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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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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明漪进韩岑办公室的时候，时间已临近十一点半了。
对方不冷不热的态度也让李明漪体会到一些东西。至少，她现在不能对这桩合作怀抱信心了。
办公桌后，韩岑的目光从镜片里探出，再落到李明漪身上。
“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话是这么说，但口气却不含半点歉意，甚至未曾起身。
李明漪很快蹙了下眉。
韩岑一开始并不是这样的态度，后来转变得也突然，让人摸不着头脑。
怀着疑问，李明漪还是递了台阶：“韩总客气，会议的时间确实没法控制。”
闻言，韩岑抬头正视面前的人。
她生得一张十分标致的鹅蛋脸，五官亦精致稠艳。眉眼间一股英气压着，才不致过媚。乍一看和舒雅是有几分相似，细瞧却难说谁更胜一筹。
摘下眼镜，韩岑仍不打算谈正事。
“说实话，有件事我一直挺好奇的。”
李明漪：“什么事？”
“你是驭胜的副总，但为什么大小事宜都是你在处理？路总我也知道，你和他到底是什么关系？”
关于她和路遥的关系，也不是第一次被人问。李明漪坦然道：“合伙人，也是朋友。他还有自家的企业，所以驭胜管得比较少。”
“朋友？异性朋友？”
她唇角挂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
李明漪的脾气确实很好。
就算一早被晾了一个多小时，现下面对韩岑的阴阳怪气，还能笑着说：“韩总若是对我个人的问题感兴趣，谈完公事我们可以慢慢聊。”
这态度让韩岑侧目，她抿了抿唇，有意更逼一步。
“谈合作有的是时间，不急。”
“异性朋友很好，就是不知道明总的男朋友介不介意？”
话到这，已经完全偏离了公事。
想来她的态度转变，也和一些私事有关。
既然如此，就顺着她聊。
“韩总怎么知道我有男朋友？”
“明总不是本地人，大概不知道我们有个圈子。说来也是周总引人注目，他的消息我想不知道也难。”
“是嘛？所以比起公事，韩总现在更想跟我聊聊路遥和我的男朋友？”
这话直白得过分。
韩岑没料到，话自然也接不下去。
她轻笑一声，略含讥诮。“不，我对男人并没太多兴趣，尤其同其他人相关的。我也希望，明总不要因为男人、感情这种私事耽误事业的发展。”
最后一句有些冷淡，还有些微妙的提醒。
李明漪若有所思。
见此，韩岑道：“明总当我今天什么都没说，冒犯之处我向你道歉。”
“现在时间来不及，合作下次再谈吧。今天连累你白跑一趟，抱歉。”
两句道歉，韩岑修养显露无疑，但其中透着的傲慢也难忽视。
这许是大部分背景深厚的富庶子弟的共性。
李明漪若无其事地点头，半是调侃半是表明态度：“韩总的道歉我收下了，但下次希望韩总不要再让我等那么久，茶水虽好，喝多了人也难受。”
韩岑面色一顿，很快如常。
下了停车场，李明漪坐到车里。并没立即启动，而是给路遥打去电话。
一如既往地直接：“你认识韩岑，和她有什么关系？”
那头大概有点懵，“谁？”
“韩岑。”
“我跟她能有什么关系？除了知道她是韩家的千金，管着一家分公司，其他一点交集都没有。”
“真的？”李明漪怀疑。
电话里路遥“啧”一声，“有什么好怀疑，韩岑也不是我喜欢的款！”
这倒是。
路遥这个牲口一直就喜欢那种清纯的风格，这么多年品味一点没变。且牲口虽讨人厌，有一点很好，不屑扯谎。
“牲口”现在电话里问：“韩岑怎么了，你问她——”
他话没说完，因为李明漪得到结果之后直接挂了电话。
排查了一个，还有一个。
细白的葱指点了点方向盘，李明漪又想起早上的梦。
压下心头那点诡异的负罪感，她驱车朝周嘉树的公司去。
易捷的大楼在阳光下向四处折射着光，既显眼又碍眼。
然而早年易捷没有现在这么突出，只是英华集团旗下一个鸡肋的网络技术公司。后来到了周嘉树的手里，才渐渐发迹。如今势头正猛，不仅是英华的核心之一，也是业内排得上号的互联网公司。
李明漪眯了眯眼，找了个位置停车。
然后给周嘉树打电话。
“喂？”声线略低。
他大抵才抽了烟，嗓子有些沙沙的。
李明漪不喜欢抽烟，也不喜欢烟味，一瞬间有些败兴。
但转念一想，完全按照自己的喜好去要求别人是没有道理的，何况周嘉树的长相很合她的心意就很不错了。
“周总，社区送温暖。让不让我上去呀？”
周嘉树闻言浅笑，“什么温暖？”
“美女以及美女的关怀。”
“好，我让何晟下去接你。”
“嗯。”
这是李明漪第二次来易捷，除了总秘书何晟，其他人都还不认识她。
何晟将她引进办公室的时候，周嘉树正在看一份文件。办公室的灯光很亮，将他的皮肤照得白皙；他一只手搭在文件边缘，指节修长泛着瓷器一般的光泽，莫名透出禁欲的味道。
听见声音，周嘉树抬起头。
