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公车奇遇（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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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闭上眼打算闭目养神。可耳边却传来一听就知道三.一五不敢上街的、嗲的不能再嗲的声音说：“一会儿我和你一起上去”。接着是一个男的小声地说：“不行，我不晓得他（她）会不会在，你就在下边等我，你还怕我跑了不成”。
“他（她）在又能怎样？”女人明显地提高了音量。
男人似乎很在意她的音量，马上又压低了一些声音说：“不行，听话，听话！之后我陪你去买上次的那个耳环。”
说实在的，我并没有偷听别人谈话的那种特殊爱好。但这声音就响彻在我耳边，我是想听也得听，不想听也得听。“我就是让她看……”又是一阵疼痛。我睁眼一看，还是刚才这位正扭动着胳膊在胖子脖子上来回地搓呢，脚还在跺个不停。我的脚不巧地正在她跺的范围之内。她这回倒好连看都不看向我，就更别说道歉了。
我想人家也许真的很忙吧，并且或许我的脚放得也不是位置。我把身体向右转了九十度，变成面向他们了。我也是没办法因为车是向这个方向行进的，并且人很多，我只能向后挤，让我的两脚尽可能地远离她的范围。
其实我发现不仅仅我是这样，而是以他们为圆心的周围的人都在默默地退让，恐遭池鱼之灾。大城市的人素质就是高！我用身体抵抗着随着汽车变换速度而产生的一波一波的合理冲撞，百无聊赖地观赏着眼前的免费的表演。
对于“表演”我还是不排斥的，无论是美丽的还是丑陋的，因为在我们的生活中处处都存在。面对形形色色的表演我早已厌倦了去区分它们的真与假了，而是开始尝试着从欣赏的角度去品味着那些表演者或精湛或拙劣的演技了。
男人低下头也不知道在女的耳边小声地说了句什么，就更引得那女人嗤嗤地笑并且摇晃着身体，嘴里嗲声依旧：“讨厌，那好我不上了，不过我要上次那个项链”。
男人脸色微沉：“不是刚才说好了嘛，买那个耳环。不要无理取闹！”
女人这时抬起一只脚，把腿放在我和胖子的大腿之间，因为我是面对着他们所有我的右腿和胖子的左腿是靠在一起的。我用最大努力把腿再次地向后挪了挪。女人黑色丝袜的小腿就在仅穿着短裤的胖子的左腿上来回地摩擦了起来，而且越来越快。那绷紧的呢绒丝袜裹挟着胖子粗大肥硕的小腿上扭曲着，盘旋着的浓密腿毛反复地做着伸展、收缩动作。
实在是惨不忍睹呀，我闭上了眼睛钦佩着女娲塑人时那无与伦比的想象力，同时慨叹着世界之大呀！如果按照这个加速度持续下去，用不上十分钟就能出一盘野烧鸟味火腿。
“好了，好了，到那再说吧。”男人好像很是受用。
“不要，不要，现在就答应嘛……”
“诶呦”声音是从我嘴里出去的，但是剧痛却还是从脚下传上来的。第三脚！我睁开眼怒视着她。
“又是只鸟！”我直盯着她气愤地说。我们周围的人一下子都静了下来。
看到人们都在注视她，“你说谁是只鸟呀？”她有点气急败坏并且一副打算吵架的样子同时也没有了那掺假的嗲里嗲气的语调啦。
我说：“你踩了我三脚你知道吗？”
她满不在乎地说：“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踩你了？我倒是听见你骂我是只鸟，我告诉你，你今天不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我和你没完。”
我本来以为，她道歉也就算了，没想到竟然还恶人先告状，我压住心头的怒火小声地自语道：“博哥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接着我也学着她的口气说：“你是哪只眼睛看见，我是对着你说的了。我只是想起一个故事，难道我想故事也归你管呀？”
那女人似乎抓到我的话柄，略有得意地说：“好呀，编故事？我让你编了，如果你不能把这个故事编圆的话，就别怪我不讲道理了。”一脸得理不饶人的样子。
那男人似乎并不想生事，就拉着女人说：“算了，算了。”
“他骂我也算了？”她的样子似乎并不打算罢休。
这是什么世道呀！现在好像反倒是我不讲道理，还真有点翻手云覆手雨的味道。好哇，既然你这么喜欢“玩”那我就奉陪到底。我停顿了一下，理了理心中思绪。
就笑着说：“好呀，既然你喜欢听故事，那我就讲给你听。说：‘有个老师正在上课，听到下面两个女生唧唧咋咋地说话，老师就说，你们俩个好比一千只鸟在叫。下课后有个女的来找这位老师，那两个女生就说，老师，门外有五百只鸟在找你。’我刚才是触景生情，就想到这不，又是只鸟嘛。”我故意在“又”和“鸟”两个字上加了重音。
她沉默了一会，然后就像发现新大陆一样：“当谁不知道呢，那是个笑话，里边说的根本不是什么鸟，而明明是鸭子，五百只鸭子！”她也提高了音量。
这女的别的能力我不清楚，但是现在我知道她钻套子的能力绝对是一流的。我禁不住笑着说:“也对，性质相同嘛，就是性别不同而已。”
“什么性质相同，性别不同，乱七八糟的。”她嘴里叫嚷着。
这时汽车正好到了万寿寺，我开始往后走准备下车。
“又是只鸟，又是只鸟。性质相同，性别不同？”她在嘴里嘟哝着，“又～鸟，又～鸟——鸡！”她以极高的分贝喊出这个字。
我舒了一口气，她终于豁然开朗了。鸡和鸭都是禽类啦，当然性质相同了；至于性别不同嘛，那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她拽着那胖子的手，又跳又蹦的带着哭腔地嚷到：“他骂我是只鸡，他骂我是只鸡。”这时几乎整个车厢的人都‘轰！’的一声笑了出来。
“你这个人怎么骂人呀？”那胖子红着脸向我喊。
这时已经在车下的我摆出一副被冤枉的神情说：“我只说了句‘又是只鸟’其他的都是她自己说的”。
轰笑声更浓烈了。那女的不依不饶地推着胖子来找我“算账”。司机仿佛也没有马上就开车的意思。不知道是唯恐天下不乱，坐等看好戏，还是在无聊枯燥的工作过程中好不容易找到一味调剂，不舍得就这么错过。但是就两个原因相对比，我还是更愿意相信他的目的是后者。
“你站住，你别走，你站住！”胖子开始向我吼叫了。
实事求是地讲，和胖子相比无论是从个头还是块头我和他都不是一个量级的。但是今天我实在觉得窝火，当时的确有一种想找人打架的念头，而不管是打人还是被打。
于是我就站在那，对胖子以一种挑衅地语调说：“好，我就在这，你下来吧。”
女人就在旁边抱怨：“下去打他一顿，你打他呀，你打他呀。”
那胖子在我毅然坚定地站在那里等着动手的情况下。竟然最终没敢向前踏出一步。只是红着脸，嘴里不停地叨念着：“北京什么地方呀，都些什么人呀，有没人管，有没人管呀……”
最后车门终于关上了，汽车载着起起伏伏的轰笑声，断断续续的抱怨声和反反复复的叨念声继续前行。
其实我完全不是一个有暴力倾向的人。在小的时候妈妈就教导我说，与人争不如与己争，与人斗不如与己斗。这是我们家一直流传下来的。从此我就秉承着这个古训，一直小心翼翼地苟安于这个群妖并起，狂魔乱舞的世道间，不敢稍越雷池半步。我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小一书生，而且还是那种常常被人们挂在嘴边上的“百无一用是书生”的书生。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公车奇遇（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