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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0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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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梁的科举主要考察的内容包括策论、经义、筹算,分别侧重于对时政、记忆和推理能力的考察。
不得不说,韩佳念从小就被韩太傅教导,在汀兰院的大夫子面前没有犯过大的过错。
她只知每次测验时与大师兄不是第一就是第二,如此想来,只要循序渐进,应当能在三年后的考试中取得不错的成绩。
这一日,韩佳念手捧着热气腾腾的烤栗子,攀在汀兰院二楼的窗前,看着在波光粼粼的池水上的太阳的倒影。
这栗子是香姌用宫中的炭盆为她烤的,剥开烘烤得焦黑的外壳,里面是香甜的栗子肉,的确很好吃,可是就是有些太难剥了。
韩佳念郁闷地看着自己的十根光秃秃的手指头,因为太过用力,指尖都磨红了。
白钟阮在楼下就看到韩佳念伸着脖子,看着荷池入了迷。
悄无声息地跑到韩佳念身后,打算吓这个丫头一跳。
无奈他站定后静待,韩佳念一直不回头。
白钟阮想,等念念自己发现怕是不可能了。
“回神啦。”白钟阮伸手在韩佳念面前晃了一下。
“啊,大师兄,你怎么来这里了”转头看到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身后的大师兄,韩佳念有些纳闷。
她这位大师兄可是中都有名的高岭之花,不仅如此,大师兄的腹黑在汀兰院也是人尽皆知的。
韩佳念默默回想了一下她最近的错误,悄悄后退了一小步。
眼看大师兄像是想起了什么,笑着伸过手来。
呜呜呜,大师兄打人都这样的吗。
“在吃糖炒栗子吗,这个时节倒是吃栗子的好时候。”
看着大师兄单纯无害的笑容,韩佳念恍神间松开了手。
圆圆胖胖的栗子转眼间落入大师兄手中,大师兄挑起一颗栗子,利落地剥好,放入韩佳念的手心。
“不,不用了,我可以自己来的。”韩佳念意识到自己正在让不食人间烟火的大师兄做苦力,急急地阻拦。
大师兄一记眼风扫来,韩佳念理智地选择闭上她的嘴巴。
她真不是故意亵渎大师兄的,是大师兄主动要帮她剥栗子的,韩佳念她也不好意思拒绝,不过为什么大师兄剥栗子的举动这么熟练。
“喏。”白钟阮将剥好的栗子递给韩佳念。
“谢谢。”白钟阮看着韩佳念专心吃栗子的模样,似乎与记忆中的那个小家伙重合了。
白钟阮想,他不是少年时就成了后来步步为营的样子的。
晃了晃神,硬邦邦的栗子壳划破了白钟阮的手,在上面划出了一道血线。白钟阮不在意地继续剥着。
“大师兄,你的手破了。”韩佳念心疼愧疚地捧起大师兄的手。
伤口在大师兄漂亮的手上十分突兀,要是留下疤痕就不好了。
这么想着,韩佳念拿出一块手帕给白钟阮包扎。用手帕把伤口包好,就能降低感染的风险。
站在窗前的韩佳念给白钟阮包扎的一幕正好落在了汀兰院外的陈寒译眼中,韩佳念和白钟阮双手触碰的画面刺痛了他的双眼。
陈寒译感到他的肺都要气炸了,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进汀兰院。
在将要踏上楼梯时硬生生顿住了脚步,忘记了,念念这个时候还不认识他,他没有立场去生气。
将要爆发的怒气被陈寒译憋在心里,顷刻间化为了虚无。
然后,韩佳念和白钟阮就看到一衣着华贵、带着威势的男子进入房间。
白钟阮依旧端的是一副翩翩君子的模样,“见过五皇子。”
他儿时曾是五皇子的伴读,但是最近一直没有和五皇子相处。
“臣女韩佳念,见过五皇子。”韩佳念弯下膝盖,行了一个标准的礼。
看着举手投足间都挑不出差错、宛如一对璧人的两人,陈寒译磨了磨牙齿。
他此时不是为所欲为的君王,想和白钟阮起冲突要三思而后行。
垂眸看见梨花木桌上摆放的围棋,“钟阮,对弈一局?”
