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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 4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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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泓声蹙了下眉，大概觉得没有这个必要。
在他开口之前，李明漪说：“我以个人名义委托公司代办此事，因此产生的各项费用将从我个人账户中扣除，包括员工的加班费用。”
三个人都是一愣，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办事的公司领导。
“我不是这个意思。”张泓声反应过来，有点无奈。
“我知道，但是由个人原因产生的额外事项和支出理应按照这个程序处理。”回完他，李明漪和王妍交代，“这个事你一会和财务总沟通一下，把我的意思表达到。”
王妍点头：“好的，我马上去办。”
然后李明漪内线打给陈晨，让他上来。
一个小时之后，除王妍以外四个人商量定好了公关公司，陈晨打电话去联系。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一行人驱车到达——传声公关公司。
此时天色已晚，但传声所在的那一层楼还是灯火通明。
即时成立的项目组组长高雅，也早在他们进门前就在一楼等着了。
这个短发的靓丽女人，甫一打照面便向他们展示了高度的职业素养和专业的服务态度：“很荣幸几位代表公司选择了我们传声公关。现针对电话中几位传达的事态情形、我们已经成立了专项业务组，也准备了一些预案构想。我是组长高雅。其他人员正在楼上会议室等着各位，有什么要求或想法，可以率先提出来。”
李明漪点头：“我是李明漪，我们上去再谈。”
“好，请。”高雅避开身子，走在前面带他们上楼。
会议室里，电脑和投屏都开着，桌边已经坐了两个人，看起来都还年轻。
张泓声再次挑了下眉，不过没说话。
等他们落座，高雅他们也没废话，直接在投屏上展示了三种预案的思路。
“时间比较仓促，所以只能用这种比较粗略的方式来简单介绍一下，见谅。”
“各位来的路上，我们调查了一下提到的那个帖子，并全网范围核实了一下涉及的几个社交平台。目前看来，是以论坛为中心，小范围辐射了贵公司的官微、公众号、电商平台。按照时间推算，这样的传播范围和强度是超出了合理范围的，所以我们合理推测此事背后是有人在操作的。”
说到此，女组员隐晦地看了一眼李明漪。
李明漪大大方方点头，“是，和我们想的一样。不过背后的这个人，暂时不好确定。”
“好，那么按照这个思路。我们目前提出三种比较常规的解决方案：一、该贴目前还没有明确点出其中涉及的三人的身份，所有提及的评论都可以归为网友的猜测；所以我们不建议‘对号入座’，可以联系水军引导网友转移话题方向。二、单独在被影响的社交平台账号下回复。大致内容可以为，不知道大家在说什么，请理性评论、友好沟通。三、这是目前最不推荐的方案，直接联系对方删帖，屏蔽社交账号下的恶意评论。这一举动比较强硬，容易引起网友的方案，但如网络梗所言，互联网没有记忆。删除所有记录之后，大部分网友确实很快就会遗忘，事情的热度也能很快消褪。”
虽然只是方案简纲，但是整个逻辑和结果都很明确。
众人讨论之后，李明漪决定先用第一套方案。
方案定下只是第一步，还需要签订公关服务合同。
具体的合同条款，还需要双方商榷，具体落定之后，高雅再提交传声的法务部，然后签字、打款。
这时候过了银行的服务时间，不能直接打款。好在，李明漪之前预备了现金支票，从公司取来之后先付了定金。
即便传声的办事效率高得不同寻常，走完这一套，时间也快深夜了。
公关公司加班是常态。高雅踩着一双近三寸的高跟鞋，脸上还不见半点疲惫，另外两个组员也是。
李明漪等人都要走了，他们三个看起来还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高雅送他们出去，无意瞥见张泓声的神情。笑了一下，开玩笑道：“张经理要是不放心，可以留下来跟进一下，我们至少还有两三个小时要忙。”
张泓声侧目，驴头不对马嘴地问了一句：“高组长一直踩着高跟鞋，不累吗？”
