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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08 ...

  •   中都一商户云集的街巷里,盐商曲家大门紧闭。曲家本在南边一代活跃,这几年方才北上发展,周边的人家,对于曲家的情况也是一知半解。

      若论起来,这曲家和薛贵妃以及薛丞相关系匪浅,只因这曲家主母是薛贵妃的嫡亲妹妹,薛丞相的姐姐。

      曲家子嗣不丰,曲老爷和夫人膝下只有一个女儿,曲老爷一直运作着想让女儿嫁个好人家,小舅子家的这个薛裕哲虽没什么大出息,但有他老子管着,又知根知底,曲老爷就动了心思。

      眼下薛家作出这等丑事,曲老爷急得和曲夫人点灯夜谈。

      曲夫人懊恼不已,“我本以为弟弟家是个好的,不想弟妹她竟是个吃着碗里望着锅里的,这下好了,难道就让我们景婳吃了这个哑巴亏?”

      曲老爷叹道:“恐怕弟妹还没有这么大的胆子!”

      曲夫人也纳闷,略一思索,能让薛家明目张胆地碰瓷韩家的,背后定有薛贵妃的支持!

      曲家夫妻了然地对视一眼,曲家坐拥巨资,一向谨慎行事,没成想薛贵妃有这么大的野心。

      把手伸到宫外的贵妃娘娘,再加上一个不成器的侄子,若是他们曲家盲目跟从,怕是家产都给别人做了嫁衣。

      “幸而早日认清了薛裕哲这小儿的品性,不至于耽误了我儿。”曲老爷幽幽叹出一口浊气。

      “好在景婳的婚事,只是我和弟妹的口头约定而已,以后,我就不让景婳和薛裕哲来往了。”曲夫人庆幸不已,她的女儿可不能栽在薛裕哲这棵歪脖子树上。

      曲景婳嘴上起了一溜泡,眼睛肿得睁不开,终耐心跟着曲老爷学管账去了。

      薛家的事情韩佳念只当一个笑话听,浑然不知她险些被人陷害。

      七月流火,伴随着天气转凉,韩佳念也要进汀兰院读书了。

      韩佳念的母亲和伯母们颇为不舍,闲暇时总要叫上韩佳念陪她们一起聊天。

      韩母杨氏虽嘴上极为嫌弃自家这个小女儿,可当看到女儿登上进宫的马车时,一向清雅自持的名门闺秀不禁拿起手帕拭了拭眼角。

      韩太傅搂住妻子,轻拍她的后背安慰道,“念念她长大了,早晚有一天会离开我们的。”

      杨氏说,“我知道,唉,那么个小小的玉团子,转眼间就去奔前程了。”

      夫妻俩相扶持着站立在韩府门口,一时无言。

      宫里专门选了一处僻静的地方建造汀兰院,建成的院子前后两排楼以长廊相接,东西是学员们的寝室。汀兰院背靠着御花园,楼前就是一汪荷池。

      韩佳念被宫女带到了汀兰院西面,一幢二层楼被用来作为女弟子的寝室,单单韩佳念一人就配备了四间厢房。

      由于宫里是允许进学的世家子弟带侍从的,韩佳念就带了蓝鸳和香姌两个侍女。

      四间厢房,一间作为主卧,一间作为仆人房,一间作为书房,一间作为茶室。

      韩佳念花了一整天的时间安置行李和熟悉新环境,她对于汀兰院的生活充满了期待。

      男弟子的寝室在汀兰院的东面,也是一幢二层小楼。

      汀兰院只是初步筹办,录取的人数并不多,事实上,只有几个世家的子弟进入了汀兰院。其中有韩佳念,礼部侍郎家的公子刘谧,丞相之子白钟阮,户部侍郎之女柳珍,讨虏将军之女欧阳琴琼。

