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都城 归还信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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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新日的光辉刚从地平线上照射出，春季的色彩在春光中渐渐明媚。
一扇青色衣摆拂过青草，拂落了晨时聚集的露珠，高挑的男子跟在她身后，玄色的衣裳遮起一片小小的阴影，仿佛将小小的女孩笼罩其中。
女孩闪亮的眼睛忧伤地眺望远方，男子深邃的眼波轻轻的落在女孩身上，沉默而行，却有一种和谐之感，仿佛他们已认识很久，已走了很远。
小小的两块墓碑立在小路尽头，在孤单中相伴，婵娟不忍落下泪来，她与爹娘的缘分竟是如此浅，可这伤痛之情却深入骨髓。
她郑重地跪在坟前，凝望着，好似又看到他们的身影。
她记得，爹爹教她识字、习文，给她泡菊花茶；娘亲曾经喜欢与她讲一些故事，她还说陈国辽阔，江城之景不过一隅，若有机会去逛逛都城的灯会，看繁华的万家灯火该有多好。
婵娟暗自决定，她要离开江城，去娘亲想要去的地方。
“郑将军。”她回过身。
“嗯？”男子低头看向她仍挂着泪珠的睫毛。
“你是都城人，可不可以也带我去都城？”她认真地看着他。
郑庭愣住，他没想到这个小女孩竟要背井离乡，前往都城，想到都城纷扰之事、危险之境，不禁皱起了眉。
“婵娟，都城和这里不一样，那里很大，也藏着各式各样的人，你在都城并无亲故，如何立足？又如何生存？”
“我可以给别人做工，洗衣做饭都成，我也会算数识字，其他的一些小事也可以学，我年岁还小，有的是时间。”
“若有人对你心存恶意，妄图加害欺骗呢？你可有辨别之力，应对之法？”
婵娟摇摇头“将军，坏人哪里都有的，坏事也哪里都会发生。”说到这里，她叹了口气。
郑庭吃惊于她的成熟，他不得不承认，这样一个小女子，不论在哪里，想要生存都将十分艰难，他的语气也软了下来。
“江城，终究是你的家。”
“江城，曾是我的家，可如今他已破碎。我的娘亲说过，她想去都城看看，既然她无缘一见，便由我这个女儿代她去吧。”
眼见劝不动婵娟，郑庭只好作罢，“好吧，我明日就要启程先行回都城，你若是打定心思要同去，便随我同行吧，明早卯时，咱们就在城门处见，我会为你准备马匹干粮。”
终于，他第一次见这个女孩露出浅浅的笑容，“多谢将军。”
那一抹带着苦涩的笑容转瞬即逝，女孩的目光垂下。
“哦，对了，将军你的玉佩。”
女孩手指在腰间翻动，解下了郑庭给她的信物。她的小手捧着玉佩递出，郑庭轻轻接过，重新系在腰带上，女孩看见他这样亲待这块玉佩，却曾将它毫不犹豫给予自己，心里泛起涟漪。
春天的太阳总是不朗照，藏在薄薄的云纱后若隐若现，晨起清爽的风吹去了多日笼罩在江城上空的烟雾。
江城百姓也回到了那已破损不堪的生活中，他们顽强地重新修建房舍，也治愈着他们受伤的心灵。
尚嘉骑着红鬃战马，挺拔地立在城门口，看着眼前郑庭略显孤独的背影，他大声调侃道：“离卯时还有一炷香，我看那小姑娘是不会来喽，要我说你既然自己不想骑，就该把清晖留给我。”
他不舍地抚摸着身旁的白马，“哎呀，咱们清晖就是漂亮，是吧。”
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一个一袭蓝衣的小姑娘奔来，衣袖摆动，似一朵开得正好的八仙花。
郑庭眉头松了松，下马去迎，她喘着气，小脸绯红，摆着手道“对不住，郑将军，今晨我说要走，吴大娘哭了好一会才放肯放手，所以来得迟了些。”
“没事的。”郑庭耐心道。
随行几人十分惊奇，这位雷厉风行的大将军竟也有如此柔情一面，真是稀奇。
旁人不敢出声，唯有尚嘉，仗着与郑庭十几载的交情与他豪迈不羁的性子道：“行啦，你就算迟上一个时辰，怕是他也会自顾自的等着。”
郑庭不紧不慢道：“你今日话实在不少，看来是这些日子过的实在太过舒坦，想念慈萱公主了，你不必着急，咱们还有七八日就能回去，慈萱公主正翘首盼君归呢，到那时，看你还说不说得出这样多的话。”
