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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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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明漪和项目组长王晓薇从市消防大队走出来，上了车，王晓薇才露出晦气的表情。
“前头环保局那边磕磕绊绊，三回才把事办好。这怎么还能在消防这一步卡着？”
“按这么来，弄个两三年或者最后一步打回了，这叫什么事？”
李明漪没说话，表情却有些凝重。
前段时间那个姓林的没说错，而且这几回跑下来，只怕扬帆国际那边还存着猫逗耗子的心思。
王晓薇看了一眼李明漪的表情，迟疑着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老大，这是不是有人故意绊我们啊？”
这么想也情有可原。
去年末建项的时候，驭胜没传出消息，程序也办得顺利；后来难免有风声，事情就开始一波三折了。
李明漪点头：“嗯。有人跟我提过，我还在想解决办法。”
王晓薇没想到自己真猜中了，还有些匪夷所思：“就咱们公司这小虾米，还能有人惦记？”
这话把李明漪说笑了，乜她：“你就这么贬低你的公司你的家？”
王晓薇“嘿嘿”一笑，“咱就是真情实感了，才说大实话么。”
念头一转，她忍不住叹了口气。
“老大，这事恐怕不太好办呢。最近我也打听过了，能走的门路都走了，态度都含糊得很。只怕惦记的人，背景不简单呢。”
不知道是感慨还是丧气，总之有些低沉。
驭胜一直以来走得都是巧路，借了不少电商崛起的顺风，换言之基本没遇过什么风浪。王晓薇这一番话，其实也反应了一些公司的脆弱和不成熟。
李明漪思绪绕了一番。再开口，有些冷肃：“这才多大的事，值得你这么苦恼？我看也确实是大家都安逸太久了，怕不是翻个水花都能当成巨浪？”
“自己定一定神，调整一下。”
闻言，王晓薇一愣，很快反应过来。收敛了颓态，“好，我明白了。”
两个人回到公司，不久，李明漪召集管理层开会。
她没隐瞒，把自己知道的和现在的情况都说了，问问其他人有什么想法或者解决的办法。
然而话扔下去半晌，只有沉默在发酵。
李明漪现在也没想到解决的办法，但更让她不虞的是眼前的场景。压了压心情，她说：“就是没有解决的办法，就扬帆国际的动机、或者可能的路径，都说一说。”
她鲜少冷脸，但现在气氛已然有些凝固。
陈晨作为业务对接部门的负责人，对扬帆国际还是有些了解的。率先开了口：“这事应该扯不到整个扬帆国际，多半是和我们有竞争关系的分公司负责人杨总有心刁难。杨总这个人爱钻牛角尖，和我们过不去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按他的性格，认真较劲和出口气的可能性，一半一半。”
其实陈晨觉得，杨寰宇是真的不打算让他们这个项目落地。但这么多人都在，这种话说出来无异于火上浇油。
紧接着是顾唯，她续上陈晨的话：“问题出在杨总身上，那解决问题好歹有一个方向。我可以先预约和他见个面，知道他到底想做什么；我们怎么办才能让他退步。”
“如果杨总那边行不通，那么只能在相关部门疏通，只怕更费事一点。”
众人听了这些，都在心里思忖。
王晓薇等了会，见没人打算说话，于是道：“不管我们是否愿意，还要考虑到万一两头都不能疏通的情况。也就是说，我们还要这个项目被迫中断的预案。”
这看法不太乐观，但王晓薇面色沉静。这话成了提示，警醒着每个人。
市场部经理张泓声点头赞同。
“其实我一开始认为没有必要建厂，可以直接签别人的生产线，更稳妥。但是明总最后说服了我，大家也都知道。如果建厂的项目暂时不能推进，我们还是可以借鸡生蛋。”
路远大概是感觉到氛围的严肃，今天并没有说多余的话。只是看着、听着，仿佛还很投入。
一番讨论下来，李明漪的脸色缓和。
最后，她拍板定论：“提了意见的记得交待下去，事情办起来。另外，张泓声把你之前的提案优化一下给我；顾唯，你把其他几个项目的思路整理一下，和陈晨做成汇报发到我邮箱。一周之内，尽量给我个结果。”
“好。”
开完会，李明漪在办公室抽了张A4纸，手写了一张思维导图。
不过20分钟，一页已经密密麻麻布满了文字和导向箭头。
