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寐》艾寒儿

3、第 3 章 月色朦胧，

　　月色朦胧，暗香浮动。
　　杜少俊悄悄尾随许成东和安若雪来到花圃中。
　　月光下，安若雪清澈的双眸里，闪耀着星星般的光点，愈发迷人。
　　杜少俊看到安若雪侧仰着头，用温柔的声音对许成东说：“东哥，你决定好了吗？无论有谁阻拦，无论前方的路有多坎坷，你都要陪我流浪，直到天涯海角。”
　　许成东靠近安若雪，让下巴轻轻抵住安若雪的脑袋，双手轻轻捧着安若雪的双肩，深情地说：“若雪，纵有千万人阻拦，前方的路，只要有你，我——许成东，都义无反顾、都风雨无阻！”
　　说完，双手悄悄往上移，然后捧着安若雪的脸颊，安若雪陶醉地闭上双眼，许成东把头侧了过去。
　　杜少俊急得大喊：“哈，被我逮到了吧！按校规，你们都要接受记大过的处分！”
　　他们听到声音，竟然没被吓到，而是转过头，非常冷静地看着杜少俊。
　　安若雪看清了是杜少俊，用冷冷的语气说：“甘当狗仔，原来这就是杜少的风格啊！去打小报告吧！反正我和东哥就要浪迹天涯了，你现在打小报告，没准别人误以为是你逼我俩逃离学校的，最后成全了我们，你还多一个小人的烙印！去啊，快去啊！”
　　杜少俊窘迫不已！他原以为这对狗男女会惶恐不安，然后安若雪为了保全许成东的名声，声泪俱下地跪下来，痛哭流涕地恳求自己，只要不告诉老师和家长，她安若雪无论做什么都心甘情愿。然后自己假装很为难地思考一番后，“勉以其难”地说：“你要财没财，要色没色，如果以身相许，我或许还能答应。”安若雪含泪点头后，自己立马说：“那就一言为定吧！”让许成东滚蛋后，自己扶起跪在地上的安若雪，轻声抚慰她那颗受伤的心灵。
　　这时，许成东快步走过来，然后朝着杜少俊飞起一脚，杜少俊下意识用手去抵抗，但还是“啊”地喊出声来。
　　“啊——”
　　杜少俊大喊一声，猛地坐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原来恶梦一场。
　　摁亮手机，手机屏幕上显示：2：14，星期六。
　　幸好是梦。幸好不是真的。杜少俊感到庆幸。
　　但如果自己再不出手，这个梦，就不再是梦了！如果这个梦成了现实，会对这个世界产生极坏的影响。
　　杜少俊觉得，首先，这会让自己失尽颜面。当然，颜面尽失只是个人小事，暂且不去管它。更严重的是，这个世界将缺少一部伟大的著作——《论男人如何魅力四射》。杜少俊暗暗发誓，如果命运能让安若雪回到自己身边，他将写成“男人魅力三部曲”，除了《论男人如何魅力四射》，还写成《论男人如何让女人回心转意》《论男人如何……》，第三部还没想好题目，胜利能够孕育出男人的灵感（能孕育出新生命，也未尝不可），因此如果胜利了，题目也自然也就蹦出来了，所以先不急着想题目。如果命运帮助自己的话，这三部书顺利出版，一定会被翻译成250种文字（可能没有这么多国家，管他呢，没准其他星球也需要），畅销海内外，到时候，自己会从稿费中拿出一个亿，以杜少俊和安若雪的名义一起捐给母校。如果失败了，自己不仅成为天大的笑话，这三部著作还胎死腹中，这个世界上就少了一段感人泣下的爱情故事和许多财富。
　　为了这个世界更美好，作为男人，没有退缩的借口。
　　好不容易挨到天亮，杜少俊飞奔去高档的商场，买了两瓶诗伶兰洗发露。本来要买一瓶的，这家伙太贵，但是一瓶130元，两瓶优惠价只要200元。杜少俊咬了咬牙，买了两瓶。后来他自我安慰：管他什么教师节中秋节国庆节妇女节清明节，找个理由，给安若雪送一瓶诗伶兰，让安若雪和自己的发丝，散发同样的香味。
　　周日下午，杜少俊用诗伶兰洗了头发后，早早来到教室。教室还没几个人，但安若雪竟然已经来到教室，开始学习了。杜少俊使劲嗅了嗅，确定空气中弥漫着诗伶兰的香味，便自信地走过去，然后在安若雪身边停下，慢慢地蹲下身子，让头部从上往下慢慢地下降，慢慢地把诗伶兰的香味散发出去，这样，香味才能萦绕安若雪，才能迷醉安若雪，才能让安若雪也说出那句让人心醉的话：“你，用的是诗伶兰洗发露吗，好好闻！”
