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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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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明漪回到办公室，还在想吴司青刚刚说的话。
她问吴司青为什么坚持要出钱？吴司青的回答是：
你可以这么理解，某一方面，我的平等已经被剥夺了；所以在其他时候，我迫切地想要把这种平等的感觉找回来。并且，只有我自己付出了，那才是我应得的，只属于我一个人的。
她所说的不平等，大抵就是她作为完全附属的身份陪伴在一个男人的身边。
李明漪没有问既然你感受到了不平等，那为什么不能摆脱呢？也许吴司青是想过的，也许她自己也知道自己做的事情不光彩并在内心怀有不安。
但现实是现实，往往与人的初衷相悖。
摇头撇去多余的思绪，李明漪准备让王晓薇上来。
正好王妍进了办公室，但李明漪还没来得及开口，王妍先交上来一份财务报表。
“明总，您看一下，如果没问题的话需要您签个字。”
她欲言又止的神情透露了一份不寻常。
李明漪于是接过，草草翻了一遍。
不需要很刻意，在各项琐碎和大头中间，几笔六位数的支出显得突兀。定睛一看明细，名头也很怪异——办公用品。
李明漪嘴角扯起微妙的弧度：“我们公司有什么办公用品需要几十万？一个月还采购了四次？”
王妍观察着她的神情，小心翼翼地说：“张总说，这是路太太支走的。”
路太太是指路遥的母亲。
李明漪额头跳了一下，给财务的负责人打去电话，对方解释：“前几次你说的话我都跟路太太解释过了，但效果甚微。路太太坚持这钱就是从咱们公司的名义过一下更方便，回头会另外补回来。”
以公司的名义购置一些私人财务，在税务上确实可以避免一些“非必要”支出，这么操作的不是个例。或许是路氏集团的账复杂得不能轻动，而路遥的母亲不省这点钱浑身难受，所以来驭胜玩这么一出。
“行了，以后这种账目单独拎出来，还从我账上扣。”
“明总，这……”
“公归公，私归私，按我说的做，这事就成了我和路遥的问题。回头我找他解决，规矩别乱了。”
“好的，明总。”
深吸了一口气，李明漪把那几条记录拍下来，然后签上自己的字。
交给王妍之后，让她顺便把王晓薇叫上来。
等了会，王晓薇进来。
她坐下来，有些拘谨。
李明漪扫了她一眼，刻意问：“事情解决得怎么样？”
王晓薇表情苦哈哈。
“事情已经有些门路了，但要解决的话，恐怕还要一段时间和……钱。”
“哦？”李明漪诧异，“大概要多少钱？”
领导之所以是领导，不仅功夫做得滴水不漏，胃口还特别大。真要动钱，怕是整个驭胜填进去还不不够。
王晓薇很快明白这一问的意思，连忙摆了摆手。
“不是您想的那样，那种门路，就是有钱也不一定能走。”
“那你是打算怎么办？”
王晓薇“嘿嘿”一笑，“还是投其所好那一套嘛，不过拍马屁就要拍得精准，我找到一个内部人员硬是厚脸皮搭上线了。有这个辅助，事半功倍。”
而且驭胜这个项目本身不是一个多大的事，说难听点，平时人家都不一定会瞧上一眼。
“呦，”李明漪挑眉，“我小瞧你了。”
这个所谓的厚脸皮，到底是废的什么功夫，也只有王晓薇自己知道。
王晓薇这时显出此前没有的沉稳来，她没有滔滔不绝说自己如何如何努力，只笑着接了一句：“老大，以后我会让你一点点高看我的。”
“那不错。”李明漪点了下桌子，“早知道你有点本事，我也就不费多余的劲。不过呢，我们还是要按目前省事的来，毕竟时间很重要。”
说着，李明漪提了下吴司青、她的公司以及她介绍的那个人。把姓名和联系方式发给王晓薇，“这件事你跟他接触，问题应该就不大了。”
“但毕竟不是自己人，所以接触过程中你多留点心眼，明白我的意思？”
王晓薇本来有点失落，听到这又提起劲。
“好，我明白！如果这个人有什么可取之处，我也能跟着学学。”
李明漪眼中露出赞许，“这事办好了给你加奖金。”
“得令！”
王晓薇离开以后，李明漪慢慢收起嘴角的笑。
思忖片刻，把刚才拍的照片给路遥发过去。
