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闻玉水映琴台》越溪年

4、诗酒行舟（一）

　　似乎只有在梦里才能回到东海之上、云海之中的海岛，那里有四季不变的凤尾青竹，有南来北往的候鸟，有母亲和八位师傅的陪伴，那里被师公叫做云乡帝陵。
　　海岛中央，却建有规模极大地山庄，山庄内的偌大的书房里，却只有一个小女孩子坐在书案之前，临帖练字。小小的年纪却带着大人般稳重的脸色。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小女孩抬头一看，便笑道：“娘，你看我今天写的字，师公之前还夸我了！”
　　进门而来的女子看不清面貌，却听到她那清冷而又温柔的声音：“是么？”
　　小女孩一扁嘴，从椅子上跳下来，朝那女子冲去，嚷道：“娘，你真不可爱，夸一下我又怎样嘛。”说着说着，便又开始嘻嘻的笑，直冲到那女子的怀里，却没有意料之中温暖的怀抱，抬头一看，却见到母亲的身影在自己的眼前化作一片烟雾，越来越薄，直至化为虚无。小女孩惊声大叫：“娘，娘，你在哪？娘…….”
　　“娘亲!”晏云兮低声惊叫，一睁开眼，便听到自己急促的呼吸之声，挣扎着坐起环顾四周，接着窗外漏进来的光，才发现自己身处客栈，自己刚才只是做了一个梦而已。
　　突然的敲门声让晏云兮一凛，急速下床披上外衣，手按在剑柄上，冷声道：“谁？”
　　门外传来一个略显稚嫩的少年声：“菜花大盗，唔……..”同时，又一年轻男子的声音传来：“少主，是我们。”中间夹杂着少年愤怒的声音：“干嘛捂住我的嘴？”
　　晏云兮心头一松：“进来。”门被推开后，一个青年男子拖着一个少年快速进屋，然后关门，对晏云兮行礼：“参见小姐。”
　　晏云兮道：“方岳，阿七，进来的时候没被人发现吧？”
　　被唤作阿七的少年得意的笑：“小姐放心，外面的探子都被我给点了，最迟也要明早才醒。”
　　方岳白了阿七一眼，道：“小姐，你方一进京就被人盯上，怎么回事啊？”
　　晏云兮道：“我在来京的路上，碰巧撞上了段家的人，那人估计察觉到我的来历，所以才派人监视吧。不过这样也好，反正我也要找个借口接近四大家族的人，这样一来，倒不用我担心找什么借口了，他们自会找上门来。对了，方岳，找我何事？”
　　方岳从怀中取出一枚紫色玉牌，递给晏云兮，道：“小姐，主上命我将此玉牌交给你，并要你好好保管，将来自有用处。”
　　晏云兮接过玉牌，细细抚摸玉牌上的繁复雕花，虽然心中不明所以，但仍收好玉牌：“你回去告诉师公，多谢他的好意。”
　　方岳道：“是。小姐，阿七就交给你了，我立刻赶回去向主上复命。”
　　晏云兮一愣：“阿七留下？”
　　方岳道：“这时主上的意思。少主虽然武功高强，但是从未在江湖上行走，涉世不深，阿七年纪小，但古灵精怪，呆在少主身边也算有个照应。”
　　晏云兮看了一眼兴奋的少年，不由头大：“算了，你回去吧。”
　　方岳道：“是。”走至门边，并不回头道：“小姐，尘世险恶，你多保重。”说罢，便闪身不见。
　　方岳一走，屋内便只剩晏云兮和阿七两个人大眼对小眼，看着阿七一脸“羞涩”，晏云兮再多的不情愿也无处发泄，只化作一句话：“睡觉，明天带你去城里玩。”
　　第二天清晨，晏云兮和阿七两人都起得很早，匆匆吃过早饭，阿七便迫不及待的拉着晏云兮在京城里逛起来。
　　一路上，阿七吃得不亦乐乎，看着迅速扁下去的钱袋，晏云兮相当无语。逛了近两个时辰后，两人随意在街上一家茶肆坐下歇脚。
　　“小哥，京城有哪些地方比较好玩啊？”阿七坐下后拉住上茶的店小二问道。
　　那店小二道：“两位客官不是京城人士吧，难怪不知道，今天京城可有热闹的事儿，这时候在城西的西子湖有簪花会，好多达官贵人都去呢.”
　　阿七眼睛一亮：“小哥，簪花会上都有些什么好玩的啊？”
　　店小二不由露出神往之色：“其实簪花会就是那些年轻男女乘舟在湖上聚会，白天就唱歌作诗，到了晚上，男女都可向对方送簪花。这个簪花会很受年轻人的欢迎，所以很热闹，两位公子都是一表人才，何不去看看，说不定还会遇上美人哦。”
