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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0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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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小乞丐就要坚持不住了,简渠一个箭步冲到薛钰哲跟前,“他没有拿你的荷包。”
薛钰哲被薛尚书管多了,最讨厌对他指手画脚的人,当即顶了回去,“你当你是谁呢?别挡了小爷的道!”
简渠都要被气笑了,很久没有人敢用这种语气和他说话了。
对付这种仗着家里为非作歹的花架子,还是让他吃点皮肉上的苦头更实在。
一阵拳风扫过,薛钰哲就直挺挺地倒在地上了,方才他对着简渠挥了几拳,却连简渠的衣服边都没有沾到。
在简渠出手之际,韩佳念默默地拉着全梓晨向后躲了躲。
看着简渠腾空而起,韩佳念和全梓晨:他出手了!他出手了!
看到简渠转过身来的冷峻神色,韩佳念和全梓晨:他生气了!他生气了!
整日里游手好闲、不务正业的薛裕哲一身软骨头,被暴打一顿后,只觉得胸口又闷又疼。
躺在地上的薛钰哲对傻傻地看着他的两个侍卫喊叫到:“都愣着干什么,小爷养你们是吃白饭的吗?”
语罢他抹了一把嘴角的鲜血,又痛又恼的薛钰哲看起来甚是狼狈。
侍卫们都是经过训练和选拔才到薛家的小少爷跟前的,纵是如此,也看不清简渠的出拳招式。
这小儿虽看着年岁不大,出手却狠厉熟稔,两人对视一眼,当下心里有了计较。
两人腾地跃起,朝着简渠飞扑而来。
面对一左一右的夹击,简渠飞旋踢中其中一人的胸口,在那人倒下的时候揪住他的衣襟,反身和另一人相撞。
看到欺负他的两个恶霸被那个挺身而出的大哥哥“砰”的一声头碰头撞到一起,全梓晨不禁替他们痛得“嘶”了一声。
那么大的声音,头一定很痛吧。
那两个侍卫不敢再打了,晃晃悠悠地扶起薛钰哲打算跑路。
三人皆是脑袋嗡嗡作响,一个梗被揍得腿脚发软。
薛钰哲扭头恶狠狠地对简渠道,“你给我等着,得罪了薛贵妃的亲侄子,看你能有什么好下场!”
简渠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薛贵妃那个耀武扬威的老女人有什么得罪不起的。
韩佳念从来没有如此近距离地观摩简渠的打架场面,她印象中的简渠哥哥一直很憨厚的呀。
等到转身面对一副原来你是这样的人表情的韩佳念,简渠脸上也有些微妙了。
简渠努力端正表情,对韩佳念露出了一个猛男的微笑,虽然他武功高强了,但是在念念心目中的人设应该没有什么变化吧。
在简渠对着手手反思他在念念面前有没有做出什么反常举动的时候,韩佳念走到全梓晨面前,如果不是亲眼目睹,她都不知道今年的灾荒严重到了这个程度。
用手帕轻轻擦拭小孩仰起的脸上的汗珠,韩佳念问道:“你怎么了?”
全梓晨张了张嘴,从来没有陌生人问他怎么样,看管他们的官兵只会驱逐他,那些食肆的客人只会打他。
全梓晨面黄肌瘦的小脸上的大眼睛扑闪扑闪的,他一直觉得自己活得挺辛苦的,从父母早逝,和爷爷相依为命,到如今彻底无家可归,可是对着这么温柔的大姐姐,他不好意思诉苦。
“如果你无处可去的话,那就跟我们走吧。”一直站在后面的简渠道。全梓晨不可置信地观察着简渠和韩佳念脸上的神色,两人目光诚恳。
“好!”他没有什么行李,完全可以直接跟着这位少爷离开。
这小乞丐坚决不肯给姓薛的下跪,倒是有几分骨气。
简渠想着,这小家伙跟他到简家军走一遭,能靠自己的血汗拼一个不错的出路。这么想着,一行人乘着简府的马车踏上了回去的路。
全梓晨和赶车的马夫坐在一起,瘦小的身体随着马车的摆动摇摇晃晃,他努力抬高头颅,用一种全新的视角看待中都。