【路太太最近又添了什么新包？】
【什么时候有空，有件事要跟你谈。】
吴司青认购股份，要通过律所专业的手续，这件事需要路遥在场。除此之外，于公于私，路遥都有知情权。
那头暂时没有回复，李明漪也不着急，手机放到一边，处理起工作。
下午两点多。
李明漪的车缓缓开到驭胜附近，驾驶座上的人正是周嘉许。
环顾一圈后，发现一楼的停车区还有位置，于是把车塞进靠着门口的停车位。
熄火之后，本来该下车的人却没动。
周嘉许打量着车的内饰，除了一个后视镜上悬挂的无事牌和中控台上的纸巾盒子，再没有其他车主人添置的东西。
她的习惯没变，味道也没变。
车内萦绕着一股极淡的海盐柠檬的味道，含混着一点独特的馨香，勾动周嘉许的心窍。
修长的手搭在方向盘上，青色的筋络隐隐浮动，拇指轻轻缓缓地摩挲着。
周嘉许只是想她开车的样子，目视前方，偶尔可能微微眯起那双上翘的杏眼。心跳“扑通扑通”变得急切，渐渐震得他耳膜鼓噪。
眉骨稍动，他抬手按住了左胸口。
忽而扯唇嗤了一句：“不争气的东西！”
下了车，他给李明漪发了一条信息。
【车给你送来了，钥匙？】
等了会，李明漪如此回复：【放一楼前台就好，谢谢。】
【不需要我等等？万一车子有什么问题？】
【那也不敢再托付给你了，秦先生。我第一次知道，我那辆车剐蹭修理，居然要两个星期：）】
周嘉许抿唇一笑，进了旋转门。
前台只觉得阳光有点刺眼，等她眨了眨，男人已经漫步到了台前。
他很高、身姿挺拔，说话时微微弯下腰，舒朗的眉眼半抬，透着一种克制古朴的清俊。
“你好，我是来送钥匙的。给驭胜的李明漪，她说和你们沟通过了。”
前台讷讷，默然红了脸。
周嘉许抬眸扫了她一眼：“你好？”
前台猛地醒神，慌忙点头：“驭胜的明总，我知道！她是打来电话说了的。”
“明总？”
这称呼在他齿间打了个转，像是品咂什么。然后又是一笑，把车钥匙递过去：“麻烦你告诉她一声，我送来了。”
“哦，不麻烦不麻烦。”
话落，男人抬脚欲走。忽然想到什么似的，又扭头回来，只笑着看桌上的电话。
前台迷惑了一下，很快意会。
“我这就给明总打个电话。”
“谢谢。”
等电话挂断，他离开了……前台，在大厅休息区的沙发上坐下了。
他阖目端坐，自成一道景。
前台却很疑惑：如果这是在等驭胜的明总，为什么刚刚不让自己在电话里说明呢？
等了二十分钟左右，随着电梯“叮”一声，李明漪的身形显现。
她穿着丁香色的套裙，直奔前台，全不知一道视线远远锁住她。
“麻烦你，我来拿车钥匙。”
前台递过去，然后朝她身后的方向指了指。
李明漪不解地回头，随后目光一瞬间凝滞。
皮鞋“啪啪”落在光滑的地面上，男人穿着束身深灰色西装马甲，一步一步像是从回忆里走到现实。
他还没靠近，李明漪下意识又退了一步。
周嘉许瞥见，眸光微动。
“不会又失忆了？”
李明漪攥住车钥匙，露出一个笑：“那倒没有，只是没想到你还在金陵。”
“你觉得我应该在哪儿？”
“沪上、美国……随便哪儿。”
“看来，你很不待见你的老校友，连跟他呆在同一个城市都觉得难受。”
“……也没有，毕竟很久不见，有点陌生。”
李明漪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但是她突然意识到一件事，“车钥匙是你送过来的？”
周嘉许略歪着头，以便不错过她每一点神情变化。
“嗯，秦修有事，让我来送。我想了想，还是等着，如果你检查车子发现问题，这样也方便明确是不是我们的责任。”
好像哪里有点奇怪。
李明漪说不上来，但一扫见前台偷摸打量的目光，她抬脚开始往外走。
“好，我现在出去看看。”
她没看周嘉许，只自己径直走。
周嘉许挑眉，落下两步缀在她身后。
他的存在感有点强，以至于沉默的着一段距离显得格外漫长。李明漪思量着，好似自己两次的表现都很“刻薄”，这其实不应该。
脑子里转了好多下，才慢慢说：“我不是故意对你态度不好，只是很意外会在这里见到你，所以措辞不对。有什么冒犯的地方，你见谅。”
“虽然……嗯……”大家都懂，“以后可能不会有机会再见，希望你——”
“别这么急着跟我永别，我暂且死不了，还打算长期留在这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