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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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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夏天到了，风吹到脸上也多了一点温热。
风从车窗吹进来，却莫名加重了他的心焦。
车子开进小区的时候，前面刚过去一辆沃尔沃。他定睛看，车子却扬尘远去了。
跟着开进车库，从四周传来的轮胎摩擦声能让他大概判断出位置。
停进一个空车位，正好听到另一边隔了一条过道锁车的鸣声。
周嘉许熄火，捏住方向盘没动。
等了一会，李明漪款款从里侧出现。她抬起手，理了一下头发；肢体松弛，隐隐显出一股疲惫。
周嘉许紧紧凝着她每一个动作。
突然，李明漪转过头，朝自己的方向看过来。
周嘉许屏息，怕她看见自己，更隐隐希望她发现自己。
但李明漪似乎是下意识环顾一圈，随即收回视线，朝电梯走去。
周嘉许阖了一下眼，胸口的郁气不消反涨，渐渐堵得他再也坐不住。
开门，锁车，大步追上前。
走近拐角，狭窄的空间清晰地传递来她的脚步声。
周嘉许不自觉加快了脚步，在即将拐出暗角的时候，听到了她讲电话的声音。
“妈，我今天有点累，不想听这些。改天，我听你讲，好不好？”
“不是借口，我也没有别的意思。”
“最近没有时间回家，工作比较多。”
“回家？回家听你们吵架，听所有相干不相干的人‘好心’教我做人的道理，规训我早点结婚成家做个正常的‘好女人’？”
周嘉许的脚步顿住。
那头李明漪没再说，只隐约听到了克制的呼吸，大抵是听电话里的人在讲。
过了会，也许是忍不住了，只听见李明漪压低了音调：“好了，我有工作电话进来，要先挂了。”
“你和爸爸……注意身体，有什么需要告诉我。拜拜。”
挂了电话，没听到所谓的工作电话，也没听到她的脚步声。
隔了一会，长长的一声吐气钻进了周嘉许的耳朵，让他的心微微沉下来。
直到电梯到达的提示音响起，周嘉许都没出去。
翌日。
周嘉许和章圳早上8：50踏进CA的大门。CA的大部门员工都已经知道他们的存在，所以看到他们要么打招呼要么点头致意，整体氛围还不错。
他们从电梯出来，没设防撞见一个早等着的人——CA公司现任总经理周耀华。
他是周振英的堂弟，今年也50多岁了。他在CA公司上市之后被周振英从其他公司聘过来，后来从小组经理一直晋升到总经理的位置。而执行总裁这个位置，一直都是空的。周振英后期的工作重心转移到建设和地产公司，CA在今天之前，实际是周耀华全权管理的。
周耀华瞥见周嘉许，笑着迎上去。
“早啊嘉许！正巧撞上了，咱们叔侄到你办公室聊聊？”
这是他们第一次在公司正式交流。
周嘉许唇角上扬，“堂叔，早上好。”
周耀华脸上笑意加深，伸手做出请的姿势：“走吧，嘉许。”
然而身后的青年并未动。
他疑惑回眸，对方却笑道：“堂叔，咱们的情谊要叙，但不该在公司。既然进了公司的门，自然按照公司的称呼来，避免显得公私不分。”
周耀华的目光顿了顿，随即爽朗笑开：“好，周总说的是！”
到了总裁办公室，也许是因为那一句“避免公私不分”，周耀华等周嘉许落座之后才在沙发上坐下。
周嘉许没有刻意先问他想聊什么，而是交代章圳：“通知下去，半个小时后全体部门正级负责人开会。”
没刻意降低音调，所以周耀华听到了。
他有些愣住，随即开口问：“这么突然就要开会了？”
这一句，让周嘉许和章圳都掉过头来看他。
“突然？我到公司有一段时间了。”
就是之前那一段时间没有任何动作、消息，所以才显得突然。
“我的意思是，你没有提前通知。”
周嘉许：“现在通知，半个小时不够准备？”
他的表情太自然，至于周耀华都忍不住在心里问了下自己。
够吗？够的。
但是还是很突然啊！你有动作之前一点征兆都没有！
周耀华脸上的笑凝滞了一瞬，很快恢复：“足够。只是我想，这是你入职之后的第一次会议，应该准备得更充分、更正式一些。”
“我准备好了。”
“……”周耀华嘴角抽了一下，“那就好。”
要准备的不是你啊！
周嘉许听不到他的心声，于是平静地问：“还有其他疑问吗？”
“……没有。”
“好。”
点点头，周嘉许朝门口抬了抬下巴。
章圳会意：“两位周总，我现在就通知下去了。”
等他走后，周耀华就有些坐不住了。
他刚要开口，周嘉许整理好文件，随即发问：“周总经理刚刚，有什么想跟我聊聊？”
周耀华离开的话卡在嗓子里。
他今天过来就是想探探虚实，看看周嘉许打算什么时候有动作还是压根不打算有动作。
