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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跟杜少俊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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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杜少俊和许成东一样,刘雄健分外珍惜和安若雪同桌这个机会。不过就像天底下的幸福和不幸一样,表面上看都叫“幸福”和“不幸”,但细细探究,却大有不同。
杜少俊和许成东的珍惜,好比是把安若雪当作一颗掌上明珠,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里,别说摔了磕了碰了,就算是沾了一颗灰尘,都要心痛半天,都会轻轻擦拭,直到一尘不染为止。这,就是真正的珍惜。
而安若雪在刘雄健的眼里呢,不是珠宝,而是——好比一个运动员刚得到的一双颜值惊人且质量上乘的运动鞋,到手了,马上穿在脚上,无论是平坦干净的塑胶跑道,还是碎石尘土满路的山坡,都迈开腿去奔跑去跳跃,一开始可能还会为鞋子弄脏了心疼一下,但过不了两三天,习惯了,只要鞋子不坏,就继续去广阔的世界里奔跑跳跃,脏了污了也无所谓。这,你不能否认,也叫珍惜。
刘雄健这个人,精瘦细高,身材像一块扁平的床板,他的头型为了与身材搭配时没有违和感,也长出一个长方形的模样。可能头皮坚硬程度快赶上大理石,头发生长艰难,好不容易长出稀疏的头发,这些头发还天生弯曲且色泽暗黄。刘雄健偏偏不留短发以弱化头发的不足,而是留了较长的头发,因此头发无力地飘在额前,让人不由得想起北方深秋墙头上的半枯犹荣的草丛。刘雄健的脸型也有很高的辨识度。他接近方型的脸庞上,眼珠和颧骨都比较突出,加上宽大的嘴巴,像个小丑,整体给人莫大的喜感。可惜美中不足——当然,有的同学不买账,觉得是不美之中最大的不足——是上排牙齿中间的三颗龅牙,他一笑,猥琐得像是帝国的强兵猛将,把原本时不时在脸上游荡的可爱赶尽杀绝,然后便大肆侵占全部阵地并耀武扬威。
相貌不佳的人,其实也不少见。女生一般会以“我很丑,但我很温柔”作为卖点,推销自己。不过,像刘雄健这样,外表猥琐,内心也龌龊的,实属难能可贵。比如……,唉,还是先不比如了,先说一说刘雄健正常的一面吧。
刘雄健和安若雪同桌后,安若雪其实并没有表现出对待杜少俊和许成东那般的热情,只是忽冷忽热。刘雄健一点也不在乎。山不过来,我就过去呗!这道理太简单了!所以,安若雪一声不吭拿着自己的水杯去打水时,刘雄健会说:“呦,若雪妹妹,好巧,我也渴了,帮我打一杯水吧!”安若雪有时会回眸一笑,然后接过水杯去打水。刘雄健就盯着这安若雪的笑出了神,哪怕安若雪走了,在刘雄健看来,刚才安若雪笑的那个时空还是静止的。有时安若雪并没有回头接过他的水杯,刘雄健会死皮赖脸地说:“若雪妹妹,我知道你在默默召唤我陪你打水,等等我,我这就来!”说完,拿上水杯,化身刘翔,各种跨越(在跨越的同时,可能会打翻不少东西,可能会招致一些果皮纸团之类的攻击),直到追上安若雪。安若雪也并不反感,而是像教训小孩一样跟刘雄健说:“小刘,你又调皮了!”在打水的路上,安若雪冷若冰霜目中无人,唯独跟自己如此“亲密”,这让刘雄健感到特别爽快,一路上嘻嘻哈哈,还对路过的同学挤眉弄眼,惹来白眼无数。安若雪把自己的零食摆出来时,刘雄健也会说:“好巧,你怎么知道这是我喜欢吃的!”边说边伸手去拿。安若雪一般会笑了笑,任由他拿去,如果是非独立包装的,如饼干之类,被刘雄健碰过了,干脆整袋或整盒“赠送”给他。刘雄健也不客气,拿过来,慢条斯理地享受个够。
这是刘雄健长这么大,第一次享受漂亮女生,不对,应该是女生的最亲密最友好的对待,要知道,他天生的猥琐相,有着把异性,包括同性拒人千里的本能,加上内心的猥琐,就拒人万里了。
