼物。
　　他说可惜没烟囱，不然从烟囱爬下来给你惊喜。
　　我说幸好没烟囱，不然脏兮兮的谁理你。
　　他说这算双押吗？
　　我说这算哪门子的双押。

　　礼物是一个木制摆件，挺诗情画意的，又颇具禅性。
　　上面有两只啾啾。一只粉一只蓝。相互依偎。
　　我问他是摔坏的那个吗？
　　他说不是。
　　他：那个修不好了。
　　我：……
　　我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我：那啥……旧的不去新的不来，这不，这个也好看，瞧瞧这山这水这鸟，多生动自然啊。
　　他笑了：对。
　　我：笑了就好，笑起来多好看啊。
　　我：不过，我没准备礼物。
　　我哪知道戎思竹过圣诞节啊。不放假的节日还叫节日吗？！
　　哦，戎思竹给我公司放假一天。
　　………老板了不起。老板大气。
　　他：没关系，你是最好的礼物。
　　我：听起来有那么点不适，但看在我什么都没准备的份上，说吧，随便说。甜言蜜语都招呼过来吧。
　　他笑得直不起腰。
　　我感觉我像个傻子。

　　元旦又是三天。
　　沉浸在假期的感觉真好~
　　上班最快乐的是什么，当然是放假了。尤其是没有团建和临时加班的假期。
　　趁着假日我提议去大学转转。
　　我对我的大学没有深刻的记忆点。
　　戎思竹说我在国外读的大学。
　　好吧，故地重游失效了。
　　好在他是本地读的大学。
　　我能感觉到我对戎思竹的大学很熟悉。
　　我问他：我以前来过吗？
　　他：对。
　　我：我们大学就谈恋爱了吗？
　　他：没有。
　　我：那我们大学肯定是朋友。
　　他：算是吧。
　　我：惜字如金是吧？
　　他：没有。
　　他：我们之前关系一般。
　　我：一般怎么还结婚了……
　　想起来了，戎思竹没给我看结婚证。
　　……大意了。
　　我问他我们的结婚证呢。
　　他从包里拿出来给我看。
　　好家伙，随身带结婚证。
　　我说我的那本呢？
　　他说没了。
　　我：？
　　他：你撕掉了。
　　我：………
　　我：不可能，我这么喜欢你，怎么舍得撕我们的结婚证。
　　他听到我说的不知是该高兴还是难过。
　　仰身躺在校园里的木长椅上，声音满含酸苦又带着怅然释怀，“当时如果能听到这句话得有多开心。”
　　我不知作何安慰，闷声道：“看来我以前是个坏人。”
　　他收回情绪反驳我，“不是的。你是个很好的人。”
　　“可我让你伤心了。”
　　“是我应得的。”
　　“……也不必这么说。”

　　“走吧，我们去吃东西。”我起身拉他。“吃点好的，换个心情。”
　　随便走到附近一家甜品店。
　　我们点好单，坐在一处靠窗的位置。
　　我才知道戎思竹不太吃甜食。
　　他点了个意式柠檬挞。
　　我本想说点个我爱吃的，这样我就可以尝两种味道了，后来想想我已经是总裁夫人了，想吃什么，买！我有的是钱。再说了刚让人不高兴了还惦记人家吃的多不好。
　　我吃着芒果慕斯，一个女人从外面进来，见到我很惊喜。
　　直接说：“想吃什么记我账上。”
　　“小翟好久没来啦，以前你和卿安总到我这喝下午茶。”
　　“诶，卿安和这个小伙子也来过几次。”
　　“今天怎么没见着卿安呀，哎哟，她三四年没来了吧。”
　　我愣在当场，久久不能回神。
　　戎思竹反应不及，向女人道歉后，拉着我走出了店门。

　　卿安我记得这个名字。
　　戎思竹说她是我最好的朋友。
　　说她不会回来了。

　　“我叫诸葛卿安，虽然姓诸葛但不是诸葛亮家的后人，也没有诸葛亮聪明。”
　　“你叫翟凌涴，哈哈哈好像这里山路十八弯。”
　　“对不起……不拿名字开玩笑。你别生气，妈妈给我买的糖果给你吃。”
　　“我以后叫你阿宅好不好呀，你叫我卿安。”
　　“我新买的玩具我们一起玩吧。”
　　“你喜欢吗，喜欢的话送给你。”
　　“老师又说我是猪脑子了。”
　　“我没什么大理想，看一辈子漫画就好了，再画出自己想画的，跟阿宅在一起一辈子，做一辈子好朋友，人生就圆满啦。”
　　“明白了。漫画比我重要。”
　　“不对不对，阿宅最重要，要是没有阿宅，我的生活多么无趣啊，漫画也看不进去了。”
　　“你以后结婚生子了，他们到时比我要重要。”
　　“阿宅想得好远哦。你放心好了，我跟阿宅保证阿宅永远是我最重要的人。”
　　“阿宅尝尝我做的饭。”
　　“阿宅是我最好的朋友。”
　　“我们要做一辈子好朋友。”
　　“阿宅……”

　　触发点就是诸葛卿安。
　　记忆猝然涌入，我头痛欲裂。
　　显然戎思竹和我的父母没有做好我恢复记忆的准备。
　　病床上的我看着戎思竹和我父母两人面面相觑。
　　我：“戎思竹中途你后悔了。”
　　戎思竹：“对。”
　　我：“回答到是爽快。”
　　戎思竹：“是。”
　　我：“滚出去。”
　　“都给我滚出去。”
　　我冲着他们歇斯底里的吼叫摔东西。
　　我的好友，诸葛卿安不会再回来了。
　　而我竟然忘了她那么长一段时间，我真该死。

　　知道一切的戎思竹竟然中途要放弃我。
　　没有卿安他算个什么东西，我怎么会看他一眼。

　　“阿宅。”
　　“谁在叫我。”
　　“是我呀，卿安。”
　　一团虚影渐渐显形。

　　“卿安。”我哭着抱住她。“我好想你。”
　　“傻瓜，不是告诉你要放下吗？傻瓜。”
　　卿安很温柔，比我小比我矮，却事事为我着想，哄我开心。

　　卿安是我的锁我的药。

　　“我放不下，卿安，我不能没有你。”
　　“阿宅有阿宅的生活。阿宅要好好生活。”
　　“我没有你怎么好好生活。”
　　“笨蛋。”
　　“我承认我是笨蛋你能回来吗？”
　　“阿宅，我已经死了。现在的我只是你的一团执念。去不了轮回也无法存于世间。”
　　“所以是我的错吗？”
　　“阿宅，放下吧，三年多了，该放下了。”
　　“阿宅不要再伤害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