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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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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绘月粉唇一咧,颠颠地跑去了。
李明漪松了口气,回复周嘉树:“我没存他的号码,没认出来。最近总有陌生号码给我打电话,所以我都不接的。”
“行吧。你去哪儿了,司机说在驭胜楼下没接到你。”
那次小聚以后,周嘉树突然格外主动起来。他本来想送李明漪一辆新车,被拒之后,只要有空都会自己接李明漪下班;实在有应酬,李明漪又不肯作陪的情况,便让司机开车来回接送她。
李明漪这才想起来:“我忘了说了,今天临时有事。下午出来了就没回公司,你让司机先回去吧,我开的公司备用车。”
周嘉树:“事情结束了?晚上陪我一块儿吃个饭吧,就我们两个。”
“今天不行,我跟一个朋友在一块呢。”
“什么朋友,比我重要?”
这话较真得很,李明漪听得好笑:“你怎么回事,怎么变成这样了?”
“什么样?”
“粘人。”
周嘉树默了会,声线浑醇,“我想见你就是粘人?”
李明漪闻言整个人一抖,不适应到头皮微微发麻。
“不说了,我先挂了。”
“诶,等——”
周嘉树嘴还张着,电话里“嘟嘟嘟”的忙音已经传进了他的耳朵。
抿起唇,很有些不高兴。
难不成谈恋爱这事只能有一个人主动?
之前她殷勤小意的模样还历历在目,现在换他主动了,她反而有些躲闪。
给司机打完电话,周嘉树还有些走神。
不知道过了多久,办公室的门被人“笃笃”敲响。
想起什么,周嘉树目光一亮,几个跨步上前打开门——
女人穿着一身银灰色荡领的高定及膝裙,剪裁合度的设计完美勾勒出她玲珑有致的身材。一头及腰的黑色长发,面上画着清淡的妆,简单的打扮却依旧清雅至极。
这一幕,却让周嘉树心生失望。
“怎么是你?”他还有些惊讶。
舒雅的指尖捏紧了手包,保的皮面留下淡淡的褶。
“你觉得应该是谁?”
“没有谁。”
周嘉树不欲多言,很快意识到另外一个问题:“你是怎么上来的?”
舒雅还站在门口:“我觉得,你应该先让我坐下来。”
顿了顿,周嘉树退后几步。指了下不远处的沙发,说:“请坐吧。”
然后,他打电话叫来了何晟。
没想避着,周嘉树直接问他:“何秘书,舒小姐是怎么上来的?现在我的办公室,要进来都不需要预约了?”
声音有些冷,似乎生气了。
舒雅愣了下神,忍住了想说的话。
何晟也很茫然。一是他没想到这位舒小姐会突然主动上门,二是他也不知道她怎么进来的。
顶着周嘉树的目光,他讪讪地回:“我出去问问。”
五分钟后,何晟再次进来。
室内两个人,还维持着他出去之前各据一方的情形。
在他犹豫的时候,周嘉树看过来:“说。”
“前台的人没拦着,她们认识舒小姐,和以前一样直接迎进来了。至于总裁办……也是一样的情况。”
虽然李明漪进出公司好几次了,但是在易捷,至少在大部分人心里,舒雅的位置是独特的、不可撼动的。
“行了,你的意思我明白。今天我确实唐突,以后会提前跟何秘书预约的。”
舒雅自认已经退让三舍,也没表露不合宜的态度。
但她忘了,或者故意忽略。这是周嘉树的地方,现在他们没有半毛钱关系,就算要做决定,那个人也不应该是她。
周嘉树瞥了她一眼,没什么表情。
“何晟,叮嘱下去,所有人。以后舒小姐要见我,走正常程序。现在我的女朋友,叫李明漪。特殊待遇该给谁不该给谁,还要我每个人特意说?”
舒雅的表情一下有些破裂,手袋整个面都皱起来。
何晟颔首,“我明白了,周总。”
他离开以后,办公室的氛围沉闷起来。
周嘉树以为舒雅听了他的话,自己受不了就会离开。
然而一抬头,她仍端坐着。
心头升起淡淡的无奈。周嘉树叹了口气,“有什么事?说吧。”
舒雅努力维持着平静:“我想跟你谈个生意。”
周嘉树挑眉,“谈生意?”
这话里含着不显的轻视。
舒雅未必不是做生意的材料,但她一直和艺术打交道,从来没正经接触过商业。现在一回国,就要和他“谈生意”。
“别瞧不起我,”舒雅一条腿轻轻晃着,露出裙摆的脚踝纤细如玉,“艺术也需要商业。”
不管是出于避嫌还是其他,周嘉树都不想理这一茬。
但在他反驳之前,舒雅抬起头,盈盈目光里悠着的是伤怀。她很快撇过头,“就算分手了,也没必要做陌生人吧。难道你打算以后都不见我一面?”
