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血花飘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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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沙漠热风吹得正欢，四、五月份是此地区的热风在一年中最嚣张的时期。而在此期间，每日的大清早都会狂刮两个小时左右的热风。
强烈而灼热的热风席卷着黄沙任意肆虐的时候，即使是长居在残酷的死亡沙漠里的人们也无法在户外进行活动。有经验的人都懂得避开这个时间段，等清晨的热风平静后再出门。
增长天军团的大营内，各部到处是正准备出击的情景。只要等热风一过，驻扎在自由都市伊朗正门前方的增长天军团主力部队便要开始率先攻城。
萨蛮虽然是佣兵王国，但军队的编制和秩序十分严谨、丝毫不比大陆任何一个大国逊色。东南西北四大军团在统一的编制和基础装备上，按照各军团特点和作战需要各有特色。
正如“佣兵王子”阿修拉所说的那样，增长天军团是支擅长打野战的机动性部队。
军团的十八万整编大军中，以广无边际的死亡沙漠中特产的驼兽作为坐骑的驼兽部队就占了整整十万。这将近是萨蛮王国所拥有的驼兽总数的三分之一左右。
这种属于骆驼的变异亚种的魔兽非常适合作战军用，唯一比骆驼差的方面只有抗寒性。而除了严寒地带外，耐久和运动速度都很优秀的驼兽部队基本上能适应其它大多数的地形和环境。
终年炎热、常见沙漠的阿伯拉东部地区，简直是专为驼兽部队而准备的活跃舞台。
至于沙漠地带的日夜温差，驼兽是完全可以克服的。它是抗寒性较差，而不是弱不禁风。
增长天军团中另外的八万大军则是轻重装备的步兵部队，他们主要负责跟随在驼兽部队之后占领敌方阵地、或在驼兽难以灵活发挥作用的场合作战。当然，攻击或守卫城市和据点也是他们的强项。
无论驼兽部队还是步兵部队，增长天军团的基本防具为统一的浅黄色魔兽皮铠，在这种皮铠的胸部和肩头刻有一个由东方大陆流传而来的梵文标记，据说此纹章代表了东方大陆神话中四大守护天王中的增长天。除了皮铠，每名战士还配备圆型手盾一块，以坚木制成、表面涂上耐火漆后用钢圈镶边，就套在单手手臂上。
至于武器，则大多使用萨蛮军的传统武器——曲型弯刀。这是一直在此死亡沙漠地区生活的游牧民族的传统武器，他们在幕莱特领导下建国前就已非常擅用此类兵刃。此外每人都配有弓箭和长矛，而各级队长则按照自己喜好选择武器。
因为这次作战地区的气候因素，增长天军团完全按照萨蛮的传统着轻装作战。除了显得彪勇外，主要还是因为酷热和强烈的日晒。全军将士几乎都不穿金属制造的铠甲，连锁链甲都极少见，在只护住要害的皮甲下露出黑黝黝的强壮身躯。而参加此次作战的阿伯拉各族叛军也基本如此，只是他们的装备较散乱而已。
巴沙克将军目前亲自指挥下的军团主力部队为——驼兽部队六万、步兵部队五万、共计十一万。
其它人马则分别在阿伯拉东部的多个占领区镇守，抽身不得。另外还有总数为十万多的阿伯拉各族叛军协同作战，不过单凭增长天军团现有的主力要攻下伊朗已是绰绰有余。
有着相当武人品德的增长天将军巴沙克宣布要亲自征讨敢于在如此劣势下迎战自己的卡嘉莉公主。届时，恐怕协同作战的阿伯拉叛军连插手的机会都没有、战斗就已结束了。
结果当然只可能是——在一场悲壮的攻防战后，自由都市伊朗被攻破。而城破兵败的卡嘉莉公主只有战死、被擒、逃亡、失踪这几种结局。
但即使如此，在战场上度过幼年、少年、青壮年，直至现在七十多岁仍峙立在战场之上的老将军巴沙克却丝毫没有松懈。经验告诉他，在这种情况下敢于应战的对手常常会有出人意料的行动，即使没有、也会舍命一博，所以决不可大意。这点，跟随他征战多年的麾下将士们也相当清楚，人人都不敢有任何疏漏怠慢。
阿伯拉叛军中，有些迫于形势而投降萨蛮王国的部族族长都在暗中伤感和忏悔。他们知道面对如此强大而又毫不轻敌的猛将强兵，卡嘉莉公主根本没赢的机会。
此时，设在增长天军团大营中央、宽敞得能同时容纳百来人的帅帐中聚集着一大群人，他们中大多数人都站着。