“好啊。”白钟阮应道。
一时间,房间里响起二人的棋子与棋盘碰撞的声音。
韩佳念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大师兄和五皇子的棋艺,怕是可以和国手较量了。
陈寒译最后一子落下,棋局已定。
两人对上视线,双眸渗出寒光。
“几日未见,钟阮棋技进步飞速。”陈寒译对白钟阮抱拳。
“王爷谬赞了,王爷的走棋也让钟阮惊叹。”白钟阮回道。
看着面容年轻言笑晏晏的对方,心中的猜测得到了证实。
对方的棋术都不是几年的功夫就能练出来的,对弈几十年的伏元帝和丞相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呵,这狗皇帝也重生了吗,这一世,我定要让念念认清你的真面目。
呵,这老狐狸也回来了,真是碍了孤的眼呢。
“大师兄好生厉害。”韩佳念道。
从大师兄的走棋来看,大师兄的谋略高超,令人赞叹。
她一定要多多努力,成为和大师兄一样的人呢。
至于五皇子,虽然他赢了,可是在韩佳念眼中只是一个棋艺超凡的陌生人。
“孤赢了这盘棋,难道不比你的大师兄更厉害?”陈寒译挑眉问韩佳念,露出一股桀骜不驯的气质。
“殿下和大师兄都很厉害。”
“想必你是不想抹了白钟阮的面子,罢了,我也不逼你承认事实了。”陈寒译显然不喜此类模棱两可的回答。
韩佳念感慨,这五皇子怎么和小孩子一样,凡事都要争胜呢。
白钟阮给韩佳念打圆场,“高下自见,殿下何必为难观棋者。”
一时间陈寒译和白钟阮互不相让,让围观的韩佳念嗅到了一丝水火不容的气味。
大师兄和五皇子应该没仇吧,他们的大师兄不至于给五皇子找不痛快呀。
“念念,你去藏书阁等我好不好?”白钟阮阴阳怪气地扫了陈寒译一眼。
韩佳念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知道大师兄有话要和五皇子说,应道:“好的,念念就不打扰大师兄了。”
切切实实地看着韩佳念走远,陈寒译直接冷哼出声,“孤倒是不知,孤的念念年少时竟和你有一段情缘!”陈寒译在“孤的”两字上咬字极重,颇有一副把人给削肉剔骨的意味。
“身为师兄爱护自己的师妹,钟阮并没有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白钟阮依旧一副笑嘻嘻的模样,陈寒译看了只恨不得把他这副仁义面皮给撕下来。
这白钟阮,明明出身书香门第白家,祖上出过历朝历代的名相宠臣,却另辟蹊径,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在上一世将寒门子弟和朝臣制衡得极好。
伏元帝陈寒译既要拉拢他又要提防他,谁让伏元帝的白相不做一个纯臣,反而生了一颗七窍玲珑心。
上辈子白钟阮没有半分流露出自己的心思,他一辈子未娶妻妾,天下人都以为白钟阮专心于国事,现在想来,念念去后,白钟阮怕是恨极了他吧。
“白钟阮,孤奉劝你一句,不要肖想不属于你的人!”见白钟阮默然不语,陈寒译出声警告。
“钟阮只听从自己的心意和念念的心意。”白钟阮颔首而立,低垂眉眼的少年看起来柔顺无害。
九五至尊,坐拥天下又如何?!白钟阮想,是陈寒译没有好好地对待念念。他给过陈寒译一次机会了,可是他不珍惜得到的。
白钟阮骨子里乖宁,若是他循规蹈距,怕是不会有上一世的成就。
“念念和孤才是佳偶天成,孤劝你早些歇了不该有的心思!”和明目张胆地觊觎他的念念的白钟阮比起来,陈寒译觉得上一世和他政见相左的白钟阮更好些。
“那殿下就看看,韩家是会选择一个野心勃勃的皇子还是一个一心一意的勋爵子弟吧!”白钟阮直接挑明了他的目的。
陈寒译红了眼睛,看起来很是吓人。
伏元帝要平衡朝堂势力,要绵延皇嗣,这注定了他要三宫六院。
他曾说韩佳念不懂事,她不能拿他做不到的事来要求他,可是,当初是陈寒译许诺了韩佳念一生一世一双人。
他食言了,因为他的心太大了,他一辈子都在做一个好皇帝,他不能停下来,因为他不知道自己会做到什么地步,同样,让他停下来,他也不知道失控的人生会有什么后果。
陈寒译后悔了,他汲汲于做一个圣帝明王,却为了虚无的名声而忽视了念念。
等到念念离开他,他才发现念念已被他亲自逼到了绝望的地步。
纵然他孤寂了后半生,那何尝不是减轻他愧疚的一种赎罪方式。
“好一个白钟阮,你还真是不怕孤!”
“殿下,咱们各凭本事,没有什么谁对谁错!”白钟阮反唇相讥。
出现了二皇子母族薛家拉拢韩家不成反而出手陷害的变故,韩太傅对二皇子一类心生忌惮。
两人都知道,五皇子想要娶韩佳念,恐怕没有那么容易了。
陈寒译这一日和白钟阮对上,回到楚南王府中,陈寒译越想越气,心中对作妖的薛贵妃愈发不满。
而此时的薛贵妃和二皇子还不知自己惹了陈寒译的不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