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 2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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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落地，无端裹挟起一阵冷风，刮得李明漪脖颈发凉。
“……”
她先是一噎，随即拧起弯眉。
什么叫永别？怎么就扯上死不死的？几年没见，说话怎么变得这么刻薄，跟她那个没头没脑的梦似的？
等等，哪儿？他要长期留在哪儿？
周嘉许像有读心术：“嗯，你没听错，我也没说错。我，留在金陵，管理这边分公司和国内一些事项。”
不好的预感袭上心头。李明漪心里隐隐有个猜测，但只冒了个头就被她否了。
“哦”了一声，她闭上嘴，不敢再开口。
一直走到停车位，李明漪上车检查，周嘉许就站在车头边上。
过了5分钟，李明漪没发现问题。
刚要说话，周嘉许却抢先开口：“车子的音响换了，所以花了比较长的时间。”
李明漪不大高兴，“多少钱？我转给秦修。”
周嘉许忽然盯住她：“李明漪，音响是我要换的。”
“……”
李明漪唇瓣抿起，没抬头，过了会道：“随便是谁换的，没什么区别。既然你们非要做好事，钱我也不用转了。谢——”
“李明漪，看着我。”
这声音醇绵，从耳膜渗入，叫人不由自主听从。
李明漪抬起头，视线撞上的一瞬，被那双深邃的眼睛烫了一下。
他明明什么动作都没有，却有种让人无处可逃的压迫感。
“李明漪，我是什么意思，你这么聪明猜不到？”
这话让李明漪回神，她忍不住眨了眨眼。
半垂的眼睫透着推拒，“我不聪明，况且和从前相比，你似乎有所改变，无从猜测。没事的话——”
“被一个自以为深爱自己的恋人抛弃在机场的登机口，她平静地对你说‘我考虑了很久，我想我不爱你了’，然后扔下一句无关痛痒的祝福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但凡谁经过这一遭，应该都会有些改变？”
李明漪剩下的话梗在喉间。
男人的表情还称得上温和，只眼神和言辞间的波动泄露了情绪。
三年多以前分手那一天的情形同时跳进两人的脑海。
公共大厅，男人牵着女人的手，顺势要将她揽到自己腿上坐着。一贯如此的动作，女人摇了摇头，突然就不愿意了。
叶嘉许低头看她的脸，另一手摸上她的脸颊：“怎么了？你今天好像出门开始，就有点低沉。”
有他托着，李明漪干脆歪头，半张脸都贴在他的掌心。一边轻轻地蹭一边格外动情地看着他：“你要走了，我不低沉，还要跳起来唱一首《啊，朋友再见》欢送你离开？”
听了这话，叶嘉许轻轻笑起来，心里的疑影也被打散些。
拉着她坐下，让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胸口。叶嘉许慢慢摸着她的头发，亲昵里还有一分眷恋和安抚。“这歌你应该唱给路遥听，给我听要唱《爱你》。”
李明漪勾着的嘴角变得勉强，很快又笑着揪男人的耳朵：“想得美，才不会唱！”
这话反而勾起叶嘉许的念头，“我突然真的想听了，怎么办？”
“你想着吧。”
叶嘉许转过脸，贴着她的，“真的不唱？”
“不”字还没出口，艳色的唇角被噙住。
轻磨慢碾的啄吻，却比法式长吻更磨人。
呼吸之前，他的话轻慢湿热：“下次等我回来，唱给我听吧，好不好？”
一听这话，李明漪骤然捏紧了他的肩膀。
叶嘉许眼神微凝，心里那种莫名提起来的感觉又涌上。压下去，他低头缓缓道：“有些事你藏在心里不喜欢说出口，我知道。但是别想太多，钻了牛角尖，只要有心，问题一个一个都会解决的。”
“我们有点耐心，好不好？相信我，囡囡。”
与此同时，登机提示音响起。他的声音和甜美的女声交叠，变得不大真切。
李明漪好像说了什么，但叶嘉许没听清。
再问的时候，她已经站起来，晃着脑袋不承认。
叶嘉许无奈，被她牵着站起来，一同往安检口走。
章圳和另外两位男士已经过了安检，正等着姗姗来迟的上司。
叶嘉许不好再耽搁，临转头之前，他俯身亲了亲李明漪的额头。
“记得我的话，别太辛苦，还有，等我。”
李明漪目送他过了检查，取到自己的东西，偶尔他低头和章圳说两句。
就在他习惯性要回头的那一刻，李明漪拨通他的号码。
接通的那一秒，叶嘉许含着笑：“怎么，已经开始想我了？”
他抬起头，毫不费力地在人群里捕捉到李明漪俏生生的影子。
下一秒——
“叶嘉许，很抱歉在这种时候告诉你：我想我应该不爱你了。我考虑了很久，是认真的，我也从来没有像这一刻如此清醒过。”
叶嘉许脸色猛然一变，跨步就往安检人员那边去。
李明漪看着，平静地近乎冷酷：“你回头，也改变不了我的想法和现在的情况。叶嘉许，我不喜欢你了，我决定要分开。”