分立在两旁的是增长天将军的护卫将士，他们站在这里是因为他们的职责。而一起站在中间的则都是阿伯拉叛军的各族族长或首脑人物，身为一方诸侯、本该受到礼遇的他们站在这里是因为——他们在这里、只配站着。
有资格座在这里的，只有四人。
而其中三人都是阿伯拉叛军中的东部大部族族长，他们负责率领本族和其它部族的人马围住伊朗城两侧和背面。
犬人族的老族长一直不愿拥立身为人类的卡嘉莉公主作为新的大酋长，但也不愿投降萨蛮王国。而他那非常识时务的小儿子白眼狗——也就是现在坐着的三大族长中最年轻最得意的这位、其暗中和佣兵王幕莱特安排在犬人族内的卧底达成协议，并将“年老昏庸”的父亲和“独断无道”的兄长全都大义灭亲了。然后，当上犬人族新族长的白眼狗成了积极协助萨蛮王国的忠心好狗。
在座的其他两大族长中，牛头人族的族长纽比是个直肠子的力士。崇尚蛮力的纽比不是出于什么政治思想或现实利益，只是纯粹地服膺于强者。而其本人的尊容也和性格一样，一副白痴打架狂的德行。其手下的疯牛部队以猪突猛进的勇敢和撞了墙也不回头的卤莽而闻名。
另一人则是猫人族的中年族长巴巴阿里。比矮人族更擅长经商的猫人族属于高智能的亚人种族，而且对魔法也有相当的天赋。可能是因为聪明人比较懂得便通，所以巴巴阿里在佣兵王幕莱特应诺其部族可享有一系列商务特权后、便合作地投入萨蛮王国的军门下。
巴巴阿里一直强调其部族的中立地位，这位胖胖的猫人常眯着的小眼睛里只是盘算着如何让自己和族人们活下去而且活得富裕些。
他们三人坐在下方，而在上方正中位置的唯一席位上、则端坐在一位白发黑肌的勇猛老将军。他那如铜铃般的虎目不怒而威，当扫向下面众人的脸时，很多人都不由自主地感到腿脚发软，但心中却带着深深的敬佩。
他很自信、但也很稳健；十分豪爽、却也粗中有细；非常好战、可从不滥用武力。
他在这里就代表了萨蛮王国、代表了佣兵王、代表了此地最高的权威——甚至有不少人认为他就代表了萨蛮的军魂。
他正是萨蛮的增长天将军巴沙克，一个将毕生精力贡献给佣兵王国的老武人。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我的大铁锤不能粉碎的东西！”
巴沙克的威名并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是他用自己手中的大铁锤一下一下地砸出来的。而在他的大铁锤下粉碎的敌人已经多得连他自己都记不清。
跟随在他身后冲锋陷阵的增长天军团所攻占的城寨、要塞、据点也是数不胜数。
而现在，巴沙克的目标就是自己大营前的自由都市伊朗。
看着下面的阿伯拉“友军”的各族族长们，巴沙克真想让其中的大多数人立刻滚出他的大营——特别是以白眼狗为代表的那帮带着阿谀笑容的家伙们。
但他不能。因为虽然这些人不少都可憎可鄙、但对于萨蛮王国统治阿伯拉十分有用。
而现在，他们正是按照他的命令来此大营领命、以在稍后的攻城中配合作战。
本来用传令的方式向他们下达任务就行了，但巴沙克对这些人一万个不放心、十万个不信任、一百万个瞧不起。不把这些家伙从凌晨暖和的被窝里提到自己大营里醒醒神，没准等会作战的时候、他们就会瞻前顾后、阳奉阴违甚至吃里爬外。
至于现在正等着接受命令的这些阿伯拉诸侯们，他们当然不愿意在凌晨天还没亮时就从自己温暖舒服的营帐里爬起来、赶在这个时期特有的热风肆虐之前来到增长天将军的大营中侯令。
但只要巴沙克命令他们来，他们就是天上下刀子也得爬过来。
巴沙克心中并不轻松，现在各地的民情都有不同程度的不稳，各占领区的守军都分身乏术，而萨蛮国内的留守军团不能轻调。为了避免出现用兵上的捉襟见肘也是萨蛮王国决意加快获取胜利的原因之一，而攻下此城既基本完全掌握了阿伯拉东部地区、又可以控制或消灭卡嘉莉这个可以团结阿伯拉人抗争的代表人物。
老将军并不担心砸不开这个小小的自由都市伊朗，而是担心战胜卡嘉莉后、阿伯拉人的抵抗并不会因此而终止。
就是在这些现在臣服于萨蛮王国的阿伯拉诸侯们，他们或他们的人民也难保证真心归顺。除非，佣兵王幕莱特能快速地赢得胜利并开始积极的融合工作、以安稳的生活环境来收服人心。
正在巴沙克开始按序点名派发任务的时候，帐外岗哨的士官疾步入帐。
此人一进来，便慌忙屈膝拜倒叩首、以极快地速度禀报。但，情急下变成了口吃。
“启禀增长天将军巴沙克大人！外、外面……刮、刮起了……！！！”
