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深恨》南桉有栀

7、唯一的女弟子

　　云苓的外门弟子生活，就此开始。
　　正如齐森所说，缥缈峰这里确实没有什么事，整日整日都见不到几个人，她需要在意的，不过几亩药田。
　　照顾药草的活，云苓驾轻就熟，从前在缥缈峰她就做过。
　　那会儿因为有楚陌一直护着她，缥缈峰其他人也不好让她做什么重活，又碍于她的天分，只有这个活适合她。
　　云苓在溪边打水，忽然摇了摇头，怎么又想起从前的事情来了。
　　她将水桶舀满，站起身来转过身，却发现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一个人。
　　“当啷”。
　　手里的水瓢掉落在了地上，她自以为已经不会再有波动的心，此刻却在急速翻涌。
　　身体，仿佛再次感受到了绝望和痛苦，像是已经刻在了她身体里，如蛆附骨！
　　云苓猛地攥住自己的衣裙，才勉强控制住颤抖。
　　“掌门。”
　　她低下头行礼，忽然身子一震，立刻反应了过来，她不应该认识楚陌的！
　　细密的汗从云苓后脖子上渗出，不过片刻，她的后背已是一片湿漉。
　　似乎只过了几秒，又似乎，天长地久一样。
　　“你识得我？是听门里的师兄弟提起过？”
　　楚陌的声音比起云苓的印象中，少了温润，多了冷肃，果然，做了掌门是要变的。
　　云苓赶紧顺势点头，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气。
　　可是，她总觉得楚陌落在她身上的视线，让她浑身不自在。
　　“你是新入门的弟子？”
　　“是，弟子……允凝。”
　　云苓口中说出的名字，让楚陌的身体微不可查地抖了一下。
　　“是吗，既然来了我缥缈峰，就好好的待着吧。”
　　衣摆划过一道弧线，云苓抬起头，只看到楚陌翩然而去的背影。
　　她在原地站了很久，最后，露出一抹酸涩的苦笑，低头捡起地上的水瓢。
　　她刚才还在担心，楚陌听了自己的名字会有什么反应。
　　却不过，是她想多了而已。
　　允凝，云苓，在他的心里也许连一点印象都不曾留下。
　　云苓提着水，一步一步地往苗圃走，一个月，为何这样的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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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师兄齐森所说，楚陌虽然住在缥缈峰，却也行踪莫测，想要见到他，难如登天。
　　云苓对此很满意，觉得只是一个月，很快就会过去了。
　　“师妹，晚上有门里的讲学，你可别迟到了。”
　　云苓点点头，擦了擦额上的细汗，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多谢师兄。”
　　齐森看着她的笑容微怔，原来这个沉默寡言的师妹笑起来，是这么好看？
　　“师妹你往后该多笑笑才是。”
　　“……”
　　云苓弯起的嘴角，慢慢地放下。
　　“师妹你往后该多笑笑。”
　　脑袋里仿佛有人在重复这句话，温润的容颜让她的心口剧痛，忍不住蹲了下来。
　　“师妹你怎么了？”
　　“我没事，师兄我先回去了。”
　　云苓站起来急匆匆地离开，齐森只来得及在她身后提醒她，“别忘了晚上的讲学。”
　　一路冲回到自己的屋子里，云苓关上门，背靠在门上，慢慢地滑坐下来。
　　说好了不再想的，可为何一点点的回忆，就能让她痛楚如斯？
　　“叩叩叩。”
　　身后的门被敲响，云苓以为是齐森担心她追了过来，她深吸了一口气，轻轻拉开了门，“师兄，我真的没……”
　　待看清楚了门外的人，云苓说到一半的话陡然停住。
　　怎么会是楚陌？
　　“你刚刚，说什么？”
　　楚陌微薄的嘴唇轻启，谪仙的脸上有着云苓看不明白的颤动。
　　“掌门，我以为、以为是齐森师兄……掌门可有什么吩咐？”
　　云苓强压下心里的情绪，低着头，一副惶恐唯诺的姿态。
　　没能再听她喊一句“师兄”，楚陌的手紧了紧，“顺便路过，想来或许无人提醒你晚上讲学的事情，因此……”
　　“多谢掌门，齐森师兄已经告诉弟子了。”
　　“如此，是我多事了。”
　　楚陌转身，眼睛里却闪过一道厉芒，她叫了齐森两次师兄！
　　云苓等楚陌走了，身体像是不受控制一样瘫软下来。
　　特意来提醒她讲学的事情？
　　楚陌还是一如既往，喜欢无意识地对人温柔呢。
　　她嘲讽地笑了笑，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
　　她应该比谁都知道，楚陌这样的温柔背后，藏着怎么样的冷酷无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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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的讲学，是云药阁的各位长老轮番主持，今日应是轮到了何长老。
　　云苓不想引人注意，因此到的不早不晚。
　　长老还没来，云药阁弟子表情放松地说着话，不知道谁看到了云苓，便将话题引到了她的身上。
　　“允师妹可是咱缥缈峰唯一的女弟子呢，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跟师兄开口。”
　　云苓这才发现，真的，就她一个女弟子。
　　可是从前的缥缈峰并不是这样，虽然是楚陌的住处，还是能见到不少师姐师妹。
　　“师兄，为何缥缈峰女弟子这样的少？”
　　云苓有些好奇。
　　说话的师兄压低了声音，“掌门不喜欢呗，只是苦了咱们了，入了门连个女的都见不到了。”
　　“要我说，谁让咱们掌门玉树临风呢，女弟子见到掌门哪里还记得修炼，掌门可是已经成亲了的。”
　　话题嘻嘻哈哈被扯开了，云苓安静地坐在那里，耳朵里已经听不大清他们在说什么。
　　当然是成亲了，楚陌都已经是掌门了，白落霜的身体已经好了吧。
　　肯定是好了，用了她的血，一定已经提高了修为，无病无痛得做她的掌门夫人。
　　原以为自己不恨的……
　　云苓用力闭了闭眼睛，下嘴唇咬出了白色的痕迹。
　　用她的血肉铺垫出来的幸福，他们就不怕报应吗！
　　一阵低低的惊呼让云苓回过了神，她睁开眼睛，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正前方。
　　楚陌一身玄衣，轻撩衣摆，端坐在那里。
　　“怎、怎么会是掌门？何长老呢？”
　　“天哪，我入门以来这是第二次见到掌门！我太幸运了！”
　　底下人窃窃私语，云苓只抬着头，看着楚陌的方向。
　　下一秒，楚陌也看了过来，两人的视线陡然相交。
　　云苓愣了一下，还是认怂地率先挪开。
　　对方是云药阁的掌门，她算什么？她始终记得，自己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今日，何长老有些事情下山，并向我借走了齐森，今日的讲学，就由我来代替他。”