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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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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李明漪准时走进驭胜门口。人进来了，魂却还有些没归位的意思。
韩岑那边拿不准，李明漪就不得不做二手准备。所以昨天晚上赶了场应酬，为寻找下家而努力。
你来我往喝多了，现在脑子还胀胀的。
到了办公室，助理王妍刚好出来，于是叫住她：“麻烦帮我倒一杯浓茶，谢谢。”
王妍张了张嘴，好像要说什么。
在她开口之前，办公室里先传出来一道男声。
“迟到了还要喝茶，副总的小日子真不错。”
这话颇为调侃，调子也飘得不正经。
李明漪翻了个不雅的白眼，推门进去。
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路遥架在办公桌上的两条腿。长是长，但比猪蹄子还碍眼。
“放下来。”
路遥仰靠在她的真皮座椅上，整个人像只猫一样摊在上面。
“放心，我的裤子可比你这张桌子干净多了。”
额前的青筋跳了一跳，李明漪直接走上前，对着老板椅的滚轮底座猛地踹了一脚。
“咔”一声，椅子带着路遥整个滑出去。
路遥晃了一下，随即脚点住地，就这样仍旧转了半圈才停下。
“啧啧，你这样怎么有男人敢要你。”
他仍坐着，不紧不慢地翘起二郎腿，不过身子总算挺直了。
撩起眼皮，李明漪柔声扎软刀子：“怎么说我长得还行。倒是路少……啧啧，一双单眼皮天天跟睡不醒似的。”
路遥眼睛一瞪，“你懂个屁，这叫高级感！路少这是厌世的帅气！”
“丑人总是喜欢给自己找各种稀奇古怪的说辞。”
“……”日！
路遥深吸了一口气：“李明漪，你摸着良心说句实话，路少丑吗？”
他白皙的面皮因为自己的话微微泛红。一双单眼皮的眼睛并不耷拉，相反眼尾深刻而上挑，透着一股漠然的散漫。往下鼻梁高挺，下颌线利落，再配上一张瓜子脸，怎么和丑都不沾边。
但李明漪摸了摸自己胸口，俄而扯唇一笑：“哦，我没良心的。”
路遥：“……你行，我服你！”
说完这句，他气哼哼往沙发上一坐，再不言语。
李明漪也没当回事，把椅子拉回来，再顺手擦了下桌子，然后就打开电脑。
王妍到现在还没进来，可能是以为他们有事情要谈。没再特意叫她，李明漪就从办公桌下面的柜子里拿出一瓶矿泉水，喝了几口。
嗓子舒服了点，她才问：“你不是天天说自己忙，今天又不是月初例会，怎么过来了？”
路遥本想晾她一会，但很快敌不过内心汹涌的八卦之火。
“你昨天问我韩岑干什么？怎么个情况？”
李明漪就把昨天的事简要说了一下，最后总结：“驭胜和韩氏的合作恐怕要凉。”
路遥撑着下巴，听完了只觉得无聊。
“真凉了，也不是大事。本来我们的业务重心就在线上零售，何况线下商超连锁又不止她韩氏一家。”
“你话说得倒是轻巧，万一谈不到下一家怎么办？”
“啧，底下人又不是吃干饭的。再说了，这不还有你嘛！”
半嘲半笑，李明漪道：“你倒是相信我。”
路遥“啧”一声，“这话说的，兄弟不相信你相信谁？”
这话他其实常说，但是现在李明漪听着却陷入了沉思。
她想着半年以来在公司只帮倒忙的陆远，沉吟片刻，斟酌着开口：“那我如果想开除陆远怎么办？”
话音落下，路遥脸上的笑滞住。旋即有些烦躁地揉了把头发：“陆远什么情况你我都知道，问题主要在我妈那儿。”
陆远是他的表哥，他其实没多喜欢这个人，但架不住他妈喜欢，所以半年前被磨得把人塞进了驭胜。李明漪当时没说什么，也从善如流地给了采购经理的职位。
李明漪听这话有些想笑。
什么时候，公司内部的事务还和公司外的人有关了？
但一想到驭胜前头那次所谓的“投资”，其实是他父母做主以路家公司名义注资，李明漪就笑不出来了。
“算了，好在现在也没惹什么大麻烦。我也不让你在你妈面前为难，你私下跟陆远再叮嘱几遍，让他收敛点。”
到底从创立公司起就是陆远投钱她做事，怎么她都要矮一头。
路遥心知这是李明漪对自己让步，除了高兴也有些愧疚：“感谢你善解人意。回头我再想想办法，尽量把这事一次性解决。”
希望如此。
李明漪的想法不太乐观，但面上轻描淡写地白了他一眼，就算把这话揭过去了。
“你今天来到底是干嘛的？就为了昨天我给你打的那个电话？”
闻言，路遥猛地想起来今天的正事。
他看了眼手表，还好时间富余。
“差点忘了！我等会儿要去机场接个人，顺便就过来坐一坐。”
“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有可能是个惊喜。”也可能是个惊吓。
