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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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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听清了她的话,一下子暴起:“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看着对方凸起的眼珠,徐绘月心起警惕。
她抬脚要走,手臂却猛地一下被人薅住了。
嘶——
“我让你再说一遍!”
徐绘月的耳膜被震了一下,心里有些骇意,但愤怒更多!
她扭头要骂,却有人先她一步开口:
“她问你,是不是有病?”
“听清楚了?”
秦仲大跨步过来,盯着男人抓人的手:“放开她!”
男人的身量不高,比秦仲矮小半个头。
突然出现的高大男人,让他有些防备。他没松手,反而阴鸷地问徐绘月:“这是谁?你认识?”
徐绘月又疼又抵触得厉害:“关你屁事,放开你的爪子!”
一听这话,秦仲抬手也抓住了男人的手腕。他的力气或许要大得多,对方脸色一青手便软了。
徐绘月立马抽出自己的手。她看了眼秦仲,嘴唇蠕动着,低声道了句谢。随后拿了自己的包,匆匆离开。
她脸色白得过分,秦仲有些担心。想追出去看看,却还记着坐着的这个玩意儿。
对着跟上来看看的秦倾,他怕她不肯跑一趟,便用恳求的语气:“秦倾,你帮我跟上去看看,好不好?”
秦倾从这语气中发现了一点端倪,此刻却也不是打趣的时候。她点点头,又对这当众动粗的男人扔下一句:“有病就去医院挂个号,出来撒泼就是丢人现眼了。”
秦倾跟出去,而周嘉许和秦修也拿着四个人的东西走过来。
三个大男人围着自己,那男人显然有些瑟缩了。
整个餐厅的人也被这场闹剧惊动,目光纷纷投过来。
秦仲坐了下来,没什么表情的他看起来颇有些冷硬。
“说吧,好端端吃饭,欺负人干什么?你又是哪位?”
“说不出个一二三四,咱们今天就在这坐一天。”
男人这时候完全没有刚才咄咄逼人的模样:“你、你是她什么人?”
“我叫秦仲,是徐绘月的朋友。”
周嘉许一听这名字,面上浮现一丝惊讶。
他和秦修反应慢了一拍,到那姑娘疾步出去都没看到她的脸。
秦修发现了,低声问:“怎么,你认识?”
周嘉许亦低声回:“是她的朋友,碰车那天另一个。”
秦修了然地点头,补充说:“秦倾追出去了,应该问题不大。她平时恶归恶,但那都是对男人的。”
秦仲这边三个人阵势一压,都不用说什么难听的话,对方就把事交代了。
原来是家里安排的相亲……
秦仲眼帘一垂,脑子登时转起来。
秦倾那头,跟着徐绘月走进了商场的洗手间。
还在门口,就听见了里面艰涩的呕吐声。
出于担心,她靠近声音发出的隔间,轻敲了两下门:“我是秦仲的姐姐,你还好吗?”
里头声音一顿,随即又是一阵动静。
约莫一分钟,里头的人大抵是克制住了,压着嗓子应答一句:“抱歉,我这个人……有点怪毛病,反应过激了。”
秦倾闻声发笑:“这年头,谁没点大大小小的毛病或怪癖?太正常了。”
经济高速发展的社会,看似开阔、包容、缤纷,与之对应的也带来很多背面的狭隘、压抑、光怪。
这是最好的时代,也是最坏的时代。
秦倾发觉自己思维发散了,自嘲一下,又添了句:“真难受得厉害?要不要去医院还是什么地方?”
徐绘月的声音闷闷的,似是有点喘不过气:“不用,你回去吧,我没事了,自己缓缓就好。今天谢谢你们,改天我正式道谢。”
外头没应声。
来来去去的脚步声响起,秦倾的或许就在其中。
徐绘月实在吐不出来了,胃一缩一缩地痉挛着。
她扶着墙缓了缓,听自己的心跳像老式钟表滴答滴答作响。
好一会,走出隔间,到洗手台边漱口、冲脸。
一拐出,就看见墙角处环胸站着的秦倾。她没什么表情,好像在放空自己。
看见她,目光瞬间有神,红唇一扯,曳出三分凌人的漂亮。
“我也不跟你废话了,你看是我现在送你下楼还是你跟我们一块走?哦,对了,我跟秦仲一块来的,另外还有两个人。”
徐绘月还有点迟钝,“什么?”
“那你现在想不想看见别人?”
“不想。”
“行吧,我送你下去。”
“……”怎么就聊到这一步了?徐绘月干扯出一个笑,“不用麻烦,我真的没事了。”
秦倾没理这话,只转过头看了眼她还在原地的腿。
“跟我走,还愣着干什么?”
她气场强,言语动作又太过理所当然。徐绘月于是成了只鹌鹑,跟在后头一点异议也不敢有。
这乖乖巧巧的模样,秦倾满意地勾起唇角。
两个人直接下了电梯。
徐绘月本来是自己开的车,但秦倾见这情形也不敢让她开回家。脑子一转,便有了办法:“等会,我给你叫个司机来。”
说着,拿起手机要打电话。
徐绘月可不敢这么麻烦人,不过也看出这位算是固执的。于是讲:“找司机过来太麻烦人了,我自己叫个代驾就行。”
秦倾这才想到代驾这一茬,点头说“也行”。
等代驾的功夫,秦仲的电话先到了。
“你跟上她了?”