等到简渠把韩佳念送回太师府,已经是酉时了,早早等在太师府门口的福祺翘首以盼,终于在天色完全变暗之前看到了简府的马车。
韩佳念被简渠扶着下了马车,等来的却是欲言又止低着头站在门口的福祺和她身后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的韩太傅。
自己看着长大的毛头小子当着他的面带他女儿回来,韩太傅颇有一种自家的大白菜被猪拱了的憋闷感。
“好着嘛,渠少爷不在护卫营磨练武功,反倒跑来拐我家的女儿了。”韩太傅皮笑肉不笑地说道,门房汤叔发誓,他绝对听到了韩太傅咬牙切齿的声音。
简渠看着年富力壮的韩太傅,不由得想起了上辈子头发斑白的老头子闹着要和他一起辞官的模样。
酸涩感涌上心头,简渠的眼角干的很。
再次见到这老头,却是偷偷带着他家姑娘跑出去玩被抓包。
“韩先生,念念不是全须全尾地回来了吗。”简渠打着哈哈,僵硬地扯出笑容。
毕竟不是半大小子了,简渠心中尴尬至极。
“世侄不日就要赴边,不舍念念,方才出此下策,请先生见谅。”想不到想不到,希望先生不要跑到他家老头那里去告状。
被老爹脱裤子打屁股,他可搁不下那张老脸。
“父亲,念念给您带了冰糖葫芦!”韩佳念顾盼间神采飞扬。
“哈哈哈,念念知道为父喜欢吃冰糖葫芦呀,真贴心!”简渠和福祺看着韩太傅急走到韩佳念面前,对他迅速的变脸颇为无语。
“念念今天玩得可好?”韩太傅看到活泼可爱的小女儿,一颗铁心都要化成水了。
想到香客拥簇的寺庙和烟火缭绕的街道,“念念玩得很尽兴呢!”韩佳念扶住父亲的手,一同向府内走去。
再想起灾民空洞的眼神和了无生机的面孔,韩佳念的眉间多了一分惆怅。
简渠和韩太傅作揖告别,就领着全梓晨回到了隔壁的家中。
简渠对着来迎他的孙管家道,“孙叔,这孩子已无亲人在世,他是自愿跟我回来的。”
全梓晨感到自己的肩头一重,见简渠拍了拍他的肩膀,把他推到孙管家面前,“孙管家是府里的老人了,你这几月先跟他学些武功,其余事以后再议。”
孙管家领着全梓晨到他住的院子去,问了全梓晨的名姓和来历,示意他知道后就缄默不语地行路。
简渠的母亲这几日回外祖家了,简渠不辞而别的时候父亲尚在军中,偌大的府邸里,此时只有一个主子。
靠坐在榻上,简渠捞了一个玉摆件在手中把玩。
侍从端来热水和药酒,作势要为他处理伤口。简渠放下手中的玉雕蛟,“不用你了,我自己来吧。”
解开已经变暗的裤脚,里面的纱布
已经牢牢地粘在简渠的血肉上了。
双手摸索着“嘶拉”一声揭开纱布,原本结痂的伤口又有不少鲜血流出来。
简渠面不改色地泡着脚,一边拿起药酒涂抹在伤口上。
全梓晨已经被管家孙原领到他的房间安置下了,简家有很多镇国将军的部旧,他们能力强,对镇国将军府的忠诚度高,使得镇国将军府秩序严明,孙管家就是其中一个。
简渠把全梓晨交给孙管家的时候,嘱托他闲时可以教全梓晨一些基本的拳法。
全梓晨乖顺地跟着孙管家走了,穿过简府雕栏玉砌、繁花异植的庭院,也未见他有什么惊叹和打量。
孙管家看在眼里,觉得这小娃娃倒是有些意思,好好栽培,假以时日未必不能成为少爷的助力。
回到闺房内,对着满书架的史书兵策,韩佳念一动不动地托腮沉思了好久。
蓝鸳去拧了帕子回来,就看到这么一幅美人秋思图。
“小姐,时辰不早了,您要到哪里用饭呀?”蓝鸳和福祺对视一眼,这是怎么了?
福祺也纳闷,刚回来的时候还有说有笑的。
“简单一点好了。”韩佳念回答。
真是纸上得来终觉浅,仅仅在中都,就有很多她看不清顾不及的民生疾苦。
用完饭,韩佳念翻看着《大梁通典》,一边随手在一旁的宣纸上写写画画,她的脸在烛火照耀下显得静谧端庄。
蓝鸳看着自家小姐白面点朱的认真模样,心里叹道:怨不得那些话本子里的精怪都喜欢勾引白面小书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