工厂这边打了叉以后，后续很多计划都要搁浅。
抿了口咖啡，叫来助理王妍：“帮我查查看，寰宇国际的人脉关系。有可能的都列出来，有什么渊源也最好挖一挖。还有一些办事部门的领导名单，人员架构和过往履历，简要摘录给我。尽快。”
王妍迟疑了会，但很快点头：“好的，明总。”
说完了，却好像还有很多没交代。李明漪的思绪有点杂，心更静不下来。
这档口，徐绘月突然打来电话。
“方便吗？来接我？”
“你今天没上班？”
“没有，请了个假。”
电话里的音调略沉。
李明漪按了下鼻梁，“在哪儿？”
“唔……就我家最近那个公交站吧。”
“行，等着。”
说完，李明漪从行政那里拿过公司备用车的钥匙，驱车过去。
别墅区偏僻，离李明漪的公司有十几公里。
四十分钟之后，她才看见了公交站台下潦草拎了个包的徐绘月。
车子掉了个头，李明漪落下车窗：
“去哪儿？一千块一公里。”
徐绘月抬起头，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乌鸦都没你黑！”
走上前伸了手，才发现车锁没开。
驾驶座上的人噙着笑：“先给钱再上车。”
徐绘月：“……”
这种朋友，就离谱！
“行行好吧美女，我都被赶出来了，吃饭的钱都没了。”
闻言，李明漪蹙了下眉，解开锁。
等徐绘月上了车，她问：“这次闹得这么厉害？”
“唉……车不给开，卡不给用，啥不给带。我都是从家里走到这儿来的！”
“为了什么事？”
徐绘月头靠在车玻璃上，生无可恋。
“还不是为了相亲的事。”
“我一开始就想着忍一时风平浪静么，应付着呗。结果上次遇见那么个人——就是前两天你问我怎么回事那个，我实在受不了了，就说开了。结果么，我妈多强势你也知道，骂我矫情，天天就差按着我的头逼我了。”
“吵了几天，今天一大早，我俩还差点打了一架。她火了，说我不配在那个家里呆着；我也火了，不呆就不呆。然后就现在这样了。”
话说完，她想叹口气，结果气息堵在胸口不上不下，越发憋闷。
李明漪见过徐母，知道情形只会比徐绘月说得更严重。
她不免想到了自己母亲。
和徐母相反，她的母亲性格温柔和顺，甚至有时候称得上软弱。对李明漪来说，她是一位慈母，从不强加自己的想法给孩子。
然而，两位性格迥异的女人，都没能在婚姻和家庭里得到多少快乐和幸福。相反，在时间的磋磨下，越发往极端的方向发展。
她和徐绘月两个人的家庭，唯一的共同点在于，最初都有过和睦温馨，后来也都向沉闷压抑转变。
想的远了。
李明漪垂了垂眼，“怎么办，要求我收留你吗？”
徐绘月整个人一楞，转过头一脸震惊：
“你还是人吗？！”
李明漪稳如老狗：“这话可不是我想听的。”
“……”
半晌，徐绘月捏紧了拳头。
“求求你！收留我吧！”
这声音震的，车厢里隐约都有了回音。当然，也可能是李明漪暂时的耳鸣。
徐绘月全身上下也就一身穿着的衣服、手机以及随手提出来的包，李明漪半途改道，开去了一家大型商超。
徐绘月从头到脚要用的东西，还有一些生活必需品，公寓里没有多的，都要买。
没有男朋友的徐绘月，尝到了有男朋友才能享受的待遇。
李明漪成了刷卡不眨眼的大款，而且还是个有耐心有品位的大款。唯一的缺点是，她长了嘴。
“你喜欢？你又不付钱谈什么喜欢？”
“寄人篱下的，要求不要那么多。”
“你小心点，我不高兴你就要睡大街了，有点自觉。”
徐绘月又看上了一套绿色小恐龙的睡衣，一边摸着那绒绒的尾巴不撒手一边盯着李明漪。
李明漪无语：“你把睡衣当日常衣服穿呢？这都是第五套了。”
“我想要。”
“想得美。”
“我真的很喜欢！”
“我还喜欢滨海别墅呢。”
“李明漪~小明~明总~求求你了~我以后一定还钱给你，双倍！”
李明漪扯唇，直接迈开腿。
徐绘月脑子快速转着，一声“姐姐”突然脱口。
李明漪回头，“你叫我祖宗也不管用。”
徐绘月看着她的背影，陷入困惑。
这个称呼，以前另一位叫她的时候，那反应——猫抓了鱼，狗啃了骨头，蜡笔小新见了美女，都未必能有那么乐。
难不成，这个称呼管不管用还得看是男是女？
追上去，她还是不肯放弃。
一张小嘴叭叭叭动个不停。
临结账，周嘉树打来电话。
李明漪瞥见，接起：“怎么了？”
“司机给你打电话，怎么不接？”
“啊？我看一下啊。”李明漪翻了翻通话记录，这档口徐绘月还在叭叭，闹得耳鸣复发。
她吐出一口浊气，瞪着徐绘月：“闭嘴，去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