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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似曾相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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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川检查装备,戴上面罩后下了飞船。
离开船舱,地表霎那间卷起一阵狂风,掺着沙石打在面罩上,仿佛正在阻止他们的前行。
“地表风沙很大,异种随时可能窜出来,走路时小心。”
“谢谢监狱长关心,保证不超过十米。” 被提醒的人笑了笑。
风沙之中,这抹微笑显得尤为刺眼。
仿佛没想到监狱长会说出这么有人情味的话,霆岩快步跟上,又开始了搭话模式。
他说没想到这几年地表变化翻天覆地,又说这里还不如地底城的监狱。
晚川对此采取放任状态,左右是几句正常的唠叨。毕竟这些年所有出来地表做任务的犯人表现大差不差。被关在里面久了,乍一见到外面的世界,总会进入社交亢奋状态。
更何况旁边这个人应该本身就是话痨。
“前面是个山洞。” 晚川刚想再提醒什么,想到那人一贯的不正经发言,把话咽了回去,只说,“跟紧我。”
“没问题。” 霆岩亦步亦趋跟上,这回倒没多嘴。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山洞,本就暗沉的天色只剩下来自洞口的一抹光亮。
脚下是湿黏的苔藓,山洞石壁上也满是绿色蓝色的粘液,像是来自某个物种的血液,在阴冷的山洞看久了略显毛骨悚然。
山洞顶部时不时坠下几滴粘液,有一滴落到霆岩的面罩上,绿色的液体顺着弧形滑落,留下一条淡绿色的痕迹。
他抬脸,然后拍了拍晚川的肩膀,“监狱长。”
“怎么?” 晚川停下脚步。
“这个东西……” 霆岩指了指上方,“是蜘蛛么?”
话音刚落,那个疑似蜘蛛的东西便发出刺耳的叫声,直直地朝霆岩飞扑过来。
“躲开!” 下一秒晚川迅速掏出枪支,几声闷响后,一团黑色的毛绒物种倒地,绿色的粘液往四周流淌开来。
“这是变异蜘蛛。” 晚川收了枪支说。
霆岩这才看清这东西的长相——
是蜘蛛的模样,但个头却有小型哺乳动物那么大。满身都是黑色绒毛,躯壳看上去坚硬无比。眼睛螃蟹似的凸出来,冒着绿色的光。那一对尖牙看上去锐利非常,像是为了捕猎所进化的。
“现在的蜘蛛都长成这样了?” 毕竟在地下城可是没有这类物种,他许多年没见过,更何况是变异之后的。他摸了两下心脏,一副心有余悸的神色,“谢谢监狱长救命之恩,不然我该被这玩意儿吃了。”
“不会。” 晚川说,“它不吃人,只攻击人。” 说完继续往前走。
霆岩跟上去,问:“不吃人?那它们吃什么?”
晚川说:“同类。”
“嚯!” 霆岩一惊。
怪不得那一对牙进化成那样,原来是为了能一击致命同类。
很快,山洞里的其他蜘蛛便凑近同伴的尸骸,证实了这一说法。
霆岩皱了皱眉,回过头去跟上晚川。
两人穿过山洞,一路杀了不少奇形怪状的变异虫类。霆岩没有枪,遇到它们只能躲开,然后等待晚川处理。
“监狱长,要不然你给我把枪吧。” 霆岩躲过蜘蛛的袭击,蹿到晚川身后,“不然出任务你就只能这样保护我,多麻烦啊。”
“不行。” 理由晚川不需要解释,“快出山洞了。”
出了山洞视野立刻辽阔起来,一片荒芜之下不见任何奇异物种,看来它们喜欢躲在阴暗潮湿的地方。
晚川没停脚步,径直走向不远处的那片废墟,走到一座城镇旧址才停下脚步。
这是距离结界入口最近的城市,曾经矿石资源最为丰富,那里的商贩常与地底城交换物资,于是它成了整个地表最富裕的城市。
可曾经的高楼林立如今早已只剩下危楼残垣,还有战争遗留下来的破损飞船。晚川一路无言,穿过残破的街区,不停往返于几处建筑,像是在寻找什么标记。
霆岩亦步亦趋跟着,罕见地没有多嘴。
脚步声稳稳落在身后,晚川骤然停下,侧了侧脸,说:“你的S级能力应该已经恢复了。现在需要你记住这几枚钉子放置的位置,回到飞船之后把它们标点画出来。” 说着便从口袋掏出一个盒子,里面是用特殊材质做成的钉子。
“行啊。” 霆岩笑着看他,“不错啊监狱长,刚刚这句是你对我说过最长的一句话了。”
晚川面无表情,将盒子递过去。
“对了,这些钉子是做什么用的?” 霆岩问完,拿起一枚钉子试图闻闻味道。奈何有面罩阻绝,他只好盯着它们仔细看了看。
“你不需要知道。” 晚川眸色暗了几分,接着别过脸去,不作回答,只顾着将钉子放置在街区各处。
“都是一条船上的Alpha,别不理我啊。”
“刚刚夸你多跟我讲了几句话呢,你这人也太不经夸了吧!”
霆岩自娱自乐似的嘟囔几句,忽然凑近问:“哎,监狱长,你确定这次的任务是开采硝石么?”
“确定。” 晚川仍旧没停手中动作。
“要是我没记错,这个城市的硝石资源是最早开发完的吧,所以这次不应该去更远的地方么?”
“监狱长,咱都是要即将过命的交情了,还真一点都不透露啊?”
“唉,我好惨,明明可以在监狱里吃香喝辣看电影,结果非要答应出来遭这种罪。”
他真的很啰嗦。
晚川终于明白了,在离开飞船的时候三五为什么要提醒他这一句。
下一秒,喋喋不休的人对上了晚川的眼睛,冰冷的眸子如同抵住胸口的枪管,“你话很多。”
“有话好好说啊,监狱长!” 霆岩举起双手做了投降的姿势,“好好好,我不问了还不行吗?”
晚川眉头微蹙。明明是配合,却总觉得这番话莫名羞耻。
像是哄球球时候才会说出的话。
算了,和这种人倒也没什么好计较的。
晚川淡淡盯了他一会,收回枪支,移回视线时目光不经意落到霆岩举起的双手上。
刚刚在传送舱的时候,他的手背不是被划破了?
“你的手……”
“手?” 霆岩翻转手腕,“手怎么了?想夸我手指很长很漂亮?”
晚川抿唇,“……没事了。” 不该问的。
也许是他看错了吧。
晚川收回视线,打算前往下一个地点,可下一秒侧面骤然闪过一道强光。晚川下意识闭上双眼,还没来得及躲避,耳边就被接二连三的爆破声席卷。
白色的烟雾四散开来,晚川眼前一片模糊。混乱之中,他感受到一道强风正向他袭来。
“小心——”
没等晚川反应,有一股力量把他猛地拽入危楼中,而身后空旷的土地“嗖”地一声,驶过一艘飞船,卷起一道旋风。
砂砾和狂风奏着狂想曲,危楼摇摇欲坠,残存的爆破声在破壁残垣之中回荡。
可这些晚川都顾不上。
他只感受到有人将他稳稳护在怀里,右手隔着面罩搭在他的右耳位置,有如被火焰包围的冰块,却是在帮他隔绝一切危险。
“你没事吧?” 沉沉的声音从胸腔内传来。
话音落下,飞船也消失不见,可耳边滚烫的温度仍没消散。
晚川在似曾相识的怀抱中,心跳几乎停止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