但很明显，即便没问，他已经得到了结果，而且猝不及防。
可话是自己起的头，硬着头皮也得聊两句。
“没什么，就是想问问你回来待得习不习惯？”
“和我预想的差不多。”
“预想？你之前早就想回来了？”回来继承周家的家业？
“没有很早，只是不回来的话，有些事到底不甘心。”
如果不回来，以李明漪的个性，绝对不会再主动联系自己，两个人这辈子也许就再见不到一面、说不上一个字。
他的思绪飘到昨天晚上，薄唇微抿。
不甘心？白白放弃这边的一切由嘉树接手，所以不甘心？
周耀华这么想，就觉得周嘉许的话太过直白；但事实也是如此，这件事放在谁的身上都会不甘心。
但对方没有说破，自己当然也不好捅破窗户纸。于是周耀华自以为体贴地说：“话也不用这么说，都是一家人，让别人听见了就不好了。”
“你既然回来，你爸、周董也让你进了CA，你就好好表现，不要让他失望。”
显然，周嘉许和周耀华的想法不在一个频道。
前者也意识到了，并很快明白后者所指。似笑非笑地勾了下唇，说：“是这个意思，至于表现谈不上，尽力就好。”
“哦？那站在公司的角度，我不妨问一问，你对CA的现状有什么改变的计划？”
“没有计划，现在谈改变，还为时过早。”
这回答也不在周耀华的预料之内，甚至从这句话，周耀华都听不出来他的态度到底是锐意要改还是随遇而安、袖手旁观。
侧目看他，青年半垂着头，注意力大半都在电脑屏幕上。晨光落在他身上，不添柔和，只越发突出他身上与生俱来似的孤傲和矜贵。
周耀华这才开始思考，关于这个年轻人的各类传闻并不一定都是夸张。
“有心都是好的，慢慢来。”
片刻之后，周耀华说出了这句话。
周嘉许没接话，等了会抬起头：“什么？不好意思，没听到。”
周耀华顿了一下，笑着摇头：“没什么，你忙，我也去准备一会的会议。”
“好，晚点见。”
会议即将开始，周嘉许和章圳在秘书的指引下到了大会议室。
不知道为什么，全场只留了一个主位，下首第一个位置坐的便是周耀华。
一眼扫下去，下面浩浩荡荡坐了20多个人，男占7成，40岁以上的又是7成。周嘉树粗略地将人名和脸对上，然后回想章圳之前发的人事资料。
所有人翘首以盼，不知道这位新官上任要发表什么宏大愿景。
过了10分钟左右，下面的人多少都有些坐不住了。周嘉许这才开口，“我是周嘉许，你们就按职级称呼我。对于本人就不多介绍了，日后的接触中，大家有很多彼此了解的机会。”
“现在进入正题，从市场部于总监开始，逐个汇报各部门的近半年的经营和业绩状况，同比去年下半年如何。”
落话，他微微偏头，棱角分明的下颌像刀锋一样锐利。“章特助，你做好记录。”
随后侧身站着，示意章圳在主位上坐下。
章圳也不磨叽，干脆地将笔记本电脑和录音笔拿出来。一切准备好，周嘉许的视线便落在左侧第一位的于总监身上。
“开始。”
这样简洁高效的开场，是在座的如何也想不到的。
别人惊讶也就罢了，最惨是于总监，第一个被点名了，连缓冲的时间都没有！
他今天为什么要坐在这里？！
看着那近在咫尺的周总，他一米八多的身材本就高大，如今站着就更显得气势迫人。
一滴冷汗从额角悄然滑落。
周嘉许眸子微睐，“有什么问题？”
“没……没问题！”
“那现在可以开始了？”
“好……好的。”
“市场部今年上半年至今投入共八千七百多万，分别用于……”
既开了头，剩下的汇报对于这些老油条就不难了，一开始只是慑于周嘉许的气势罢了。
随着一人结束，周嘉许便在章圳的记录上指出几处标记，然后开始下一个。
所有人汇报的中途，周嘉许没有一言打断，所以轮到后面，几人提着的心渐渐落了回去。
等周耀华之前的研发部钱总监结束，会议已经持续了近一个半小时。
周耀华暗自心惊，却没想过汇报要轮到他，所以静默着等周嘉许发话。
会议室默了两分钟，周嘉许看向他。
“总经理不从属哪个部门，但公司的整体情况都了然于心。那就请周总经理为我们讲一下，CA近半年以来，总体业务营收和投入的情况。”
周耀华愣了一下，倒也从善如流，站了起来。
他比起其他人似多了几分豪气和尽在掌握的自如，说起来便忍不住发挥，花了足有10分钟。
说罢，他抬头望向周嘉许。却不料周嘉许只是轻轻点头，“好，请坐。”
最后，周嘉许便针对每个人的发言一一回应，或是指出数据上较大的偏差，或是补充他们含混不详尽的地方。
每个人至多两三句，从头到尾，他也只瞥了张特助的电脑屏幕两次。但不管是每个人的职级和姓氏，还是公司的情况，他一句不错，显然早记在了脑子里。
众人心惊。
这时候，周嘉许舒缓了表情，看起来不再如先前那般严肃。
“多谢各位，现在每个部门大致的情况我已经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