“累，”高雅很直白，“但高跟鞋可以代表一种昂扬、坚持的工作状态，有时候和化妆一样，不知道张经理能不能理解。”
张泓声不能理解，但不妨碍他欣赏这种说法。而且，高雅的脚和鞋子……他觉得都挺好看的。
“我留下来。”
高雅怔了一下，很快答：“好。”
单单一个字，张泓声却听得耳膜发痒。再一扭头，发现余下三个人都拿古怪的目光看着他。
不知道为什么，张泓声心底莫名升起了一丝心虚。
“你们干嘛都这么看我？”
王晓薇和陈晨但笑不语。
李明漪思忖片刻，让他们两个先回去：“我也留下，有些细节再了解一下。”
陈晨迟疑了片刻，点点头：“我把晓薇送回去，有事给我打电话。”
十二点多的时候，在电脑屏幕的荧光下，李明漪接到了一通电话。
“什么？在哪儿，我现在过去！”
张泓声找车钥匙的时候，只能看到李明漪紧锁的眉头。
“又出什么事了？”
李明漪摇头，只道：“明天早上我不一定回公司，你先帮我盯着。”
话才落地，她人就跑出去了。
二十多分钟后，李明漪把车开到嘉利私人医院门口。保安接了个电话，放她进了住院部。
停车，上楼。
随着电梯“叮——”一声打开，淡淡的消毒水味也钻进李明漪的鼻腔。
举目四望，除了白色就是绿色的提示灯，晃得人眼晕。
跑错了方向，再折回。
忽而听到一道声音：“这里！”
秦仲一个人站在门口，正朝着她招手。
李明漪跑过来，刚要打开门进去，被秦仲拦住。他把她拉到一边，低声说：
“人……没有生命危险，她妈妈在里头，我感觉情况不太对劲，不好进去。”
李明漪没有太多的表情，只额头上冒了很多汗。
“你知道怎么回事？”
秦仲摇头，“我不知道，一个朋友在这儿上班，告诉我的。我到的时候，人还在急诊室。她家里只有她妈妈来了，脸色很难看，情绪看起来也不是很稳定，所以我才给你打电话。”
“我先进去看看。”
“也好。”
秦仲只是说没有生命危险，但有些人插着一身的管子也可以是没有生命危险。李明漪握着冰凉的门把手，忽然控制不住有些发抖。
秦仲侧目看过来。
李明漪合了下眼，做了个深呼吸。
门锁打开，“咔哒”一声，在这寂静的夜里，在这悄然的回廊上，显得突兀。
背对着门站在窗边的身影一惊，手动了动，很快转过身来：“医生——”
当她发现来人是李明漪时，表情僵了一下，李明漪在她的眼角看到了反光的湿痕。
“阿姨。”
“嗯，是你啊。”徐母点点头，很快又蹙起眉，“你怎么到这儿来的？谁告诉你的？是门外那个男人通知你的？”
她的口吻警惕又防备，似乎是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今晚的事情；语调控制不住上扬，以至于超出了应该在医院保持的分贝。
李明漪没说话，抬起食指抵在唇边以作提醒。随后轻步走到病床前，打量徐绘月苍白没有丁点血色的脸。
没有插着管子，也没有戴氧气罩，旁边也没有心电检测仪这些高精仪器——情况不好也没那么差，她现在应该是普通的昏迷。
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李明漪的手已经下意识伸出去、落在了徐绘月的额头上。
有一点低烧，但是好歹是正常范围内的体温。
她所有的动作落在徐母的眼里，就像是一根根针。刺得她眼疼心疼，怒火直烧！
“李明漪，你这是什么意思！显示你会关心她是吗？！”
“你也觉得我不是一个好妈妈，我不但不能照顾好她，反而一直在害她！是吗？！”
门内回荡着尖锐的逼问，门外的秦仲也隐约听见了。
他慌慌张张地打开了门，“阿姨，怎么了？徐绘月她没事吧？”
这一句话不知怎么刺痛了徐母的神经。
她指着门外，“出去！你们都给我出去！我不需要你们任何人！”
秦仲愣住了。
李明漪摸了摸徐绘月无意识时仍紧紧拧着的眉头，转过脸来看着徐母，视线平静得近乎冷漠：
“阿姨，您是不需要，徐绘月需要。”
“她现在还需要安静。”
这话叫徐母面色瞬间狰狞起来，精致优雅的面皮龟裂，露出可怖的红眼睛：“她除了我，什么都不需要！滚出去！”
秦仲被这情形吓了一跳，他实在不知道，世界上还有这样的母亲。
于是他下意识看向了此刻依旧沉静、似乎完全不受影响的李明漪。
“不需要错误、不需要反驳、不需要情绪、不需要权利、不需要自由、不需要成为一个人，只需要成为您意愿的附属，是吗？”
李明漪的面色如同她的语气一般平静，但是细看便能发现她额角绷起的青筋。
“是不是她躺在太平间，您想的也是为什么您对她那么好，几乎为她牺牲了一切，她还是不听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