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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公主 初解都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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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郑庭蹙着眉眺望远处,山峦起伏,溪流清澈,多好的春景,他叹了一口气。
“今日赶路不过百里,你有意放慢速度,是怕那小姑娘吃不消吧。”尚嘉从背后踱步而来。
“青城战事将起,这太平日子竟是如此难得。”
郑庭与尚嘉七岁相识,一同征战四方,情同手足,这世间最解他心思的,也只有尚嘉一人。
“原来昨夜的军报送的是坏消息啊,魏国觊觎青城地界已久,开战是迟早的事,此番来势汹汹,也不知兵力究竟如何。”
“魏帝这些年招兵买马,又揽下几名大将,兵事操练的风生水起,此战,难矣。”
尚嘉知郑庭向来心境沉稳,波澜不起,这次战前便如此担忧,怕不是好事,他知此事扰人心思,担忧无用,便转开话题“那小姑娘你打算怎么办?总不能随你去打仗吧。”
“若她愿意,我可把她安顿在将军府,让长思代为照顾。”此事郑庭早就想过,左右也只有这一个法子。
“她若是不愿意呢?我看她很有主见,怕是不愿攀附旁人。”
尚嘉知郑庭不懂女子心思,便有意指点,倘若郑庭真的动了照顾这姑娘的心思,倒是很麻烦。
“她若不愿,那我也爱莫能助。”
郑庭只觉得这姑娘身世可怜,颇有才慧,再加上她协助郑家军入城,确是于他有恩,所以才如此相助,只是人各有命,她的决定他又怎好插手,若她真的一意孤行,失足于都城,便也只能认她自己选的路了。
二人静立无言,看着柔和的春光,忽然身后传来笑声,齐齐回头,只见晏秋忽坐忽立,神情激动地同婵娟说着话,小女孩听着,笑得前仰后合。
尚嘉忍不住也笑了“孩子间的玩乐就是有意思,你猜猜,是在说你,还是在说我?”
“我的事索然无味,哪里比得上尚公子的风流趣事精彩。”
“将军自谦啦,纵然我的故事如话本般有意思,人家小姑娘初相识的恩人也不是我嘛。”
郑庭转念一想,晏秋这小子跟着自己已然三年,军中事物一知半解,可聊起别人的家事却头头是道,可别教坏了这未及笈的姑娘,于是摇了摇头向他们走去。
“这慈萱公主的事情,要从林贵妃说起。”
“当年,圣上继位不久,便办了盛大的南苑狩猎,既是为了拉近君臣关系,又是为了相看各家闺秀,召入后宫。家家娘子都盛装打扮,花枝招展的,可当时都城里最出名的,是林大夫家的两位女儿,人道是,巧笑倩兮,美目盼兮。果然,她们二人一上座,全场的男子便都为之倾倒,再精心打扮的娘子,都黯然失色。这二位林家娘子都美,可却不是一种美,大娘子如倾城牡丹,国色天香,唇不点却绛红,眉不描却黧黑,秋波暗送,眉目传情;二娘子呢,却像傲然莲花,清淡雅致,肤若凝脂,眉如柳叶,齿如含贝。”
“如此平分秋色的两位美人,你猜猜,哪位是林贵妃?”
婵娟心想,圣上乃一国之君,想必相中了那位牡丹,便道“是林大娘子?”
“错!是二娘子。”
“南苑盛会之后,诸家娘子都等着圣旨临门,可圣上偏偏只看中了林家二娘子,她一入宫便得盛宠,林家也跟着沾光,只是她先得一皇子后,有孕两次孩子却都夭折,圣上心疼不已,直到又一次,林贵妃终于诞下一位公主,这公主肌肤如雪,三五岁时便大有美人之相,再加她得来不易,不论是圣上、贵妃,还是绛云殿的宫人,都十分溺爱她,生有公主之势,又得人宠爱,这性子自然难免骄纵,不过命运总是有得有失,恐怕这慈萱公主对她往后坎坷的桃花也是始料未及。”
“晏秋哥哥,你先等等,那位大娘子呢?林家大娘子也是大美人,最后怎么样了啊?”
“自然是也嫁人啦,她嫁到了陈家,做了郑将军的舅母。”
“这些都不重要,你听我继续说,去年公主正是及笄之年,圣上办了一场宫宴,邀许多大臣携家眷前去,这其中便有尚嘉将军,尚将军二十有五,正是翩翩少年郎,迷得都城女子日思夜想,慈萱公主鲜少出宫,不曾见过,可这一见,便立时钟情于他。”
“宫宴之后,公主魂不守舍,日日都要寻法子出宫,好路过尚府,又殷勤到访,送去他国往来的珍品,不论是上元节七夕节,就是算立春,也要邀尚将军一同过节去,都城中娘子们都道是公主年幼,不与她计较,可却暗地里比着去寻尚将军,尚府的门槛都要叫娘子们绣花的屐给踏平了。”
“见此情形,慈萱公主便索性整日里缠着尚将军,不叫旁的女子靠近,若知将军与哪家娘子多言两句,便要又哭又闹,不哄得半日绝不会好。”
“尚将军的父亲在朝中官至尚书左丞,想公主此番厚爱,定惹得麻烦不断,常常劝着尚将军对公主亲善些,最好是能顺遂她心意,也有人打笑道早早定下婚事,尚将军便能稳坐驸马之位,可这向来爱招惹美人的尚将军却对公主不假心思,还说,公主就是他的妹妹,不论公主如何纠缠,他都始终以礼相待,但只要有人提起嫁娶,他始终断言不可,一有机会便自请带兵逃出都城,圣上念及尚将军征战不易,又知这慈萱公主确实有些霸道,料想与这桀骜不驯的尚将军也难有善果,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着尚将军勤出都城,只等公主心气过去的那一天。”
“等到如今已有一年多,公主行事虽比初时收敛了些,可对尚将军却是情意不减,唉呀,好一个痴情美人。”晏秋说完,还有模有样的叹了口气。
婵娟本听得入神,可他这装模做样的动作着实可笑,便笑了起来,银铃般笑声传出,她又缓了缓,道“尚将军如此坚守自己心智,是不易;这位公主爱而不得,却也是不幸。晏秋哥哥,你知道这么多事,可不可以给我讲讲郑将军的事啊?”
“那是当然,我认识郑将军的时候可很长了。我,,,”
“是吗?”一个低沉的男人声音传来,晏秋顿时闭口不敢出声,郑将军向来严厉,此番又不知要怎样罚他了。
“婵娟,他是不是同你说了很多琐事?”
婵娟看不懂晏秋的紧张,也早就忘了答应过他的事,便道“不是琐事,是尚将军的事。”
晏秋感到口干舌燥,他一脸无奈的看了婵娟一眼,罢了,她还小,这次只好认栽了。
郑庭饶有趣味的挑了挑眉,看看晏秋不自然的脸色,又看看小姑娘亮晶晶的眼睛,笑了笑道“原来如此。”便走开了。
他本该高兴晏秋没有传播他的往事,可不知为何心里却暗暗想:恩人的事情,果然不如风流才子的事有意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