      大梁的科举三年一考,去年举办了上一场科举,今年绝大部分的读书人家都选择国子监作为他们的学习渠道。

      承乾帝一共有两女三子,除了幼年早夭的四皇子,还有长公主嘉和公主陈风嘉,三公主昭兰公主陈风瓷,薛贵妃之子二皇子陈寒年,以及五皇子陈寒译。

      皇族子弟们并不在汀兰院的学员之中,崇乾帝已经把一些政务交给他们处理了。

      当下年岁最小的五皇子都已成年,各位皇子们在朝堂中已有不少拥簇。

      不过因着汀兰院在宫中,韩佳念他们时不时能偶遇皇子公主。

      碰到的次数多了,韩佳念也结识了温和大方的三公主这个朋友。

      初见时陈风瓷身高腿长,窄肩细腰,着一件松石绿色宫服,周身具有皇家风范,举手投足间不骄不躁。

      见韩佳念对她行礼,陈风瓷以笑脸相迎,“本宫从远处看一身姿不凡的绝代佳人立于殿中,自以为误入仙境,佳人不久后将要翩翩飞升。”

      从儿时起,韩佳念就听到数不尽的关于她的颜色的溢美之词。

      可是她的容貌太过裯丽,不是那种温婉可人的长相。

      如果拥有和气度不符的过盛容貌,不仅得不到应有的欣赏,反而会因为无法控制的惊艳而背负媚俗的名号。韩佳念颔首,“殿下谬赞了。”比起因天赐的脸蛋而在他人面前留下印象,韩佳念更喜欢她的才学得到肯定。

      像是昭兰公主这样的评价,她倒是第一次听到。

      昭兰公主忍不住掐了掐韩佳念肉肉的小脸蛋,看到这小丫头一本正经地回答问题就想欺负她怎么办。

      汀兰院的大夫子是有名的国学大师,他的课字字珠玑,简明扼要。

      韩佳念跟从这位夫子学习,常有醍醐灌顶之感。

      不过,夫子上课也颇为随性,有时课上到一半就拂袖离开。

      第二天,大夫子多半又被弟子们从中都的哪个酒肆抬回来。对于夫子的这一缺点,大家也会觉得,文人嘛,难免有借酒消愁或狂放不羁的时候。

      每当这时,白钟阮就肩负起辅导他们的责任。

      由于白钟阮跟随大夫子求学的年限最长,是以白钟阮虽不是年龄最长的,汀兰院的学员都尊他为大师兄。

      白钟阮是大夫子的内门弟子,有着敏慧老成的少年天才之称,再加上谪仙般的绝世容貌,世家女子对白钟阮的痴恋可想而知。

      能够和白钟阮一起进学,也是学员们写信向家中夸耀的一比谈资。

      可是,大师兄在检查课业的时候一丝不苟,也让他们感叹大师兄的行为和他那张脸丝毫不符。

      这日,韩佳念心中纵有万般不愿,也不得不硬着头皮让大师兄查验了。

      “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在止于…”。韩佳念一边背书一边怔愣地盯着大师兄眼尾的泪痣。

      待她回过神来,书上的内容已经接不上了,她只好看着大师兄的手指在书背上轻点,一时间两人都闭口不言。

      呜呜呜,大师兄为什么面无表情啊,背不下去了,怎么办。

      韩佳念尴尬地盯着大师兄,呐呐地选择闭上她的嘴巴。

      “背完了?”时间过去了好久,大师兄水击玉石般清冽的声音响起。

      “嗯,后面忘记了。”韩佳念悄悄踮起一只脚的脚尖。

      “拿来吧?”大师兄伸出手指纤长白皙的手。

      “啊?什么?”韩佳念颇为心虚,难道她昨天晚上偷偷看话本子被大师兄发现了?

      “背不过书,自然是要打手板的。”白钟阮说着拉过韩佳念的一只手。

      小丫头的手上蒙了一层薄汗,这么紧张?