“李明漪！”
叶嘉许面色铁青，拿着电话和安检人员沟通：“我要出去！”
他和对方的话通过话筒清晰地传出来。
“叶嘉许，我还有两句话，你不听，可能再没机会了。”
叶嘉许心口一颤，不敢把手机从耳边移开。
“对不起，通过这种方式和你说再见。但不得不说，你简直是世界上最好的爱人，希望你已经学会怎么爱自己。”
“叶嘉许，一路平安，以后不要再见了。你会诸事顺遂，长康喜乐。”
“再见。”
后来一片嘈杂却格外空荡的机场，周嘉许记不清了，李明漪也不知道。
“再见”两个字魔音似的盘桓在周嘉许耳边，他阖上眼，深吸一口气。几乎是咬着牙问现在的李明漪：“你不说话，不敢看我，是因为心虚？”
“原来你也知道你干的是什么罪恶滔天的好事？”
倒也没有罪恶滔天那么夸张吧……
李明漪找回自己的声音，目光躲闪，却仍得体：“从前的事我很抱歉，当然，现在我还能再说一句对不起。”
“但过去的事，”她沉静下来，“就是过去了，带不回现在。我也没有重复过去甚至希望以此找回什么的想法。”
这话几乎是一种明示。
周嘉许听见了，却久久不应声。
李明漪悄悄提起一条眼缝，见面前的人绷着冷脸，却也没有要发作的阴沉。暗暗屏息，抬起脚腕准备从车子后面绕过去。
可惜鞋底还没落地，男人凉凉的话音飘过来：“跑什么？我说什么了？”
“咳咳，”李明漪装作若无其事，“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再见。”
说完，她收回小心翼翼的神态，挺胸阔步从他身边经过。
擦肩之际，她听到男人颇为戏谑的声音：
“我什么都没做，姐姐，你怕什么？”
那个称呼从他嘴里蹦出来，像是一颗湿润的糖，粘腻又缠人。
李明漪整个人身子一僵。
以前听来是逗弄和示弱的词，现在莫名多了侵略的意味。
她加快了脚步，行至拐角口，鬼使神差地回头看了一眼，迎头撞上周嘉许的视线！
他还在刚才的位置，见她回眸，头一歪，明晃晃冲她笑了一下。
恶魔的微笑！
这个念头闪过脑海，李明漪匆匆转身。
回到办公室之后，还有种惊魂未定的感觉。
妈妈，男人真的太可怕了！
楼下。
周嘉许见李明漪真的走了，垂头不知道想什么。
手指落在车前盖上，点了一会，最后曲指一叩，就好像落在谁的脑门上。
兀自笑了下，掏出手机给章圳打电话。
章圳前两天在CA办了入职，周嘉许让行政处给他在总裁办单独设了个办公室。
电话很快接通，章圳问：“周总有什么事嘱咐？”
“让你熟悉人员架构，如何了？”
“大致清楚，主要的几个管理层也都接触过了，和我们明舟的风格不太一样。人员赘余，权责不等，比起明舟技术、管理综合，CA管理层内行的极少。”
周嘉许“嗯”了一声，“这个等会再说，你安排个人来接我。位置是怀宁路68号，建设银行对面。”
章圳对金陵也不熟悉，下意识问了一句：“您去哪儿干什么，您开过去的车呢？”
周嘉许下颌的线条动了动，默了会说：“私事。”
这话回得莫名其妙的。
车不可能凭空消失了，更别说除了周家还能有什么私事？咱们现在不就在周家的公司么？而且要是出了车祸，位置也不应该这么具体，而是在哪条路边上才对。
章圳话没出口，突然脑子里灵光一现。
不对、不对！
这个所谓的“私事”，恐怕是特指感情方面的事吧！
这么一想，周总当时执意过来的原因好像也有了！
章圳没憋住，“怀宁路68号，是李小姐在那吗？”
闻言，周嘉许微微蹙眉。一是自己的心思明显到他这么快都能猜到，二是那个犹犹豫豫的口气。
“不然呢，还能是谁。”
章圳一瞬间特别激动，甚至很是感慨。“你们这么快复合了？那真是太好了！”
“……”
周嘉许有点心塞。
“这么多话？车呢？”
章圳不知道他的口气为什么一下子那么恶劣，只好猜测是刚复合的两个人感情还不稳定，吵架了。
好吧。
“马上到。”
半个小时左右，章圳和司机一起到了。
他探头探脑在找李明漪的样子让周嘉许的不快一下子到达了顶峰。
没复合，我都看不到人，你还想看？
“这么喜欢这，留下来让你慢慢看？”
阴测测的口吻，显然说话的人情绪不佳。
“……”章圳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只好沉默以应。
周嘉许却没打算就此放过他。
过了会，开口道：“明天之前，把CA的主要人员资料和分析整理成报告，还有一年以来的财务报表、同比经营情况分析一起发到我邮箱。”
章圳一惊，“之前不是说这周？”
“我改主意了，你有意见？”
老板的眼眸黑洞洞，不苟言笑的样子，像是身处高山之巅睥睨着你，压迫感十足。
章圳一边寒颤一边咬牙：“没有，明天就明天！”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 2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