“怎么了？是热风加大了？还是刮起了大沙暴？慢慢说清楚。”
巴沙克的脸色一变，如果热风时间拖长、或者起了大型的沙漠风暴，那么攻城的时间就不得不延后。劲宜鼓、不宜泄，攻城冲锋都讲一鼓作气的气势，改动确定的战期对士气有损。
“不是热风！是冷风！”
那名来禀告的士官立刻回答：“刚才不久前还猛吹着让人睁不开眼的热风，但突然之间就变成了冻人彻骨的冷风！”
增长天将军的脑子“嗡”地发涨，他怒问道：“你们这群小子是在做梦吗？这个季节、这个地方，他妈的会刮冷风吗？你怎么不说外面还下起了大雪——”
突然，有一名萨蛮驼兽骑士怆惶闯入。跪倒叩首后，头还没抬起来就急声报告：
“启禀巴沙克大人！大、大雪！外面刮起了鹅毛大雪！官兵们现在都冻得发抖！驼兽的情况更糟，爬都爬不起来了！驼兽部队的人都个个束手无策，他们中很多人以前都没见过雪和这么冷的天气。再不想办法，驼兽保不住、人也会被冻死！”
看着此人身上的积雪和冻得发青的脸，巴沙克的眼睛瞪出血丝，下令道：
“为什么不马上生火！？木柴不够就拆帐篷！给我保住驼兽——唉，算了，先保住人吧！要快！”
帅帐内的人们各个呆得面面相觑，此时他们在身理和心理上都感到了彻骨的寒义。而巴沙克仍然镇定住自己，但他脑中开始迅速思考。
（天灾？不会。人为？有可能，但谁有这能力？是那个人？不可能，幕莱特已确定地说过她现在没有那种力量，而且最近都不会出现赤月之夜，现在更是大白天。难道，是城内的那三个有着神族直系血脉的小丫头们联手，还利用了热风气流和……）
还没等巴沙克想明白，帐外连滚带爬地进来一个前哨队长，来不及跪倒便已急促叫道：
“巴沙克大人！自由都市伊朗的正门大开，卡嘉莉公主率领城内部队杀出来了！他们直奔我们大营，把守大营的将士们现在冷得连兵器都拿不稳……”
巴沙克猛地一探手将此人拉至身前，怒睁双目、一字一字地问道：“城里出来的人有多少？身上穿的是什么衣服？”
“……大、大概几千到一万吧。他们好像穿的都是羊皮等厚兽皮的大袄，有些看起来似乎还披了好几层……”
（果然是他奶奶的预谋好的！）巴沙克咬牙切齿地想着。
帅帐里、不知是谁先哭喊了一声，那些阿伯拉诸侯们开始乱作一团。有打算拼命的，有打算逃命的，还有的呆若木鸡以为自己在做梦。
“——统统不许乱！”
增长天将军巴沙克甩去罩在身后的披风，操起铁锤大喝道：
“谁敢自乱阵脚，我先宰了他！我大营有十一万大军，对方虽有准备、但只有一万人！老子的兵几个拼一个也够让他们亏本了！大家不想死，只有联手退敌！”
那些人被震住，想想也有道理，于是取出各自的护身兵器准备一博。巴沙克怒瞪了他们一眼，然后向两旁护卫咆哮道：
“冲出去！到前面和老子一起去杀敌！”
话音刚落、还没等众人齐声回应，就有一个略带沙哑的磁性声音答道：
“不必了，我们已经来了。”
声音响起的时候，帅帐的顶蓬“哗啦”地被一条灼热的火蛇划开一个巨大的裂口。呼啸的寒风夹地着晶莹的雪花立刻灌了进来，还伴随着一连串的冷月之光、帐内的护卫们纷纷被贯穿后化为冰条。
然后就是一阵如诗意般温柔的剑光飞扬而起。
一片剑光后，似乎并没有发生什么。
白眼狗等一向表现得最积极的阿伯拉叛军首脑们却发现四周众人都在注视着他们。
包括头脑精明的巴巴阿里和无所畏惧的纽比，人人的眼神里都充满着惊恐和疑惑。
他们想发问，但却发不出声音。
他们发现自己的咽喉上多了个小小的红点。
他们发现那个小小的红点不断扩大并喷出了细细的血泉。
然后，他们发现自己死了。
最后、他们就死了。
在帐内散飞的洁白雪花中、美丽的红色血花飘飘起舞。
而在雪花和血花中，一个身着暗夜色骑士服、带着温柔微笑的黑发美人已飘然落于帐内中央。在她身旁，一左一右地分别站立着两个风采各异的绮丽女性。
左边的那位带着高傲统治者的残酷嘲笑，一头火焰般艳丽的长发和仿佛正在燃烧般的黄金色双瞳都洋溢着绚丽的异彩。
右边的一位露出狩猎女神般的冰之冷笑，亮银色的修长马尾秀发和闪烁着月光般的琥珀色眸子亦焕发着亮丽的奇幻。
而那位披散着夜空般飘逸黑发的年青女性，她那蕴涵着生命光彩的翡翠双瞳、正以带着致命诱惑的无慈悲眼神扫视着众人。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血花飘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