“什么惊喜？”
“啧，说出来就没意思了。”
李明漪狐疑地看向他，发现他莫名有些兴奋，上次他出现这幅表情还是在他一个发小发现自己被绿的时候。
感觉不太妙。
“接的是男人女人？”
“男人。”
那就跟她没什么关系了。
李明漪垂下眼，“那算了，你自己去吧。我有男朋友了，跟其他男人有接触不合适。”
“男朋友？”路遥愣住，“什么男朋友？”
“哦，忘记跟你说了，新男朋友，谈了有三个多月了。”
路遥又瞪眼睛：“第二春？？”
他莫名有些着急：“难道我不是你最好的兄弟了吗？这么大事你不告诉我！”
李明漪“啧”一声，“你那什么称呼？”
“还有，麻烦你有点自我认知，咱俩关系真不咋地。”
路遥龇了龇牙，“真谈了？”
“嗯。”
“叫什么名字？”
“周嘉树。”
“有点耳熟。”
李明漪不知道他们俩是否有过交集，也不关心。懒得听他再说些屁话，“你不是要接人？别迟到了。”
“唉……”
路遥突然煞有介事地叹了口气，“冤孽啊！”
李明漪皱眉，口气不善：“你没毛病吧？”
“你不懂，我这是为别人叹气。”
再说，就怕露出端倪弄巧成拙。路遥表情恢复正常“行了，你忙，我先走了。”
“嗯，快滚。”
路遥眉梢跳了跳，忍住没回嘴。
一出门，他手啪嗒啪嗒打字，不知道给谁发信息。
【她刚才跟我说，她谈了新男朋友！！】
也是巧，没一会儿他就看见对方正在输入。
结果那人输了半天，直到他下了电梯到停车场，才发过来四个字。
【嗯，我知道。】
路遥一瞬间福至心灵。
【你之前就知道了，所以本来就是为这事才回的金陵？】
这次对方回得很快。
【不是。】
【是吗，我不信：）】
然后对方就没下文了。
路遥嗤笑一声，开车直奔机场。
晚上，希尔顿酒店。
李明漪换了一身宝蓝色的真丝吊带小礼服，站在周嘉树身边是肤光胜雪、娉婷袅娜。
她跟着周嘉树，礼仪合度地同其他企业负责人、高管打招呼。
今晚是一家文旅建设集团董事长的生日宴，按李明漪现在的层次，原本还进不来。但周嘉树不知道抽什么风，非要带她过来，说是见见人。
他是好意，李明漪就接受了。
尽管她知道，这些生意人并不会因为高看周嘉树而高看他身边的女人，尤其像她这样没什么背景的女人。
好在她心宽，又不想别的；而其他人不知是出于场面还是出于周嘉树的面子，对她除了称赞没有其他的话。一晚上，除了笑得累还算舒心。
唯一有些怪的，便是一小搓人看她的眼神，并不清澈的笑意中还混杂了些许莫名的惊讶。
但这不能让她思虑良久，很快她和秦仲谈起了一些正事。
秦仲生得清秀，人虽然偶有懒散，总体给人感觉还是可靠的。
“昨天晚上你跟我说的事，我想了一下，可行。你有空到我公司，咱们具体谈谈。”
话说的干脆，态度也诚恳。
李明漪觉得比韩岑那边有戏，于是笑着举杯同他的碰了下，“好。要是能当场签下合同，就更好。”
秦仲笑她：“想的还挺多。”
“就算你是我兄弟的对象，公事还是公办，按流程来。”
这话李明漪就更喜欢了，“再好不过。”
见此，秦仲倒是开起了玩笑：“不过，你要是叫嘉树跟我打个招呼，我也不可能不给你开后门。”
李明漪顺着他胡咧咧，“那我一定要跟周嘉树吹个枕头风。”
韩岑正巧过来找李明漪，听见了他们俩交谈的后两句。
想到秦仲公司的业务，她立即察觉李明漪的意图，脸色冷了下来。
李明漪余光瞥见了她，韩岑也看了过来。
视线相接，韩岑先和秦仲打了声招呼，随后问李明漪：“明总方不方便和我聊聊？”
“没什么不方便的。”
于是两人默契地走到一处人少的地方。
韩岑单刀直入，言语间隐隐不悦：“前几天明总还几次上门找我谈合作，眼下就要换对象了？”
这话一出，就表明她听见了两人的谈话。
李明漪垂了垂眼，笑容自如：“骑驴找马，还叫韩总看见了，确实尴尬。”
她不想撕破脸，但承认的意思就是更倾向于秦仲那头了。
韩岑声线绷直，“明总的心意就变得这么快？这样的诚信度，生意怕是不太好做。”
李明漪：“韩总言重了，好不好做，都是要做下去的。”
两家事情谈了个开头，八字没有一撇，又是韩岑态度变卦在先，完全扯不到诚信这回事。
韩岑忍了忍，没变脸：“事已至此，再谈也谈不到一块去了。那就预祝明总，合作一切顺利。”
“多谢韩总，期望下次还能有和韩总合作的机会。”
言尽于此，二人分头。
韩岑再不遮掩表情，目中填满愠色。
且不说李明漪变卦，平白失去一次挣钱的机会；就是周嘉树给她和秦仲搭线，也够让人郁卒！
有钱人的钱也是钱，人脉关系更是金纸。
周嘉树这么做，很难说没有心意在里头。那她的妹妹——舒雅，成了什么？
心里头存了事，韩岑就待不住。和主家打过招呼，她早早离场。
回到家，思来想去，还是给舒雅打了一通越洋电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