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有话对你说》余弦三两

27、第 27 章

　　周五。

　　李明漪穿着睡衣从卧室里走出来，又在客厅的桌上看见了一个纸袋子。

　　柳眉轻挑，她喊了两声徐绘月。

　　然而没有回应，徐绘月已经上班去了。

　　走到餐桌前，打开纸袋子，里头是打包好的馄饨和汤包，还冒着热气呢。

　　“小公主还真转性了……”

　　这样的情形已经持续快一周了。徐绘月不麻烦李明漪，自己每天坐地铁上下班，早上李明漪经常见不到她，只看到她带回来的早餐。有两天李明漪已经到家一个多小时，徐绘月才背着个帆布袋打开了家门。

　　就算平淡的社畜生活，她也很认真在对待。

　　李明漪竟然有种“老母亲甚是欣慰”的心情。

　　洗漱之后，吃着徐绘月买的早餐，李明漪挑了一家花店，选中了一束向日葵。

　　老板问她要不要写一张小卡片，她想了想。

　　“老板你会不会画那种比较简单的表情包？要是方便的话，麻烦画一个竖大拇指的熊猫头。”

　　老板：“巧了，我还真会。那署名？”

　　署名？写一个“阿爸”？

　　李明漪摇了摇头，觉得这时候不抖机灵会正式一些。

　　“就一个李字吧，谢谢。”

　　吃完早饭，李明漪换了衣服出门。

　　终于开上了自己的车，李明漪勾着唇角打开了车载音乐。

　　“When you close your eyes，You can see the day rewind……”

　　熟悉的旋律，熟悉的低音，音浪和推力却比原来强劲得多，听得人从后脑升起一股子酥麻。

　　李明漪想到这首歌的名字《I Will Return》，心思一晃，晃到了另一个人身上。这歌好像也就成了他唱的一般，偏偏他的嗓音低沉，莫名匹配这首歌的低音。

　　贝齿轻阖，女人的面上露出几分懊恼。

　　李明漪忍了忍，没把音乐关掉。

　　总不能一想起这个人，我连喜欢的音乐都听不下去了？

　　撑了一分半钟，李明漪最后忿忿按下了暂停键！

　　“造孽！吃饱了撑的换我的音响！”

　　今天的事情比较多。早上开了例会，下午约好了之前赞助的化学实验室的负责人要见一面，晚上路遥有空还要一起吃个饭。

　　正看着张泓声的初方案，突然接到了秦仲的电话。

　　“你在公司吗？”

　　“在的，怎么了？”

　　“之前合作的项目，跟你聊聊进度。”

　　李明漪觉得奇怪，因为这事实在不需要秦仲和她亲自谈。

　　更奇怪的是，电话挂了不到十分钟，秦仲就已经上楼了。

　　看着坐在沙发上微微笑着的秦仲，李明漪让王妍给他送一杯咖啡。然后问：“十分钟？你是早等着我呢？”

　　秦仲大方承认：“是，到了楼下才给你打的电话。”

　　“所以你想问的也不是进度的事咯？”

　　闻言，秦仲两手一合，攥了一下。斟酌着措辞：“确实。听说，你和嘉树吵架了？”

　　他大概不习惯过问别人的事，表情有些生硬。

　　李明漪蹙了蹙眉，“从哪儿听说的？”

　　这下倒是把秦仲问住了。

　　总不能说喝酒的时候你男朋友自己讲的吧。

　　他含糊两句，略过这个问题。然后说：“为了什么事闹别扭，能不能讲？我帮你们调和调和？”

　　看得出来他是好意。

　　但是私事掺和的人越少越好。

　　李明漪：“不算闹别扭，这个事情我跟他会说清楚解决的。只是我两天太忙了，所以有点顾不过来。”

　　一听这话，秦仲当即松了口气。

　　他其实也不喜欢插手别人的事！而且人家这回复，明摆着也用不着别人操心！

　　“那就好，我就不多话了。”

　　端起咖啡杯，象征性抿了一口。

　　之后秦仲眉眼低垂，嘴角微微抿着。

　　李明漪看他这姿态，“怎么，还有什么话想说？”

　　秦仲被戳破，略有些窘。扫了两眼李明漪，干干地笑了起来。又舔了两下嘴唇，才问出来：“我想追徐绘月，这件事……你怎么看？”

　　李明漪眉梢一挑，眼中露出几分戏谑。

　　“你追她，跟我有什么关系？问我怎么看干什么？”

　　“她不是你最好的朋友嘛。”

　　“那是她说的，可不是我说的。”

　　她的态度有一点事不关己，这不符合秦仲对女生的认知。他以为女生对自己朋友的这些桃花、恋爱也好，都保持相当的关注度。

　　所以她这样，让秦仲有点苦恼。

　　好在李明漪不是完全的高高挂起，过了会，她问：“你喜欢她？”

　　秦仲想了会，答：“应该是。”

　　“应该？”李明漪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既然你问我看法，那我跟你说。你还是先仔细考虑一下，如果你还不清楚自己的感觉，就别贸贸然去打扰一个人。”