“嗯。”
“那你们现在人在哪儿?没什么事吧?”
“在楼下,没事。她要先走,一会你们下楼了再来接我。”
秦仲顿了顿,“行。”
徐绘月大概猜出来是秦仲的电话,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要说什么。
她跟秦仲都算不上熟,今天他这么帮忙其实是让人意外的。
等了不多会,代驾到了。
秦倾也没多说,只让徐绘月留下自己的号码:“以防万一,有事就给我打电话。”
这就算是客套,也是很细心的。
徐绘月惊了又惊,琢磨半天也就把谢谢的话又说了一遍。
秦倾目送人离开,随后按着手机上秦仲发来的位置走过去。
远远的,就看见三个男人靠车一溜站着,惹眼得很。
聚了头,秦倾说了两句情况,又问了下秦仲,没再就这一场插曲多说。
临分头,秦修就今天的吃饭添补了一句:“嘉许初来乍到,有些事多少需要照应,你们俩也算地头蛇了,有事伸个手。”
秦仲应得痛快,秦倾却不那么好说话。
睨了秦修一眼:“什么叫地头蛇?你嘴里就不能蹦个好词?”
秦修:“行行行,大小姐说的是。您神通广大,威名在外,在这地界但凡有个事就没您一句话解决不了的!”
这话得了个白眼。
随即,秦倾向周嘉许和秦修投去狐疑的眼神:“就算和周振英周董的关系不怎么样,但不是还有周嘉树?怎么舍近求远,倒像我们一家人似的?”
这话正问到点上。
秦修心说,他弟弟的现任正是他心心念念的前任!有这一层,周嘉许真要托周嘉树办什么事,自己膈应不说;周嘉树以后知道了内情,可不得恨得牙根痒痒?
周嘉许眸光沉了沉,回得避重就轻:“家里和朋友,并不是取一头就要舍一头。”
“这倒也是。”
秦倾没再追问,道别后和秦仲转身上了车。
秦修启动车子,瞥了一眼副驾,周嘉许又在“啪嗒啪嗒”地敲手机屏幕。
“啧,这条信息就这么难发?”
周嘉许顿了下,怕他说起来没完没了,目光凉下来:“话多了招人嫌,你明白?”
“得,我开车,不问了。”
车厢里静下来,周嘉许重新编辑他的信息。
原来打好的都删掉,思忖片刻,打下一行字。
【今天在外面吃饭,看到你朋友了。她遇到点麻烦,不过解决了,你要不要问问她?】
又审视一遍,点击发送。
刚点完,他便把手机反盖,视线徘徊着移开。
等了会,手机没有动静,犹犹豫豫地解锁看了一眼——确实没有回复。
应该是在忙。
周嘉许心神稍稍松懈,但指尖下意识把手机屏幕摸索了一遍又一遍。
其他信息可能看了不问,但和徐绘月相关,多少会应一声。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铃声蓦地响起。
周嘉许一惊,动作快于脑子,很快按下了接听。
“喂?”
“周总,是我,许雁方。”
“……”秦修一口气顿了顿,语气稍淡,“嗯,有什么事?”
她确实不是喜欢回电话的人,何况他现在还是一个陌生人“秦修”。
许雁方明显感觉到前后两句话语气的落差,不免打趣:“怎么,周总这是在等谁的电话?还有,你没存我的号码吗?”
周嘉许掠过第一个问题,只说:“这是私人号码。”
换句话说,她和他没有私人关系,当然不会留她的号码。
许雁方噎了一下,却也只能忍下不甘心:“号码我问你们一部的管理层要的,没别的事,只想问问你是不是回国了?”
“嗯。”
“巧了,过段时间我也打算回去。到时候,还希望能和周总互相照应。”
周嘉许半阖着眼,漫不经心地:“谈不上照应,公事往来,都是章程。”
许雁方听得有点恼火,恨不能问你到底是不是个男人?
然而有些话,一旦开口,便是半点余地都没了。许雁方深知,所以执着地维持着两人之间的商务往来,不敢贸然说破。
“好,我知道了。那就先挂了,不打扰你。”
这一通电话,多少坏了周嘉许的心情。
然而很快,手机上李明漪回了信。
他眼帘一撩,格外有神。
【知道了,谢谢。】
周嘉许看着这几个字,倒也不失望。要是很热切,她也不是她了。
【对了,有件事,我很好奇。】
李明漪:【?】
【你是为什么和周嘉许分手?我猜是因为他的性格太差,问了他,他一个字不肯讲。】
对面默了会,周嘉许盯着屏幕。
【分手的原因?不好意思,我忘了。】
周嘉许一噎,好气又好笑。
如果是他自己,当然不好再问。但他现在是“秦修”,胡搅蛮缠也无所谓。
【这你也能忘?:)】
【我早上还差点忘了我姓什么:)】
周嘉许看着这条信息,嘴角彻底漾开。又想起从前她理不直气也壮和自己斗嘴的样子,心情越发明快。
秦修瞧见,又开始耍嘴皮子:“说什么就这么高兴?”
周嘉许:“那你就不能有点眼力见,别打扰我一个人高兴?”
“啧。”
秦修不屑,死闷骚。
最后,李明漪又发来一条消息,半是找补半是结束聊天。
【我的车要是快修好了,麻烦提前通知我,我自己去拿。谢谢。】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