清凌的目光先落到她脸上，随后扫到她怀里一小束蓝色渐变的玫瑰。定睛细看，那花朵之间缀了些不知道是什么的小玩意，颜色各异还泛着光。
这不是第一次了，但周嘉树还是不大习惯。
“送我的？”
“嗯呢。”
“……”周嘉树眉梢挑了下，“下次还是……”不要送了。
他话还没说完，李明漪便捧着花走到他跟前。她手上拿着一个已经拆开的小玩意——原来是糖，从他张开的嘴角递了进去。
酸甜的小糖粒一下刺激了口腔，渗出些口水。
周嘉树只好抿唇。
不打招呼的女人脸凑过来，眸子同糖纸一样亮晶晶的。“怎么样？这个糖酸酸甜甜的，是不是一下子心情都变好了？”
糖化开了，甜意从舌尖蔓延，一点点流到心头。
心情是好了，但很难说是不是因为糖。
周嘉树乜了她一眼，原来要说的话变成了“嗯”。
那双眸子于是弯成新月的形状。她又不知从哪儿拿出一个小盒子，打开之后，里面是一条藏青色、提花暗纹的领带。
周嘉树眸子沉了沉，抬眼问她：“你把我当小白脸了？”
不然哪有这么三天两头送东西的。
“噗，”李明漪撑着桌子笑，“一条领带，就让周总觉得自己被包养了？周总的价格——”
男人勾着她的腰一拉，将她圈在自己和桌子之间。
“我的价格怎么？”
李明漪感受到一点微妙的威胁，当即改口：“我哪养得起周总。就是来的路上看见了，觉得很衬你，所以买了送你。”
“花也是？”
“是呀。”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她或许时常想着他，所以瞧什么都觉得衬他。
思及此，她这些偶尔幼稚偶显多余的小伎俩，在这份心意之下也添了可爱。
周嘉树心头一动，抬手摸了摸她细滑的脸颊。
“谢谢。”
“那你能放开我了？”这个姿势实在有些别扭。
闻言，周嘉树才察觉两个人的距离确实很近。近到他仰个头，便能吻到那色浓而润泽的唇。
垂下眼，缓缓将她放开。“下次少胡说八道。”
李明漪脱了桎梏就暴露本性，“哪是我起的头？”
周嘉树盯着她：“还说？”
“好好，不说了。”
周嘉树起身，把花放到办公桌左侧的书架上，那一层刚好是他抬头就能看到的高度。
至于领带，他想了想，问：“要我现在戴上？”
李明漪坐在沙发上，不大在意：“那倒不用，你喜欢就行了。”
周嘉树于是先将它收在桌柜里。
他重新坐回去，拿起原来的文件，一边看一边问李明漪：“今天怎么突然想过来？”
“想你。”
她说的太快，反而不如刚才无意的诚心。
扯了下嘴角，周嘉树问：“还有呢？”
李明漪咧嘴一笑，“想跟你打听个人。”
“谁？”
“韩岑。”
男人照常翻着文件，似是想了一会。
“打听她干什么？”
“想跟人家谈合作咯~”
周嘉树抬起头，没什么迟疑：“那我打个电话，帮你安排一下？”
他的眼神无波，动作和表情也一直没变。想来他跟韩岑，是没什么关系的。
既然如此，李明漪就没再继续试探。
“算了，还是不要走后门了，我自己来办。”
周嘉树有心要帮忙，“真不要我牵线？”
李明漪脊背往后一歪，软骨鱼似的，眼神却很勾人：“怎么，周总想包养我？”
周嘉树摩挲了一下纸页的边缘，然而莫名的痒意更甚。
“养得起。”
也算是回敬她刚才的话了。
李明漪笑啐了他一声：“我就养不起我自己了？才不要你！”
这话完，两个人就没说话。
安静了，周嘉树却也看不下竞标书。索性拿起外套，“走吧，出去吃饭。”
李明漪确实也饿了，点头起身。
挑了附近的一家巴西餐厅，周嘉树开着他的欧陆带李明漪过去。
饭间，李明漪还在想韩岑的话。
她那么说，必然有个原因。只是看周嘉树的反应，应该是两个人之间没什么直接的联系。
至于可能跟谁有关系，李明漪并无头绪。
她和周嘉树认识后很快就在一起了，确认关系至今不过三个月出头。严格来说，两个人互相并不很了解，所以李明漪无从猜起。
想了会，没有结果，她就放弃了。
不过，倒是提醒她一件事。
周嘉树见她吃的不多，略微皱眉：“怎么了，没什么胃口？”
李明漪回神，信口开河：“秀色可餐，还吃什么饭？”
“……”周嘉树嘴角抽了下，“巧言令色。”
“那你听着不开心？”
她又凑近了，神色狡黠，像是捏准了他的心。
周嘉树忍了会，嘴角到底勾了起来。
吃完饭，两个人回到易捷楼下。
李明漪不打算上去，周嘉树便陪她找到那辆沃尔沃。
上了车，李明漪朝周嘉树勾了勾手指。
隔着车窗，周嘉树疑惑地看她。
“弯腰，还要我教你嘛！”理直气壮。
周嘉树瞧着她，慢慢弓下身：“怎么？”
话音才落，李明漪手伸过车窗，直接拉住他的领带。
男人猝不及防，懵然间被扯着怼到了她面前。
周嘉树抿了下唇，有些明显的不虞。
然而李明漪那双秋水明眸直勾勾盯着他的，化掉他所有的情绪。
“周总，实不相瞒，我现在很喜欢你。我这个人谈恋爱没什么要求，但是底线还是有的。所以呢，希望你不要在外面招蜂引蝶哦。”
“我的意思，你明白吗？”
虽然这段恋爱谈得不大正经，但是一对一是基本原则。其他的，哪怕他心里有别人李明漪都不在乎。
周嘉树怔了怔。
她直白得近乎粗暴，也透出点狂气。
但周嘉树不反感，甚至有点久违的喜欢。
他瞧着她，似乎在分辨什么。
之后，探进车窗，做了早想做的事——吻她。
“当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