　　秦仲：“可是感觉这回事，也需要相处。所以我才要去追求她，在过程中去了解她，了解我自己的想法。”

　　这话有点道理。

　　李明漪不了解秦仲如何对待感情，但是这个人的品性还不错。所以她没代替徐绘月去说什么，只道：“那你就去追咯，不过希望你搞清楚追人和骚扰人的区别，不然到时候还要我去报警。”

　　秦仲不介意李明漪的说法，还被逗笑了。

　　笑完以后，他“唉”了一声，问出了今天过来最终的目的：“你觉得她有可能喜欢我吗？”

　　“没可能。”

　　“啊？”秦仲愣了，随即不爽，“都不用想你就知道没可能？”

　　“我就是知道，所以你的想法可以打消了？”

　　李明漪的目光转过来，含着浅浅的审视。

　　秦仲也没生气，“啧，你说了不算！回头我自己去问她。”

　　“如果真的不可能，你还要去碰这个瓷？”

　　或许是李明漪不假思索的回答不可能让秦仲遭受了一点打击，他嘴角明显下垂。

　　过了一会，他抬头认真说：“不可能就不可能，喜欢一个人本来就是单方面的事，不一定非要有一个结果。我付出行动，也是对自己的尊重，至少证明我的感觉不是轻易来去。”

　　听完，李明漪点了点头。

　　大概是有点赞许的，秦仲这么猜。

　　然而李明漪下一句话立马臊的他脸红：

　　“所以你就是为了徐绘月来的吧，什么工作，什么兄弟，都是借口。”

　　秦仲挠了挠头，“哪能这么说呢，都是顺便、顺便。”

　　李明漪嗤了一声，低下头继续看方案。

　　“行吧，那就祝你好运。我忙着，就不送你了。”

　　秦仲看着她的后脑勺，咧嘴摇头：“啧啧，女强人啊。就可怜了你对象，人不如纸，属实凄惨！”

　　“徐绘月比我爱工作。”

　　“……”秦仲噎住，“哦，女人爱工作挺好的，自尊自强！”

　　出了驭胜，秦仲给周嘉树打了个电话，很快接通。

　　周嘉树：“怎么说？”

　　他的急切通过话筒也能传递过来。

　　秦仲一手插着裤兜，表情有点无奈：“不是，你这么关心，就不能自己过来？”

　　周嘉树被梗了一下，没应声。

　　“嗤，好面子呢？我跟你说，谈恋爱，真不能太把面子当回事……”

　　秦仲絮叨起来。

　　周嘉树听了一半，不耐地打断：“等你谈了恋爱再说吧，她到底怎么说的？”

　　是不能太要面子，但是周嘉树不想第一次就低头。因为，有一有二就有三，以后低头的恐怕都是他了。

　　秦仲把李明漪的话复述了一遍。

　　周嘉树听了，口气更冷：“我知道了！”

　　秦仲还想说两句，电话里已经传来“嘟嘟——”忙音。

　　“啧——”

　　晚上七点。

　　徐绘月披着一件有些褶皱的西装外套，匆匆来到餐厅的门口。

　　按照记忆，往餐厅里面的席位走。

　　倒也没费什么功夫，因为她远远地就看到了翘首以盼的秦仲。

　　“抱歉，下班的时候出租堵路上了。你来很久了吗？”

　　秦仲摇头，“也刚到，你坐。”

　　徐绘月客气地笑了一下，拿过杯子喝了一口水。她走得太急，现在还没喘过气，胸口微微起伏着。

　　秦仲皱眉看着她的外套，垂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徐绘月顺过气，这才有空看了一眼秦仲。

　　一看就知道特意做过造型的头发，西装没配领带却搭了一个小小的领结。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好像她问到了一股淡淡的男士香水的味道……

　　好像上次见面，他也不是这风格啊。

　　秦仲注意到她的视线，“怎么了，我穿得很奇怪？”

　　“你今天，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场合？”

　　言外之意，就是说他打扮得有点过了。

　　秦仲撇了撇嘴，心想我折腾了得有一个多小时，就得到这评价？

　　摇了摇头，说：“没有，今天只和你约了吃饭。”

　　徐绘月闻言一顿，没再说话，开始点菜。

　　两个人点完菜，一时都无话，于是沉默起来。

　　秦仲有很多话，却不知道从哪儿开始说起。

　　眼神忽闪之间偷偷观察着徐绘月。

　　短短的头发，露出的额头发根微湿，或许是路上着急出了汗。她大概是不知道要说什么，也没玩手机，一手撑着下颌，看向餐厅靠窗的绿植角。另一只手放在桌面上，细细的手指蜷缩着，泄露些许防备。

　　“你怕我？”

　　突然的出声把徐绘月吓了一激灵。

　　她不由缩了一下，很快转过脸来，掩饰性地抓了一把头发。

　　“没有。”

　　“那你是不喜欢我？”

　　这话音调稍低，有些显然的小心在，并不像调戏的口吻。

　　徐绘月点头：“对，我都跟你不熟，当然不喜欢你。”

　　“那你讨厌我？”

　　“也没有，我只是不习惯和男性相处。”

　　她过分直白，以至于秦仲不知道该怎么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