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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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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捷顶层,总裁办公室。
之前李明漪坐的位置,现在换了人。
徐砚今天过来,是有点正事想和周嘉树谈。
“你真想往影视这方面拓展?”周嘉树颇有些诧异,以为他之前只是随口一说。
徐砚抿了一口苦涩的咖啡,淡淡点头。
“互联网企业涉足影视早有了先例,我手上有一家文创公司。我们俩牵线,影视完全可以做。”
“你瞧上了那些数字流水?”
徐砚看了他一眼,对这说法不认同。“数字背后可都是真金白银。”
周嘉树直言:“依我看水分不小。”
“影视市场及相关行业这两年确实繁荣,但其中的门道外人看不清楚。金融数据尚有造假的,更别谈那些无关紧要、只为锦上添花的流量数据了。”
徐砚抓住了他话里的核心,“你的意思是咱们不懂行?”
“这是事实。”
周嘉树自信、但不盲目自信,对于自己不懂的领域,颇为谨慎。因此他手上除了早些年玩票兴致的几笔投资,几乎没有失败的案例。
他的话,徐砚会认真考虑。
“好,这事我再琢磨琢磨,先接触一下这个行业的人再谈。”
周嘉树点头表示赞同。
谈完了正事,徐砚便有意提起了私事。
“昨儿你们俩走之后,知道其他人都在说什么吗?”
这俩,指的当然是周嘉树和李明漪。
周嘉树眼帘一抬,显然对这话题有点兴趣。“说什么?”
“说,等舒雅回来了发脾气你要怎么办?”
听到这个名字,周嘉树的目光便顿了顿。很快又意识到不对,“昨天明明是我和李明漪两个人在一起,跟舒雅有什么关系?”
“再说,她回来又怎样?我们已经分手了。”
略微低沉的声线,昭示着他的不悦。但徐砚一时竟听不出来,这不悦是为了哪个女人。
“你的意思是,你这次不会和舒雅复合了?”
周嘉树一时默然,视线落在面前的钧瓷杯上,却又没有焦点。
这就是还在意的表现。
徐砚接着说:“之前你和舒雅分分合合,每次都能和好如初。所以,大家都以为这次也会和从前一样。”
等了会,周嘉树才回:“从前是从前,现在是现在。”
他没有给确切的答案,连带着感情偏向也让人摸不清。
徐砚咂摸着,干净圆润的指尖有节奏地敲在膝盖上。
他想起来昨晚上见到的李明漪,明艳大方,如她的名字一般轻易能在人心里留下涟漪。秦仲对她的评价也不错;而李明漪没借周嘉树就能找上秦仲谈合作,也可见其能力。
徐砚似乎明白了什么,薄厚适中的唇勾起一抹哂笑。
“你还记得三个月前你跟我还有其他几个人说的话吗?”
周嘉树很快想起,脸色变得有些冷硬。
徐砚作为他穿同一条裤子长大的兄弟,完全不怵,含笑揭起他的短。
“你当时说——”
“既然她爱闹腾,那就换一个像她但不闹腾的就好了。”
“她”指的就是舒雅。
这就是一时气话,那会任谁都听的出来他对舒雅的感情,不过就是拉不下面子而已。
“然后,你就找了李明漪。”
也真是巧。
长得是有些像,性子也确实不闹腾。
听到这,周嘉树薄唇抿紧了,神色复杂。
徐砚犹觉不够,继续道:
“要说你不是把李明漪当成舒雅的替身,别提我,那天晚上就没一个人能信。”
那一天其实没几个人,都是关系还算不错的。但后来不知道哪个大嘴巴,扭头把替身这话传了出去,只是在周嘉树面前大家都比较收敛。
那两个字扎了周嘉树的耳,李明漪笑盈盈的俏脸随即浮现在他脑海里。他呼出一口浊气,道:
“别说这种话。”
“怎么,你怕李明漪听到了伤心?”徐砚勾着桃花眼,内蕴的尽是戏弄。
周嘉树又不应声。
徐砚不介意,自顾自般,“那你怎么不怕舒雅回来了伤心?”
这回周嘉树再听不出来他的刻意,就是傻了。
抬起头,他看着徐砚,目光露出些愠怒。“你是鹦鹉成精还是明天就要变成哑巴?”
“都不是,我担心我兄弟难以消受美人恩。”
“这么会说,没见你去说相声。”周嘉树没好气道。
徐砚粲然一笑:“说相声没有开公司赚钱。”
“……”
周嘉树翻了个白眼,对眼前引起他烦躁的人下逐客令:“没事赶紧走人,杵在这碍事又碍眼。”
“是吗,你以前可不是这样对我的。”徐砚的口吻故作委屈。
“以前是以前。”周嘉树冷笑。
“……”徐砚没想到这话还能用到自己身上。
“行了行了,这就走。”
周嘉树不冷不热“嗯”了一声,并没有起身送人的打算。
徐砚走到门口,没捺住八卦之心,回头多嘴了一句:
“如果明天舒雅回来了,你打算把李明漪怎么办?”