“做到这一步的话,是不是太伤人了。”
周嘉树目光微动。
其实非要追究过往,算是他对不起她。
自退一步,周嘉树语气缓和些许:“既然你说生意,那我就按生意的规矩来。至少,我需要书面的方案和详实的介绍。”
舒雅:“当然。”
“我现在是有一个想法,但恐怕还不太成熟。想找个人商量,想来想去,只有你了。”
这话是有漏洞的,但是纠缠下去也不过是把舒雅的颜面踩在地上,没有必要。
“嗯。所以你怎么想的?”
舒雅停了停,似乎在思考。
再抬头,她却专注地看起了周嘉树。
从眉到眼,从姿态到穿着。
周嘉树眉尖轻蹙,坐下回避了开。
“有什么话就说,我不想听的就算了。”
舒雅看了会,收敛了目光之后,说的却是:“恐怕你还没吃东西,出去吃饭的时候再谈吧。”
这些话,倒是比他预料得好多了。
周嘉树思忖几秒,说:“可以,我和徐砚也有些事要谈,正好把他也叫上。你先下去,我打个电话。”
舒雅怔了半晌,缓了缓才打趣似的说:“现在这么自觉了?看来她管你管得厉害。那干脆,你叫上她一起,何必扯徐砚呢。”
“她忙得没空管我,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没事还留在公司?”
舒雅听不下去了,挂着难看的笑走出了办公室。
周嘉树给徐砚打了通电话,简单交代了一下来龙去脉。
徐砚在电话里乐不可支:“难为你现在肠子九曲十八弯,吃个饭都瞻前顾后的。要我说,还是李明漪厉害,几个月的功夫,抵得过舒雅几年的调教!”
“这话是能拿来开玩笑的?你不懂要怎么尊重人?”
厉害不厉害,功夫全显在男人身上。
乍一听好似夸奖,剥开内里全是对女人的嘲弄。
徐砚顿了一下,反应过来。
道了声抱歉,又情不自禁感叹了一句:“你现在好像真的不太一样了。”
周嘉树“嗯”了一声,不置可否。
李明漪那头。
几个小时过去,终于也把客卧收整出来。除了徐绘月喜欢的家居配色,两个人还选了熏香、抱枕、零零碎碎的摆件。完完全全,这座小公寓,渗进了她的味道。
徐绘月便在家以外的地方又有了个根据地。
脖子上吊着个按摩器,徐绘月默默看着李明漪做事。
她先把重瓣百合修剪了一下,然后放进茶灰色的八角玻璃花瓶里。高高低低的花枝,有横有错,极富层次感。
弄完了花,便去洗带回来的水果。她一颗一颗洗着葡萄,又逐一擦干,这时候有耐心得不像徐绘月平时认识的那个李明漪。桃子洗完,她还切了块。最后合到一个盘子里,都放在了徐绘月面前。
她把头发束成了松散的马尾,有些新发落在额角,给她的面容添了几分暖绒。她一坐下来,便带来一丝淡淡的海盐青柠的甜气。
这味道弥散在整个公寓里,从一进门开始就好像整个人跌进了一片名为李明漪的云,被团团包裹住。
徐绘月的目光太扎了,李明漪忽视不了。
“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没有,就是突然觉得……”
白皙的脸上浮现一片诡异的薄红。
李明漪眉心深深皱起:“觉得什么?”
“要是以后有个人像你刚才那样,好像两个人一起过一辈子也没那么难熬。”
“……”李明漪被桃子噎住,堪堪咽进去,便骂了一句:“你没毛病吧?”
“你嚯嚯谁都不能嚯嚯我吧!”
徐绘月也噎了一下,翻了个白眼:“你懂不懂,我说的是刚才那个是氛围,是意境!才不是你这个人呢!”
李明漪只回了一声“呵呵”。
徐绘月就不服气了,非要跟她掰扯清楚。
掰扯着,就吵了起来。
险些要动手的时候,一个电话叫停了两人。
李明漪的袖子还撸着,刮了一眼徐绘月,走开几步接起电话:
“周总,你最近是不是有点闲?”
“怎么,这就嫌弃我了?”
“那倒也不至于,就是你这么沉浸于谈恋爱,对你的形象不太友好。”
老打电话,老要见面。一会不联系,那口气就像是嗷嗷的老怨妇。
李明漪被自己的联想逗笑,“噗嗤”一声。
周嘉树捕捉到这点笑音,也莫名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