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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审判 阴谋初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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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年前,将军府。
宣平侯站在夫人寝室外,焦急地踱步。
“少主回来了。”下人通报着。
闻言,宣平侯立即转身,踉踉跄跄地迎上去“榭前啊,你终于回来了。”
郑庭看着父亲憔悴的面容,微微颤抖道“母亲呢?”
当晚,郑家少主在病母榻前守了整整一夜。
幼子失踪、家中遭难,宣平侯深受打击,第二日也卧床不起。
郑老将军还驻守在外,一家重担就这样压在了二十有一的郑庭肩上。
郑庭不负重任,府内照料家人,府外平息风声,将事情安排得妥妥当当,于渊看着年轻的少主奔走忙碌,不禁感叹人生多难,造化弄人。
他与郑庭朝夕相处,却极少见他流露出心中情感,唯有一次,在清冷的月下,他无意见到郑庭靠在窗前,不掩疲态,满眼苍凉地望向远方,少年郎的面颊上,刻满无言的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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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渊正收拾着府中的收支账本,小门童匆匆跑了进来,上气不接下气道“将,将军,回来了。”
“慌慌张张的像什么样子。”于渊呵斥了一声。
“将军他带了,不,抱了一位小娘子回来的。”
“什么?!咳咳,管好下人的嘴,关好府门。”于渊匆忙起身,半跑着出去。
只见一袭玄衣的男子大步跨入府来,黑袍衣袖与藕粉薄衫交织在一起,在他怀抱里的女子如温软的绸缎,无力地垂着头,鲜血顺着碧玉般手腕,划过指尖落下,跌入无尽夜色。
这是许多年间又一次,郑庭埋藏于眼底的情意再难压制,紧锁的眉头间,浓浓的的痛苦与忧虑仿佛再也化解不开。
似乎感到怀中人的生命在一点一点流逝,男子的瞳孔射出一丝震动,他深深地感到了恐惧,他不怕敌人的刀剑,不怕皇帝的威严,却偏偏在此刻,怕再也看不到小女子初桃一般的笑,怕那刚刚再次跳动的心,被丢回孤寂荒凉的地方。
将军府下人行色匆匆,正屋被烛光照得如白昼,郎中查看着婵娟伤势,郑庭脸上焦急的红晕逐渐消散,面色凝重地静静立在角落。
伤口在肩,需要褪去上衣,郑庭自知不妥,垂下眼,退到了屏风外。
正思索间,李长思推门而入,她不知何时得知此事,料想郑庭房中没有女婢,便领了香玉、青玉而来。
“你在此不方便,这里先交给我吧。”她无需多问,只看郑庭阴沉的面色便了然于心。
郑庭微微点了点头“那就有劳李娘子了。”
秋风习习,月色微凉,走向议事厅的路上,郑庭强忍着忧虑,静下心来理了理思绪。
寿宴结束后郑庭赶往青黛楼,却在楼内碰到了一个行径诡异的男子,他急匆匆地,也要寻段轻云,不巧段轻云正在接客,男子只好悻悻而去,瞧那人面容凶恶,步子稳健,当是习武之人,郑庭起疑,悄悄跟在那人身后。
男子穿过街巷,藏在一处无人之地,仔细探看,对面楼阁上竟还隐着一名弓箭手,郑庭转头先去解决了那人,事毕回来时,便碰上了婵娟与段轻云二人身陷险境。
若他早回来一刻,或许就能为婵娟免去这场祸事,每每想到此处,他的心中便有如刀割。
议事厅中,晏秋长跪于地,俊朗的剑眉星目失了光泽。
“此次都怪属下办事不力,请将军责罚。”
郑庭并不回话,而是把目光抛向角落里的段轻云,眸中凛冽之风有如雪山上千年墨玉,一股寒威叫人看了好似身处冰雪之窟,压制怒气之余,他看见那支曾藏在晏秋怀里的银簪,正插在她的发髻上。
段轻云知道,那男子心狠手辣、武功不凡,一击出手绝不会有失误,而那致命一箭本是瞄准了她的背心,可是谁都没有料到,婵娟竟会置自己性命于险境,挺身相救。。。
她自幼年起便认定世人虚与委蛇,人心难料,可是自从她入了这都城,炽热真心的洁净与纯真,迫使她渐渐看清,原来污浊的,是自己的那颗心。
段轻云抬起头,苍白的面颊憔悴不堪,一双美目对上郑庭的眼神,一字一句道“你要找的人就在西街,巷口左手第二间草屋,敲门声三短一长,屋中只有一名守卫,武功不高。”
出乎意料的,郑庭面色如旧,他只是逼近一步,缓缓开口道“此事我已知晓,乔娘子,我想听听你的家事。”
话音刚落,晏秋先变了脸色,乔娘子?!她竟是乔家人!他自以为看透了段轻云的伪装,却不曾想,从头到尾,他都在她的骗局之中。
段轻云对此亦始料未及,她吃惊地向后退了一步,继而凄凄地笑了“原来你早就知道。。。”
再也不用辩解与掩饰,再也没有胁迫与威逼,这一切兜兜转转,只有她得了因果报应,输的彻底,女子再难支撑,一只手微微扶住了堂柱。
“我信你本性不坏,可你却屡屡伤人,你戏弄旁人真心以掩盖身份,利用与婵娟交情到对月阁探听政事,桩桩件件,实难饶恕!”