周嘉树的回答是——
差点飞到他脸上的一本厚比板砖的经济学英文原著!
徐砚保全了自己的狗命,忙不迭离开了。
但也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徐砚本以为周嘉树对舒雅的感情算是他们这些人中特殊的存在,实则他也不能幸免,到底是落入了新欢旧爱的窠臼之中。
对于徐砚的话,周嘉树的答案自己都不清晰。他有心要想一想,但他的父亲周振英剥夺了这个时间。
打了一通电话,周振英表示有事要当面和他谈一谈。半个多小时后,人已经上了电梯。
等周振英到了办公室,第一件事就是屏退其他人。
他穿着一身深灰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五十多岁的人了,不仅没发福,坐在沙发上身板也直挺。面庞方正,而那双久经岁月的眸子精光慑人,时或让人不能直视。
“公司最近怎么样?”
“按着既定目标在走。”
“嗯。”
父子之间,寒暄这就结束了。
周振英沉吟片刻,“我来,是有件事要告诉你。”
电话里不能说,事情就没那么简单。
周嘉树凝眉:“什么事?”
“你哥要进集团参与管理。至于股权,他本来就有一部分,加不加以后商榷。”
周嘉树一怔,“我哥答应回来了?”
“嗯。”
这事周振英提了有一两年,直到上个月,周嘉许才松了口。
“那具体时间商定好了?”
说起这个,周振英的脸色微变。
“没有,前些日子跟他通过电话,现在人不知道在哪儿。”
那就是不想让他知道。
周嘉树眼底浮上些笑纹,“他真是亲口答应您说要参与管理英华的?”
这话并不是凭空而问。
周嘉许是他哥不假,但两人并不是同一个妈。当初周振英和他的亲生母亲叶辛眉离婚之后,周嘉许甚至改姓了叶,只能算半个周家人。叶家落于沪上,门楣不比周家低,资产划分显然也将周嘉许算在内;而周嘉许自己的科技公司也在几年前崭露头角,论现在的规模不比易捷小。
正是在那之后,周振英花了不小的代价说服了叶家及周嘉树本人,把姓又改了回来。
以此为前提,周嘉许与周振英的父子关系并不亲密,甚至不比与周嘉树的兄弟关系。所以,周嘉许未必愿意进入英华参与管理。
这话引起周振英一声轻嗤:“答应不答应,都改变不了英华有他一份的结果。他只要还姓周,就是周家的一份子,那就有他要承担的责任。”
睨了一眼小儿子,他继续说:“再者,天底下谁会嫌自己的资产多?”
“资产”两个字轻轻拨动了周嘉树的心弦,但影响有限。
毕竟正如周振英说的,英华本来就有周嘉树的一份。
“嗯,您说的对。”
他的态度平和,没什么反对或者不忿。
周振英对此还算满意。
“好了,事情你也知道了,我告诉你也是让你有个心理准备。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周嘉树跟着起身:“我送您下去?”
“不用,你忙你的。”
话落下,人就出了门。
周嘉树本也就是一问,见此就坐了回去。
他想了想,找出周嘉许国内的号码拨了过去。
两个人的关系不算太亲近,但也比一般的朋友好。周嘉许甚至记得他的生日,成年后每年送一份生日礼物,偶尔也关心一下他的情况。
他没抱多大希望,谁知那边竟很快接通了。
周嘉树颇意外,“哥?”
“嗯,怎么?”
“刚刚爸来找我了,说你的事。你现在人在哪儿?”
电话那头静了片刻才说:“国内。”
既然他不说具体哪个城市,那就是不想说。
周嘉树没放心上:“那你还打算回金陵吗?”
“嗯。”
对话有些冷,周嘉树有意调动一下气氛。
“对了,你现在还单身?”
“嗯,怎么?”
“这是还放不下那个?”
周嘉许之前有个很珍爱的女朋友,是他的大学学妹。每每提起,隔着电话都能感觉到他的钟情与欢喜。
后来说是和平分手了,周嘉许却好像从没放下过。
那头顿了顿,问:“我要是真放不下,怎么办?”
周嘉树不假思索:“那就不放。”
“要是她有了碍眼的男朋友怎么办?”
周嘉树这次想了想,“这事不好办,多少不大道德,还得看她什么态度么。不做人事,那就挖墙脚;挖不挖得动,就看锄头挥得怎么样。”
“那就不做人了。”
这轻飘飘的一句,意思却很重。周嘉树忍不住笑,“你竟然说这种话!我没想到你还有一天!”
“你没想到的……还多着呢。”
这话饶有深意,但周嘉树却没察觉到异样。
“行,我等着看!回来之后给我消息。”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