　　可惜，直到杜少俊把鞋带系好，再慢慢起身，让头部以“S”型的路线慢慢滑上来，经过安若雪的鼻子，让诗伶兰的香味再次萦绕她，安若雪仍然无动于衷。她仍然专心地预习课文。
　　杜少俊非常失望。他想起那一天，安若雪凑近许成东的身边，才嗅到许成东头发上洗发露的味道，这次，再怎么着距离也远了一点，可能自己嗅到了，不代表安若雪就嗅到了。如果味道再浓一点，安若雪不用靠近也能闻到就好了。想到这，杜少俊飞奔到厕所的水龙头前，他挤了大量诗伶兰洗发露去洗头，并且清洗头发的时候，没有把头发的洗发露清洗干净，他要尽可能多留住洗发露，留住香味。弄好后，他飞奔到教室。快奔到教室时，杜少俊放慢脚步，调整呼吸，并掏出纸巾，把额上冒出的几颗汗珠快速消灭掉，最后拍拍衣服上并不存在的尘土，充满期待地踏入教室。
　　可恨的是，来晚了一步。许成东刚坐到座位上。他把书包一放，然后掏出水杯放在桌面上。安若雪看了，柔声细语地说：“好巧，我要去打水，也帮你打了吧！”
　　许成东幸福地咧嘴一笑，说：“还是我去吧，你坐着，我打好给你！”
　　说着，伸手要去拿安若雪的杯子。
　　安若雪也伸出手，按住了自己的杯子，说：“要不，咱们一起去打水？”
　　许成东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幸福更加浓郁，说：“好！好！一起去打水！”
　　然后，他们在旁人羡慕的目光中，肩并肩一起走向开水池。
　　杜少俊此刻又恨又悔。当初为什么就如此傻，安若雪帮自己打水，每次就心安理得享受安若雪的打水服务，为什么就没想过主动帮安若雪打水一次呢？
　　接连几天，杜少俊都在同桌和其他同学的嘲讽中，坐立不安度日如年茶饭不香孤枕难眠。为了挽回尊严——不，为了拯救世界，杜少俊暗中苦苦地搜集安若雪的信息，比如安若雪最喜欢的歌手、电影、美食、城市、颜色、运动、作家……杜少俊细数了一下，就差安若雪最喜欢的内衣是什么颜色和什么品牌了。了解这玩意儿也还没到火候，总不能找个机会跟安若雪说：巧了，我跟你穿同款内衣吧？
　　杜少俊的努力，也并不是白费。他偷听到安若雪和许成东聊到臭豆腐，便买了一堆袋装的臭豆腐，不仅桌面随意散放着好几包，还有事没事撕开一包，很享受地嚼呀嚼，且把口腔中的气体很夸张地呼出来，气得林忆蓝在两天内牺牲了自己舍不得喷的香水。在香水还剩最后一滴的时候，林忆蓝趁杜少俊猝不及防时毫不客气地往他眼睛喷去，痛得他大喊：“你嫌我口嗅，喷我的嘴巴啊，干嘛喷我的眼睛呀！”
　　林忆蓝的恨还未消除，吼：“我想喷你的脑子，你要是撬开大脑，我保证不往你的眼睛里喷！”然后夺过杜少俊所有的臭豆腐，塞到垃圾桶里，还吐了几口口水。
　　那天放学后，教室只剩下安若雪和杜少俊。杜少俊摸了摸珍藏在口袋里免遭林忆蓝毒手的唯一一包臭豆腐，给自己打了好几次气，最后飞速跑到安若雪身边，把臭豆腐放在她桌面，又飞速跑掉。
　　“谢谢！”
　　自从和安若雪分手，不，应该是分桌以后，这是杜少俊第一次听到安若雪跟自己说话。他的心跳得超级快，但他还是忍不住，来个急刹车，他转头看了安若雪一眼，安若雪的脸蛋，朝着她描出一抹笑容，然后低下头继续学习。
　　“耶！若雪妹妹开始移情别恋——不不不，这就弃暗投明了！”杜少俊一阵狂喜，然后飞一般冲出教室。
　　感谢臭豆腐！第二天，杜少俊的书包里装满了臭豆腐。他不再害怕林忆蓝。当然，说不害怕，那是有理由的。他相信林忆蓝不可能再花那么多钱买香水，哪怕买来了，也绝不可能舍得浪费这么宝贵的香水。之前林忆蓝用香水攻击自己，肯定是香水过期了，对，肯定是过期了她才舍得喷！如果她买了全新的香水，鬼才舍得浪费呢！
　　杜少蓝刚坐下不久，林忆蓝来了。他看到林忆蓝没有变成鬼，就放心了。
　　然而，林忆蓝拉开书包的刹那，杜少俊抄起装满臭豆腐的书包，“啊”的一声，逃出教室。
　　林忆蓝的书包里，装了十多瓶花露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