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华待灼》李泊昂

12、私事 灼灼目光，

　　宫中歌舞升平，林贵妃生辰宴上，众人饮酒作乐，十分开怀。

　　尚嘉正巧入宫办事，行走在高高的宫墙下，一个小婢女悄悄跟上来道“见过尚将军，公主在莲池旁等您。”

　　尚嘉听后心中一松，轻快地朝着莲池去了。

　　莲池旁，慈萱公主穿着一身粉霞锦授藕丝缎裙，撑着手坐在莲池边的石护栏上，踏着云头棉履的两只小脚荡来荡去，见男子翩翩而来，她偏头一笑“尚嘉。”

　　尚嘉皱了眉快步靠近，“公主，这样很危险。”

　　慈萱公主趁尚嘉靠近，索性将两只手搭在了他的肩上，镶着白玉红玛瑙的鎏金簪子衬得她娇艳欲滴，剔透晶莹的小脸上泛着两团红晕。

　　闻到她身上的果酒味，尚嘉的眉头更是紧锁“公主醉了。”

　　可是他又怕她真的一头栽进那莲池，便用手隔空环着她的腰。

　　“尚嘉，那，那天，我不是不等你，宫中来了人传话叫我回来，所以，所以我才走掉的。”

　　尚嘉抬头，对上了她那水汪汪的眸子和红红的鼻尖，他身子一紧，慌乱间直接将她揽进怀中，抱下了栏杆。

　　“尚嘉！”慈萱公主嗔怒道。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听本公主说话啊？”

　　“我听着呢，那日的事情是我不对，我不该爽约，只是此刻，公主你得随我回去。”

　　远处，入宫祝寿的郑庭看见这一切笑着摇了摇头，转身离开了。

　　对月阁

　　婵娟本在休息，却听见织绘的声音“你找婵娟？她就在里面。”

　　正好奇来者，却先闻到一股沁人心脾的香气，这样熟悉的味道，她顿时明了。

　　果然，段轻云着一件深蓝云印裙走了进来。

　　“段娘子，你怎么有空到这里来了？”婵娟不无吃惊。

　　她原以为段轻云所谓赠香只是客套话，万万没想到她竟真的登门拜访。

　　段轻云两片薄唇挽出一个浅浅的笑道“这是我自己做的香包，以谢娘子帮我看琴解困之事。”

　　看着她递过来的精致香包，婵娟忙道“段娘子太客气了，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其实今日来，还有一个不情之请。”轻云垂下眼。

　　“娘子请说。”

　　“我的琴艺拙劣，近日无论怎样练习都不见提升，杨夫子日理万机，且与我年岁相隔甚远，总不得良机向他请教，娘子可否帮我指点一二？”

　　婵娟看着眼前言辞恳切的女子，犹豫着。

　　她的琴技如今勉勉强强可为人师，可是这样做会不会过于张扬。

　　“娘子放心，我不会给你惹麻烦的，只需几日即可。”

　　毕竟是受人恩惠，婵娟也不好再拒绝，她这个请求看起来也不算过分，她便只好微微点头算作答应了。

　　一连数日，段轻云都背着琴捡对月阁清闲时来练琴，她为遵守承诺，来去都以面纱掩面。有时得空，也会帮着许织绘配香，三人就这样渐渐相熟。

　　也是这几日，婵娟弹琴时，总感到有灼灼目光袭来，抬头去寻，却只看见人来人往的街道。

　　郑庭回都城后，每隔三日便要去别院看看母亲，探子密报、边城军报，加上皇宫里不时的圣召，总是东奔西走着。

　　每次路过西街对月阁时，他都会抬头驻足听片刻的琴声，那琴声抚平了烦躁，更好似在一点一点驱散他眼底的寂寥。

　　青黛楼下，晏秋听着悠悠歌声跨进了门。

　　他怎么都没想到，将军那么郑重地叫他前去，竟赏了他些许钱财叫他三五日光顾一次青黛楼。

　　如今已过去一月，青黛楼人人皆道他是个流连温柔乡的潇洒武将。他信任郑庭，知他行事必有其用意，便也暗中观察着形形色色的人们。

　　唯有那位轻云娘子，很是神秘，她从不像别的女子一样为了争得男子青睐而勾心斗角，自成一派、作风大气，眼界心胸绝非笼中之鸟。

　　漆红门内，晏秋散去了其他女子，只留下了轻云，今夜他喝了许多酒，心头燥意难压。

　　段轻云满意地看着他迷离的眼眸，娇叹着靠近，一只手攀上了晏秋的脖颈，另一只手若无其事地拨弄着他的衣襟。

　　”晏公子，你是不是喜欢我啊？”温柔的情话伴着她的香气袭来，叫晏秋失去了力气。

　　段轻云本就长他几岁，加上晏秋终究是久经沙场的直爽男儿，哪里招架得住这般撩拨。

　　他闭上了眼，不去看女子娇嫩的红唇和那领口隐着的如雪肌肤。

　　“你醉了，早些歇息吧。”他用手拢住她的衣领，将她按坐在榻上，自己转身离去。

　　轻云追到门口，摇摇晃晃道“晏公子，是我哪里得罪了吗，怎么现在就走？”

　　“我来见你，不是为了这些。”

　　看着晏秋离去的背影，段轻云不禁愣住，少年郎清澈的目光在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今夜之事，究竟是谁真情流露呢？

　　她敛了满面柔情回到屋内，用冷水浸了面，拿了桌上的泥人偶，罩上一件斗篷乘着人多混出了青黛楼。

　　夜色隐去她的身影，月色为她指明方向，向西行了不知多久，她来到一间小屋前。

　　回头望望四周，确认没人在附近后，她三短一长叩了门。

　　一个蒙面人为她开门，只推开一条小缝叫她进去，便又将门紧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