郑庭站在堂屋正中,高大的身躯加上冷峻的怒颜,字字诛心攻破了段轻云的最后一道防线。
悔恨交织间,段轻云痛苦地跌坐在地,她不敢转头,她怕看见晏秋脸上的失望与决绝。
“事情自十二年前起便就无法挽回了。”段轻云无力地开了口。
“当年,乔氏一族男丁悉数发配儋州,大姐病故,我被录入奴籍送往襄州,孰不知乔珏贼心不死,他聚拢了未被朝廷缴收的钱财,买通儋州官僚,又趁吾父病弱,威逼利诱要他召集乔家旧部,意图东山再起。
三年前的一日,乔珏派人寻到了我,他告知我父亲亡讯,利用我心中悲痛,又以我幼弟乔少禹的性命为要挟,送我入都城做官妓,替他打探朝中风声。
一年前,我第一次见到郑轩,当时他的年纪与我弟弟相差无二,我不知乔珏从前把他藏在了哪里,他的身子羸弱,目无光泽,可是却很有骨气,品行忠正。自入城后,他被关在西街茅屋避人而居,而我也只有在传递消息时才能匆匆见他一面,郑庭,他很像你。”
听到有关弟弟之事,郑庭眼中生出惆怅,派出去的人至今还未传来消息,难道事情又生了变?
“娘子还不曾说,为何,他们要在此时,不惜冒着风险,把吾弟送回都城?”
段轻云微微一阖眼,道“自然是为了杀你。一命换一命这样的把戏,你还猜不出吗?”
郑庭心中疑虑难解,乔珏恨他入骨,怎么甘心苦苦等待这样久,又或是说,他的死不过是乔珏计划的一部分,这其中还藏有更大的阴谋。。。
见郑庭无言,段轻云叹了口气“我只知道这么多,乔珏并不信我。”说到这里,她心中一痛,乔珏若知她被抓,可会杀了少禹?她救了郑庭的弟弟,可是谁又来救她无辜的亲人。
蜡烛烧得蜡油发出轻响,议事厅中,三人各怀心事。
薄云笼住新月,幽暗的夜色中,无边的寂静浸染了大地。
一阵匆忙的脚步声打破沉寂,一侍卫直奔郑庭而来。
一进门,那侍卫便郑重地跪在地上,长长一拜,眉眼间满是激动,含着热泪道“将军!二公子找到了!”
像是一只无形的手按住了心脏,那一瞬,夜色不再凄凉。郑庭生怕这是一场梦,迟疑着小心地开口道“他在哪?”
“属下骑马先行来报信,二公子坐着马车随后就到。”
终于,一切的苦难总要结束,离人在期盼中归来,郑庭千疮百孔的心,也得以重新生的感受喜悦,他长舒了一口气,低头对晏秋道“你若想将功抵过,就将她好生带下去,严加看管,绝不可再出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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儋州
乔珏看着手中加急的信报,咬紧牙关狠狠道“瞧我大哥养的好女儿,吃里爬外有得一手,早知道当时就该把她一并解决了!不过她如今落到那对乔家恨之入骨的郑庭手里,定也得不了好下场,这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
一少年瑟瑟发抖地跪在地上,身上落满伤痕,青色的袍子染得紫黑。
“大人,那这人,如何处置?”
乔珏眯起眼“杀了罢,当是给他姐姐陪葬。”
少年被人粗暴地拖出,站在桌几一侧的男子低声道
“这郑庭还真是点能耐,连江湖上的顶尖杀手这次竟都失了手。此番他将郑轩救回,下一步大人作何打算?”
“按照原计划来,郑庭再厉害,也难敌千军万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