说了这么多,现在开始说比如。比如,他会借着和安若雪探讨题目的时候,把脑袋侧斜着凑近安若雪,并在恰到好处的地方停下,边谈论,目光边从安若雪雪白的脖子那里潜下去,安若雪往往会甩给他一个愠怒的眼神,然后一言不发地离开座位。更过分的是,有一次,刘雄健还流出了口水,如果安若雪不是及时闪开,口水就沾湿她的肩膀了。刘雄健发现,安若雪写着愤怒和委屈的小眼神,实在是可爱极了,它跟安若雪微笑时的眼神完全不同。如果说安若雪微笑时的眼神让人心醉,让人欣赏,那么她受委屈时的眼神,就是给人一种小可怜的感觉,一种让男生膨胀保护欲的感觉。所以看到安若雪委屈的眼神,刘雄健真想一把把她揽入怀里,并在她耳边呢喃:“有我在,别怕!”安若雪的伟大之处还在于,她的愠怒来得快,去得更快,往往过了一两节课,心头的愠怒便烟消云散。倘若刘雄健恬不知耻地跟她搭讪,她会转过头,用她那双冰泉般清澈的眼睛认真地看着他,然后浅浅一笑……所以,刘雄健每天会找许多理由来让安若雪生气,他特别享受安若雪微笑和生气的模样。刘雄健就这样过着帝王般惬意的日子。
只不过这种惬意的日子,持续不了多久。在刘雄健值日那天,他负责倒垃圾。他正要把垃圾篓提起来,发现并没有多少垃圾的垃圾篓里,躺着一张二十元的钞票,爱钱如命的他,伸手便捞。没想到,他伸下去的右手,中间三个手指都被藏在底部的一堆玻璃渣毫不客气地划了好几个口子。
“啊——,”刘雄健喊得撕心裂肺。他喊完第一声,便短暂停顿,待积蓄了全部力量,又喊出第二声,第三声……
“啊……”
同学们循声望去,刘雄健脸色发白,他那不断抖动的右手垂下,指尖不断滴淌着鲜红的血液。
从医务室包扎好伤口出来后,刘雄健得知垃圾蒌那张20元的钞票竟然是假的,就像用A4纸彩印出来的。刘雄健听闻,顿感伤口剧烈地痛起来。
受伤了,刘雄健更理直气壮让安若雪为他服务。
“若雪妹妹,水有点凉了,你给我打一杯温的回来。四分之一的开水和四分之三的温水混合的水温即可。”
“若雪妹妹,听说吃山东大樱桃有利于伤口的恢复……什么,你今天竟然带来了一盒樱桃!”
“若雪妹妹,我的胸口有点疼,你给我按摩一下嘛?”
……刘雄健每天都把自己被包扎的手举起来,那手像是一面胜利的旗帜,作为胜利者的他,可以提各种匪夷所思的条件,安若雪很多时候都会满足她。甚至有时候,安若雪帮刘雄健打水回来,刘雄健的两脚还搁在安若雪的桌子上。刘雄健时不时自我安慰,觉得捡那张二十元的□□,真是太值了,如果自己不受伤,还不能如此得寸进尺。
老天像特别眷顾刘雄健似的,似乎想尽方法让刘雄健不仅得寸进尺,还可以得寸进丈。刘雄健手上的伤还未痊愈呢,他又出事了。
那天早上,下了第二节课,刘雄健拉开自己书包的副袋。拉开前,他总觉得里面装着什么,没想到,手伸进去一摸,摸到一条湿滑的物体,马上一种心理上的疼痛就经过手臂传到心窝。他狠心拽了出来。
“哎妈!”随着刘雄健这么一喊,慌乱中手一甩,一条有些虚脱的褐色的蛇跌落下来,这条蛇吐着信子,漫无目地地爬行。
“啊——”
教室立马乱成一团。同学们摸爬滚打,奔出教室。
最后,闻讯而来的保安把尚在教室的蛇捉去了,教室才从躁动中安静下来。
刘雄健才发现,自己刚才那么一甩,手指撞到桌子边缘,快恢复的手指又流血了,并且,血已开始凝固。也许是刚才惊吓过度,所以刚才一直没有发现。
奶奶的,谁搞的恶作剧,如此险恶!不行,我要报告校长,让校长查出来,羞辱他!开除他!
刘雄健忿忿不平,正准备联合大家去找校长。
“刘雄健,请看过来!”
教室里响起一个女生甜而柔的呼唤。
刘雄健扭头去看,是林忆蓝。她身边还站了一堆同学。他们每个人手里还拿着一件“武器”。
刘雄健感觉不妙,还来不及逃跑,每个人手里的武器就飞奔过来砸向他。刘雄健想要大声地抗议和呼喊:“别,别伤害我,我可是受害者!你们要保护我,你们要关心我,你们要为我伸张正义……”
只可惜,刘雄健的声音喊得再大,也被同学们砸东西以及斥责的声音淹没了。
“刘雄健你个王八蛋!”
“你的手被割伤了,是你自导自演的吧!”
“今天带蛇,明天是不是带恐龙过来?”
“去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