      见大师兄拿过一个厚厚的发亮的红木板子,韩佳念咽了咽口水。

      白钟阮手中的板子高高举起,韩佳念紧紧闭上了眼睛。

      看着韩佳念皱成毛毛虫的眉头,白钟阮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轻笑。

      板子在韩佳念的手上一触即过,韩佳念呼了一口气,也没有那么疼嘛。韩佳念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大师兄,不愧是他们的大师兄,好温柔呀。

      白钟阮看着韩佳念手上的红痕,皱了皱眉头,小丫头细皮嫩肉的,他明明已经放轻力道了。

      “韩佳念,疼不疼?”白钟阮的声音响起。

      “不疼的呀。”韩佳念继续星星眼。

      “打轻了,还不长记性,以后多打几次就好了。”白钟阮总结道。

      “什…什么?”本来在心中感叹大师兄的温柔可爱的韩佳念被吓到了。

      白钟阮目光移向别处,掀了掀眼皮作出不耐烦的样子,“怎么,还想要挨打吗?”

      韩佳念后知后觉地吐了吐舌头,飞一般地回到了座位上,生怕再晚一会儿大师兄又要打她了。

      韩佳念毛毛躁躁地跑回去和同案柳珍分享,此时的白钟阮的眼神里掺了冰。

      这都喊疼,那你被陈寒译的女人打三十大板的时候怎么一声不吭?

      韩佳念,你不是很能忍的吗?

      等礼部侍郎之子刘谧在白钟阮面前磕磕绊绊地背书时,无需白钟阮提醒,他自己已经伸出手等待惩罚了。

      他可看到了,刚刚大师兄对韩佳念那可谓高高举起轻轻落下,就那力度,打他多少下都没问题。

      看着刘谧这小子闭着眼睛嘴角翘起的迷之微笑,白钟阮的面部隐隐抽搐了一下。

      “啊!!!”伴随着刘谧能把汀兰院的屋顶掀翻了的咆哮,他的手心上出现了鲜艳夺目的红痕。

      刘谧捂着自己肿成馒头的小手手,极其哀怨地盯着大师兄,说好的温柔呢。

      被不平等对待的刘谧在白钟阮关爱智障的眼神中败下阵来,他,终究还是错付了。

      待刘谧闷闷不乐地找欧阳琴琼诉苦,得来的却是欧阳琴琼险些甩在他脸上的手帕,“就你,还想和我们念念比?”

      刘谧反应快速地后仰了一下,“姑奶奶,我没有招惹你吧。你说,我和韩佳念都是后辈,那大师兄怎么就不能平等对待了?”

      想他刘谧虽称不上玉树临风,也算得一个眉目清正的小公子了,奈何时运不济,落到了辣手摧花的大师兄手中。

      本不觉得有什么,可与方才韩佳念两厢对比,刘谧顿感自己像一朵在风雨中飘零的小白花。

      欧阳琴琼讪笑一声,她就是喜欢韩佳念的脸,看着就赏心悦目。大师兄真打念念,她可是要心疼了。

      至于刘谧,没事为什么要给自己找不痛快,有那功夫攀比念念,不如想想下回怎样通过大师兄的检查。

      刘谧瘪了瘪嘴,“念念,你看我的手都被大师兄打肿了呢!”

      “啊这。”看到刘谧高高肿起的手心,只被轻轻打了一下的韩佳念莫名有一丝愧疚。

      自此事后,白钟阮耐心给韩佳念讲题,托人从宫外捎时令点心给韩佳念,对于韩佳念的小聪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行为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时间一长,韩佳念也发觉不对劲了。大师兄是谁呀,不熟悉的人以为他文质彬彬,相处久了,汀兰院的学员哪个不知道大师兄是披着羊皮的狼笑面虎的典范呀。

      这样的人,干什么都是有所求的,对于自己不动脑子就能从大师兄手中得到好处这类好事,韩佳念和她的小伙伴们都惊呆了。

      “大师兄,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韩佳念拦住往外走的白钟阮。

      “嗯,你问吧!”

      “那我就说了,大师兄,你想对我干什么呀?”

      白钟阮:“我想对你干什么?我怎么不知道?”

      白钟阮的影子掠过韩佳念,清贵的少年只留下了一个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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