　　晏云兮也被勾起了兴趣，想去看看有无值得结交的人物。于是两人结了茶钱，问明路，便朝西子湖方向去了。
　　洛台城西的西子湖也算一大名景，水域极为宽阔，中有岛屿，建有亭台楼阁，十分壮观。曾有诗云：“欲将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便是赞美西子湖的秀丽风光。
　　待晏云兮二人赶到西子湖畔时，湖上已兰舟遍布，飘洒着年轻男女的欢声笑语。两人便在岸边租下一艘小船，慢悠悠向湖心靠拢。
　　阿七坐在船头，兴奋之极：“郭大哥，簪花会是不是什么人都可以来啊？那边有几艘画舫，那些女子居然在唱歌跳舞啊？京城的风气这么开放啊。”
　　回答他的是个三十多岁的年轻船夫，名叫郭金福，他边摇浆，边道：“七少，那些是青楼女子，她们会在簪花会上选出花魁，正经人家的女子可不敢在这里跳舞。看到没有，湖中心的那些大船，是达官贵人门才用的，像我们这些小老百姓就一般坐小船，在旁边看看热闹就行。”
　　晏云兮道：“所谓众乐乐，居然要分富贵贫贱，这簪花会当真虚有其名。”
　　郭金福道：“公子，这你可有所不知了。每年簪花会上都回来很多高官贵人作为诗会的评定人，就连丞相、王爷都会到场，平时他们才不会跟着年轻人一起胡闹。”
　　这时，湖上的人群一阵喧哗，晏云兮抬眼，看到郭金福也一脸激动，不由问道：“郭兄，发生什么事了？”
　　郭金福激动地说：“晏公子，七少，看到那边的最大的五艘画舫没有，京城的世家子弟、豪门贵胄才能坐在上面。”
　　阿七不明所以：“这有什么好激动的？”
　　郭金福惊讶的说：“两位公子不知道吗，那五艘画舫是专门定做的，京城里有名的年轻人几乎都在上面。像是宋丞相的儿子宋明远啊，他是个大才子，人长得玉树临风，家世又好，在洛台城很出风头；还有宋丞相的女儿宋盈玉，她可是京城第一美人啊，还有人说她是第一才女，长得就像下凡的仙女一样。每年都有好多豪门公子追求她，可惜她都看不上眼。除此之外还有好多才子佳人呢。”
　　阿七笑道：“天下男子都不入眼，那她岂不是嫁不出去了？”
　　郭金福小声道：“像宋家小姐这样的家世，估计只有四大家族的人才入得了她的眼吧，我们这些小老百姓，呵呵，想都不敢想。”
　　阿七摸了摸下巴，笑得不怀好意：“真想见见这第一美人到底长得有多美啊。”
　　晏云兮笑道：“阿七，你才十六，说这话不怕人笑啊。”
　　阿七闻言，吐了吐舌头。
　　两人乘坐小船在湖上没有目的的随意飘荡，经过其它船只时，有不少年轻女子见晏云兮清隽秀雅，气度天成，阿七清秀可爱，不禁红着脸把手绢、香囊、绢花等女儿家的小饰物抛给两人，更有大胆的女子乘船追随，询问两人姓名家世，晏云兮哭笑不得，只得让郭金福划船落荒而逃。
　　中午两人就着茶水点心当做午饭，倒也不觉饿。只是阿七嚷嚷看湖景看腻了。郭金福收拾碗碟时道：“两位公子，下午可有诗歌会，男女老少都可以参加，每年都有一些了不得的人当评委，京城第一才女或者才子就是这样评出来的。”
　　阿七问道：“那上次的第一是谁啊？”
　　郭金福道：“去年是宋盈玉宋小姐和宋明远宋公子两人不分轩轾，一起博得头筹，令所有人甘拜下风，所以人才说宋丞相有福气，生了一对好儿女。”
　　阿七奇道：“那就没人是他们的对手了？”
　　郭金福笑道：“那也不是，我几乎每年都在这里拉船，所以每届的结果我都知道。宋家的公子小姐是厉害，那是因为咱们大胤的第一才子没来。五年前他来过一次簪花会，那时他才十五岁，可是满腹经纶，在诗歌会上当场写下《长阙》一文，所有人看了文章后连和他比试的心都没了，直接认输，当年云大将军在场，直接就说《长阙》必将成为千古佳文，所以那次簪花会之后，他就成了公认的大胤第一才子了，可惜自从那次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在簪花会上出现了。”
　　晏云兮道：“敢问他的名讳？”
　　郭金福十分惊讶，道:“你连他都不知道，他就是逸王世子，四大世家的顾家少主，顾华容啊！”

作者有话说

　　不好意思，让大家久等了！以后我一定会更勤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