不知这话有何法力，竟叫尚嘉立刻失了神气，只哼了一声就一拉缰绳转头走了。
郑庭牵着清晖靠近，“这匹马叫清晖，性子不急且十分有灵性，就算是路上遇到了什么危险，它也可安然送你去都城，你紧紧抓住缰绳就好，它自会随我们而行。”
婵娟看着这比自己高出一截的白马，心里难免生出些恐惧，爹爹从前只教过她怎样坐在马上、抓住缰绳，其余的，只能看今日运气了。
她一手抓住缰绳，可脚蹬太高，她抬脚也难以够到，正犯难间，郑庭双手轻轻握住她的腰，一托，她便侧坐在了马鞍上，比起上次他救她，抓得手生疼，这次他将力度控制的恰到好处，像一阵暖暖的风，又有着令人安心的力量，只是当婵娟抬起头时，他已走远。
婵娟幻想着：若他是我的亲人，或是我的兄长，那我就能安然享受他对我的好，我也能一直待在他身旁，那该多好。
年纪尚小的她不懂得男女的情爱，她只想郑将军能在她无力的时候出现，握住她的手。
一路沿途春光无限好，令众人都心情舒畅，白马果然聪慧，紧紧跟在队伍中间，稳稳地跑着。离了江城，那种压抑的感觉也渐渐消失，婵娟大口呼吸着旷野上春草的气息，卸去压力，她才得以回到她小姑娘的年纪，短暂地无忧无虑。
走了约莫三个时辰，郑庭考虑到战马已奔波多天，众人也风餐露宿，是该休息一下了，正好也让那小姑娘适应适应，一路上他数次回头，都只见她笑意吟吟地四处看着，才恍然记起，她也不过是个十来岁的孩子。
树林里，晨间的雾气已经散尽，阳光洒下，地上缕缕斑驳的日影，众人或倚或靠，或是围成一圈。
婵娟同他们不相熟，便一人一马相伴，她轻轻抚摸着清晖的头，满眼喜爱的看着它，“你真历害。”她看着马儿眼睛笑着说。
“清晖再厉害，也听不懂人话的。”清脆的少年声音传来。
婵娟回头，高个子的男孩手里握了一块干粮送来，这少年一路都随在郑庭身后，身姿挺拔，眉目清秀，脸上透着稚气，他是这里最与婵娟年龄相仿之人了。
“我叫晏秋，今年十六，小娘子可逾豆蔻？”
婵娟不去回答他，只说“晏秋，你是九月生，对吗？”
“不错，小娘子，你叫婵娟，是不是在月亮上生的啊？”
婵娟不忍笑了“才不是呢，娘亲给我取名，源自苏夫子的：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想到娘亲，她的笑意却又渐渐退去了。
晏秋见她黯然伤神，忙道：“哎呀，你若是豆蔻之年，那就和我初见将军时一般大呢，不过将军可没有把他的马给我骑。”他撇撇嘴。
“小哥你三年前就认识将军啦？”婵娟听到有关郑庭的事，便又来了兴趣。
“是啊，我自幼便无父无母，四处流浪，过的比叫花子还要苦呢，当年将军府大摆喜宴，我本想趁机偷点美味，可没成想叫于渊那老头抓个正着，是将军心善帮了我，还不计前嫌给我衣衫，那时我便下定决心，要做一个像他一样的历害人，保护弱小，声张正义。
不过将军定是看我风流倜傥、才智过人，主动提出要收我入郑家军，唉，我一想，这不就是最好的机会嘛，便答应他了。”
晏秋本想虚实参半，这小娘子听不出真假，定会崇拜他的身世与志向，可他定睛一看，婵娟却不知之何时就出了神，恐怕并没有听到他最威武的那一段故事呢。
“婵娟，婵娟，你听到了吗？”他用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啊，听到了，我，听到了。”她说话断断续续，眼神飘忽。
忽然，她回过神看着晏秋：“将军他原来已经，娶亲了啊。”
“那是自然，将军今年二十有六，娶亲有何稀奇。适龄已过却还不婚配的，只能是尚将军这样的风流人啊。”
晏秋坏笑了一下，又赶紧四处张望，看见尚嘉与郑庭二人站在远处，才放下心压低声音道：“婵娟，我当你是朋友，你可不能把我说过的话外传啊。”
“尚将军，风流人吗？那为何他听到那位慈，慈，就是那位公主，那样神情窘迫？”
“慈萱公主啊，这个故事可有渊源了。”晏秋撩起衣摆，坐在一块光滑的石头上，俨然一副说书人的样子。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都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